8、分别 “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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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每次见到你，我们的小太阳都在偷偷抹眼泪啊？”
俏皮清脆的声音在珂珂娜耳畔炸开，珂珂娜吓了一跳，眼泪就那样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墨涅塔有些无奈，伸手想要帮珂珂娜抹去眼泪，却被下意识躲开，两个人都愣住了。
半晌，墨涅塔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气氛有些沉闷。
“……你怎么在这？”
珂珂娜打破沉默，故作沉稳的姿态，可声音还带着重重的鼻音，害墨涅塔莫名笑了一下，于是收获了珂珂娜的怒视。
墨涅塔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偶尔实验瓶颈期，我就会来这里静静。”
她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两次都能碰上珂珂娜在这里抹眼泪。
未尽之言，珂珂娜却是听懂了，于是空气再次安静。
“……想笑就笑吧……”
珂珂娜睫毛低垂，撇过头不愿看墨涅塔，墨涅塔却不太明白：“笑？我为什么会想笑？”
“……会因为想家还有受不了别人的嘲笑而偷偷哭……不是很懦弱、很可笑吗？”
“怎么会？！”
墨涅塔眼睛瞪大，毫不犹豫地反驳：“这是很正常的情感现象吧？”
“可是，想要变得强大就一定要舍弃这些懦弱的情感不是吗？什么也无法舍弃的人什么也做不到……”
珂珂娜把头埋在手臂里，她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狠狠地揉了一把：“当然不是，珂珂娜……”
墨涅塔又一次抱住了珂珂娜：“能够变得强大的人一定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才变得强大，如果连正常的那些情感都能被舍弃，那么那个人又怎么会记得自己变强的初衷，又怎么会值得被称赞为强者？”
珂珂娜似懂非懂，但她认可墨涅塔的观点。
在那个月华流照的夜里，墨涅塔絮絮叨叨地和珂珂娜聊了好些话。
她说珂珂娜的爸爸妈妈如果看到了现在的珂珂娜一定会心疼她，并为她骄傲。
她说人的价值不该局限在一个领域，路不要走窄了。
她说不要总是盯着过去，要往前看，人来这么一遭，总是要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过去的自己而活。
……
说到最后，珂珂娜都有些嫌她啰嗦了，于是连推带拉地把墨涅塔送走了。
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她心里轻松了许多，眼里也有些许笑意，像是终于跨过了心里那道坎。
自那个夜晚以后，珂珂娜和墨涅塔就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她们时常在那个地方碰面，交换彼此的烦恼，又或者是交流自己在魔法方面的发现和不解。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珂珂娜依旧没有办法使用魔法，同时期来到塔塔木森林的同伴们都已经找到自己的导师，深入学习，这让珂珂娜感到挫败。
“嗯……不如你来做我的学生吧？”
“诶？”
珂珂娜惊讶地看着墨涅塔，但却犹豫起来：“可是……我到现在也无法感知到元素因子……”
她怕她会成为墨涅塔的污点，毕竟如墨涅塔一般的天才如果有一个这样废物的学生，墨涅塔少不了要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可墨涅塔却满不在乎：“那又怎样？就算你现在还无法用出魔法，你在魔法理论上的造诣也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之前也帮我重构解析了很多。”
她目光灼灼：“珂珂娜，来做我的学生吧，你一定会成为人类史上最优秀的魔法理论学者。”
那目光实在太热切，让珂珂娜感觉有些烫人，她背过去不愿看着墨涅塔，但却轻轻应了一声。
……
不出意料的，墨涅塔要收珂珂娜作为学生这件事在塔塔木森林引发了轩然大波，精灵和人类们无不好奇珂珂娜是如何认识那位高不可攀的天才，并让她同意做她的导师。
但这些热议并没有影响到事件的两个主人公，珂珂娜搬到了墨涅塔的法师塔——说是法师塔，其实只是用木元素构造出的一个小木屋，上面附着了许多防御魔法，防止里面的人做魔法实验时波及到外界。
珂珂娜在这里同墨涅塔一同研究灵魂，研究魔力源的构造，研究元素因子的成因。
但这也让珂珂娜和墨涅塔意识到一件堪称怪异的事——墨涅塔固然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天才，凡事所以存在于世的魔法她几乎都可以将其解析，理出它的魔法原理，但她完全无法创造一个全新的魔法，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样。
反倒是珂珂娜，虽然无法使用魔法，但是她可以利用所知的魔法原理而创新魔法，而在新魔法诞世后，墨涅塔才能够解析并使用这个魔法。
这让珂珂娜和墨涅塔百思不得其解，所幸，她们相处配合都很融洽，这件事虽然奇怪，却不影响她们的研究，只是在心里埋下一刻困惑的种子。
……
“珂珂娜？珂珂娜？”
“唔……”
珂珂娜揉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正准备伸个懒腰开启新的愉悦的一天，却差点从树枝上摔下来，吓得她吱哇乱叫，手脚并用的抱住了树干。
“哈哈哈哈哈哈哈！”
精灵毫不掩饰笑声中的嘲笑意味，意识到这点的珂珂娜气的涨红了脸：“墨涅塔！你又嘲笑我！”
昨天晚上她们做实验做的太晚，整个法师塔内部被轰的一塌糊涂，完全没法睡人。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珂珂娜见怪不怪的找了棵顺眼的树爬上去将就了一晚上，谁知道今天会成为攻向她的利器呢？可怕可怕啊。
