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祝福 铁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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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般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周围是不住的哭声、惨叫和怒骂——
“好疼啊！谁来救救我——”
“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神明不公！”
“杀了你们！”
“叛徒！”
“你们不得好死——”
那些声音混杂着钻进珂珂娜的耳朵，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杂音却依旧清晰。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那金发的精灵正枕在她的膝上。
只是那无暇的阳光也被血色浸染，残败不堪……
“珂珂娜……”
她颤抖着想要将指念触碰她的脸，却连那微弱的气力也没有了，珂珂娜抓住墨涅塔的手将自己的脸贴上去，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
“珂珂娜……”
墨涅塔又叫着，彼时那双明亮的天青色眸子已经被覆上层层阴翳，再也无法聚焦。
珂珂娜听到自己的的声音，只是有些哽咽，只是有些颤抖：“……我在……”
于是她又笑了：“珂珂娜，别哭，还记得吗？祝我们一切都能得偿所愿……你该为我感到高兴……”
只是笑着笑着，她的表情又变得痛苦，止不住的咳嗽，大口大口地血就那么冒出来，珂珂娜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涌出那么多血，她浑身僵硬着，只是徒劳的想要抱住她，拍拍她的脊背，只是徒劳的想要用手捂住，不再让血流出。
墨涅塔却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她，这动作几乎耗尽了她仅剩不多的力气，她却几乎是毫不停歇地附在她耳边：“小心■■……”
她下意识想问，世界却突然开始崩裂，就和跌落的镜面一般。
梦醒了。
……
自从和卡希斯聊过之后，这场梦几乎是一场不落的出现在希莉安的梦里，只要闭上眼，就会看到那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和血色，还有那几乎成为她梦魇的附在那双眼睛上的阴翳。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并不只是穿越到一百年后这么简单，她似乎……遗忘了一些什么。
薇薇安能够感觉到，希莉安最近有心事，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跳脱，总是容易走神，而且每每有空闲的时候人就不见踪影。
终于在一个黄昏，薇薇安在图书馆门口蹲到了一只希莉安。
“你已经很久没来找我玩了，是有什么事吗？”
如此直白的问话，倒让希莉安愣住了。
薇薇安却不觉得有什么，她一贯是一个性子比较耿直的人，很少有委婉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的朋友有心事而冷落了她，作为朋友，她希望能够帮助到希莉安，但这对她是不公平的，所以她也需要一个解释。
“抱歉，薇薇安，只是最近想找一些资料，所以忽略了你……”
希莉安十分歉疚。
薇薇安点点头表示理解：“如果工作量比较大的话，希莉安可以来找我帮忙啊。”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希莉安有些犹豫，薇薇安却是歪着脑袋有些不解：“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诶？”
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话题突然拐到这个上面了，紧接着有些着急：“怎么会？我们当然是朋友！”
她还想解释些什么，但薇薇安却笑着：“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你当然可以麻烦你的亲亲朋友帮你干活啊！”
她狡黠地看着希莉安，倒让希莉安有些哭笑不得，一时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解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最后只能佯装反派般的磔磔怪笑，扬言要毫不客气狠狠压榨薇薇安，让她给自己做一辈子苦力。
两人闹作一团，直到办正事时才正经下来。
“希莉安想要查什么资料啊？”
“嗯……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从意识到那场梦境可能是她所遗忘的记忆后，她不难从梦中的情景推测出那是一场战役，而珂珂娜最为著名的那场战争毫无疑问是穆希里保卫战。
于是她来到图书馆查找关于那场战役的资料，却发现一件相当古怪的事，希莉安皱着眉头：“你知道……珂珂娜阁下的导师是谁吗？”
闻言，薇薇安颇有些为难：“如果是关于她的资料的话，恐怕很难找到详细具体的资料……”
“事实上，我所见过的任何史书上对这个精灵的记载都极其简略，只说她是珂珂娜阁下在塔塔木森林求学时所结识的，大部分文献都说她是一个嫉妒心极强的庸才，甚至勾结生命母树对珂珂娜阁下进行迫害，但关于这位导师更为详尽的记述却只字未提，诸如名字、相貌、生平事迹等，全然不知。”
说到这，薇薇安眉头也不自觉皱紧：“就好像是……这位导师从一开始，就是虚构的一样……”
这就是希莉安发现的相当怪异的事，在百年后的史书记载中，墨涅塔是基础魔法原理的奠基者，是一位举世罕见的天才，提出了许多革新性的魔法原理和知识，而与之相对的是“珂珂娜的导师”，几乎可以说是查无此人。
百年后，竟没有任何人知晓墨涅塔就是珂珂娜的导师。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
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知道呢？即使是自己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当初前往塔塔木森林的人类还有那么多，而那些史学家想要给自己立传，肯定也会同那些人访谈，她曾拜入墨涅塔门下的事从来不是秘密，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知道？
以及，为什么自己会放任那些人对自己的导师恶意揣测？这不是她的风格才是……更遑论知情人众多，怎么可能所有人都……
希莉安突然怔住，她突然意识到，精灵与人类断交后自然不会插手人类舆论，而自己也没有对此多加干涉，其他知情人毫无反应，要么是被恐吓威胁，要么……就是已经死了……
希莉安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她忽然又想到史书上那句“人类历史上第一位大魔导师珂珂娜”，但那怎么可能呢？当年精灵那有天赋的人类比比皆是，无论如何也轮不上她做这个第一位，除非……他们在成为大魔导师之前就已经死去……
“希莉安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薇薇安有些困惑。
希莉安这才回神，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竭力保持声线平稳，用与平时一般无二的语气回道：“好奇而已啦，毕竟珂珂娜阁下那么出名，她的导师却记述寥寥，感觉好奇怪啊。”
说罢，她状似不经意般问道：“说起来，你知道百年前与珂珂娜阁下同时期的大魔导师还有谁吗？”
“同时期？”
薇薇安不禁反问一下，不等希莉安回答，便摇摇头：“大抵是没有的，当初开战后凡是在战场上有较大贡献的，国王都有为他们登记造册，我印象中他们大多是龙骑士和魔法工匠，也有部分平民，但除了珂珂娜阁下，我似乎从来没见过其中有任何一个魔法师，更遑论大魔导师。”
即使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希莉安依旧难以置信，她依旧不记得她是怎样从薇薇安口中得知那本造册的名字，也不记得她是怎样让薇薇安放心离开，只记得一页又一页，她始终没能见到熟悉的名字……没有，还是没有。
墨涅塔，这就是你当初一定要赶我离开的原因吗？
……
“诶嘿，猜猜我是谁？”
眼睛覆上一片微凉，珂珂娜无奈的笑了：“别闹了墨涅塔。”
“好吧好吧，唉～，你这人真无聊。”
墨涅塔松开手，矫揉造作的摆出一份无奈表情，看的珂珂娜颇有几分手痒。
不过被她这么一打岔，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也消失不见了。
“呐，珂珂娜？”
“墨涅塔大人找小的有何贵干啊？”
珂珂娜刻意掐着嗓子说话，做出一副谄媚巴结的模样，墨涅塔被逗笑了，伸手掐了她一把：“别闹别闹，跟你说正事呢。”
“谁闹了？你先开始的！”
两人闹作一团，好半天闹累了，在地上摊了两个“大”字。
“喂，珂珂娜。”，墨涅塔戳了戳珂珂娜：“我问你啊，你是更愿意永远留在这里，还是希望能够去更远的地方？”
珂珂娜翻了个身面对着墨涅塔，颇有些困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墨涅塔却不答，依旧背对着她，让她看不清她的表情。
珂珂娜细细思索一番：“如果非要选的话……我大概更希望去更远的地方吧？”
“诶？居然不选留在这里陪我吗？好过分！”
墨涅塔声音委屈极了，让珂珂娜哭笑不得：“不是你让我选的吗？真选了你又不乐意。”
她看着漫天明亮的星星，想到自己久久无法释放魔法，心中又有些苦涩：“墨涅塔，我也希望能够走的更高更远，我也想要登顶那至高之位，再不济，也想要成为那逆转悲剧的垫脚石，墨涅塔，我大抵是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了，我也想要去往别的地方，追寻一个答案不同的可能……”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墨涅塔唇角微微勾起，只是那时天青色的眸子变得水润模糊，她想，她当然会支持珂珂娜的决定，她当然会让珂珂娜能够走的更远，正如她也同样不惜一切，也要博得一个不可能的可能罢了。
墨涅塔撑起身子，突兀的转开话题：“对了珂珂娜，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哦！”
珂珂娜一时间情绪没转过来，闻言有些茫然：“啊？”
“快起来啦！”
墨涅塔催促着，待到两人面对着坐好后，墨涅塔两手相合，闭上眼帘。
“Ηψυχ?μουσουπ?ρειτηνπαρ?γγελμα?”
随着那些语义不明字符的吐出，魔力在指尖汇聚，不过须臾，掌心便有光亮渗出，墨涅塔的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她睁开眼，那双天青色眼眸变得更加明亮，她笑着，手张开，上面是一块与她眼睛一般颜色的晶石。
“珂珂娜，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祝福你，能够走的更高、更远。”
……
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祝福我走的更高更远……可是，你呢？你想要实现的愿望又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不可抑制的让珂珂娜有种冲动，想要冲上去让那人告诉她，想要质问，迫切的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去问吧，去追寻一个答案，这是最后的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
可命运往往弄人，神明一向吝惜于给予人类改变一切的机会，不论是过往，亦或是未来。
世界如玻璃支离破碎，希莉安从睡梦中醒来。
梦醒后是前所未有的空虚，恍惚间，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可是是什么呢？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想来大抵是错觉吧？她撑起身子想要坐起，终于感受到掌心的坚硬，抬手，一眼便看到了那抹天青，此刻，那澄澈的色彩缀在橘色的手链上，不知被希莉安攥了多久，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这是什么？”
希莉安困惑地看着手中的晶石，她对这东西毫无印象，这手链却突然出现在她手上，希莉安本该对此感到警惕，却奇异地对它感到熟悉和亲切，她想，或许是这晶石的颜色与某人的眼睛太过相似，以至于让她产生了错觉。
希莉安轻笑一声，蓦的，脸上泛起丝丝凉意，抬手，却是摸到满脸泪水。
“我……为什么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