金发的精灵正色：“没大没小，要叫导师！”
“我不！”
“真的不叫？”
“我绝不会向黑恶势力屈服！绝不！”
“那好吧……”
墨涅塔语气颇为无奈，却奇异的有些不怀好意，这让珂珂娜瞬间警惕起来，疑心墨涅塔在憋什么坏。
果不其然——
“那我就只能把你挂树枝上——等你愿意叫了再放下来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墨涅塔光明正大的对珂珂娜展开威胁，尾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愉悦，显然，她已经知道了这场斗争的结果，果然——
“……”
“……导师，求你……”
“诶嘿～”
珂珂娜感到十分羞耻，彼时她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脸皮薄得很，相熟之后，面对外貌与她相差无几的墨涅塔，叫导师自然是不大好意思的。
之前不那么熟倒也罢了，主要现在两人关系极好，珂珂娜已经把墨涅塔当做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便不愿意再叫她导师，总感觉怪别扭的，墨涅塔也看出她的拧巴，总之偷偷使坏，逗她叫自己导师。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墨涅塔越来越少逗珂珂娜，那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模样也越来越少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皱紧眉头的样子。
她突然就开始严格督促珂珂娜练习魔法、剑术等，甚至：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大堆关于魔法道具的制作使用，还有许多元素生物的掉落物，病急乱投医般逼迫珂珂娜学习。
“珂珂娜！站起来！”
墨涅塔的声音满是严肃。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击倒在地，那把用于训练的剑早就被打断，珂珂娜浑身青一块紫一块，浑身满是水渍和烧焦的痕迹，倒在地上，竭尽全力也无法爬起来。
“呼——”
墨涅塔皱着眉：“你面前站着的是你的敌人！珂珂娜，你要在你的敌人面前如此狼狈的趴在地上吗？！”
“珂珂娜，站起来！拿上你的剑……别让我看不起你！”
珂珂娜呼吸一滞，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却在下一刻不受控制的昏倒在地。
“珂珂娜！”
最后的意识里，墨涅塔焦急的呼喊着她的名字朝她奔来。
珂珂娜想冲墨涅塔挤出一个笑，想要安慰墨涅塔告诉她自己没事，想要想从前恶作剧一样从地上大笑着跳起来告诉墨涅塔她被骗了，想告诉她……别对我失望……
那之后，墨涅塔再没有强制让珂珂娜练习，但是对珂珂娜的态度却一天天冷淡下来，珂珂娜几次想要叫住她，想要问她是不是对自己失望了……是不是不要她了……
最终也没有勇气问出口，日子浑浑噩噩地过着，然后在珂珂娜16岁那年，墨涅塔告诉珂珂娜，母神要见她。
说是母神，其实也不然，母神早已死去，如今这个，不过是母神陨落所化巨树中存留的残念罢了，精灵们也把祂叫做生命母神。
珂珂娜并不知晓母神为何要见她，因而感到忐忑。
直到母神的声音终于响起——
“人子，你没有学习魔法的天分，你甚至无法感知到空气里的魔力因子，这注定你会失败，放弃吧。”
慈爱的声音从巨树中响起，珂珂娜手指几乎插进掌心，她仰头看着眼前的巨树，眼眸中满是不甘：“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可它只是哀叹着：“放弃吧，人子，你在魔法一途注定失败。”
可是我不甘心啊……
……
“墨涅塔！墨涅塔！”
“……导师！”
墨涅塔终于停下脚步，珂珂娜急忙追上：“墨……导师……为什么最近一直无视我……”
墨涅塔终于回头，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正视了珂珂娜，只是眼神冷漠至极。
她就那么看着珂珂娜，仿佛看陌生人一般：“珂珂娜，你不该继续留在这。”
“我……”
珂珂娜沉默了。
墨涅塔那双往日澄澈如水的天青色眼睛满是漠然：
“珂珂娜，生命母树已经说了，你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不要继续留在这里了，离开吧，这里不该是你的归处。”
……
“珂珂娜，离开吧，你不属于这里，你不该留在这里。”
墨涅塔又一次重复道，其他人和精灵的窃窃私语，不断的钻入珂珂娜的耳朵——
“能被墨涅塔收做学生的，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居然被赶出来了。”
“那根本就是墨涅塔唯一的污点吧？真是好笑，居然连最简单的元素力都掌握不了，让墨涅塔那么丢脸，好在最后证明出了是她的问题。”
“那也难怪墨涅塔居然要把她赶出去。”
“丧家之犬啊……”
……
珂珂娜想要堵住耳朵，她不想听那些满是恶意的言语，却于事无补。
……
最后，她仿佛终于认清了现实，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塔塔木森林，她满怀不甘与愤懑，最后回头的一眼，却又看见了墨涅塔。
被发现时她有些许惊慌，最后也只是用一种珂珂娜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珂珂娜，离开吧，不要回头，你不属于这里……你会飞得更高、更远……
墨涅塔无声的说着，珂珂娜看懂了，她不明白墨涅塔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她只是感觉很乱，于是竭力忍下眼眶的酸意，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从此，她们便是天各一方，再碰面时，已是敌非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