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时蓝》籁岛梨

2、第二章 柠檬味的手帕 苏霁盯着抽

　　苏霁盯着抽屉里的浅蓝色方格手帕，犹豫了一整个上午。

　　她昨天已经洗干净了，甚至用吹风机小心翼翼地烘干，生怕留下一点水渍。现在它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分明，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可是——该怎么还给他？

　　周子晏就坐在旁边，低头写着物理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霁攥紧了手帕，指尖微微发烫。

　　“直接递给他？”——太突兀了，万一他根本不记得借过她手帕呢？ “放他桌上？”——万一掉在地上，被别的同学捡到，会不会被误会？ “等他问起再说？”——可万一他根本不记得了呢？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手心微微沁出汗，手帕的边缘被她捏得有些皱。

　　就在这时，周子晏忽然停下笔，转头看向她。

　　“你……”

　　苏霁猛地一僵，手指下意识收紧，手帕被她攥成一团。

　　周子晏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微微一顿，然后移开：“你的笔，掉了。”

　　“啊？”她低头，发现自己的圆珠笔不知何时滚到了桌脚。

　　“……谢谢。”她弯腰去捡，心跳如擂鼓。

　　——他看到了吗？

　　她直起身，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继续低头写作业，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

　　——果然，他根本不记得了。

　　苏霁咬了咬唇，悄悄把手帕塞回了书包夹层。

　　算了，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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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体育课因为下雨改成了自习。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同学，唐晓雨拉着苏霁聊天，话题从新上映的电影一路拐到文学社的读书会。

　　“对了，周子晏是主编，你知道吧？”唐晓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审稿特别严格，上次有个高二学姐写的散文被他退了三次，气得她差点退社。”

　　苏霁下意识看向周子晏的座位——他不在，桌上摊着一本《海边的卡夫卡》，书页边缘微微卷起，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他……平时话很少？”她小声问。

　　“何止少，简直是惜字如金！”唐晓雨夸张地比划，“除了文学社的事，他基本不和别人闲聊。不过——”她突然眯起眼睛，凑近苏霁，“他居然主动借你伞，你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苏霁耳根一热：“不、不认识！他只是……人好。”

　　“哈！周子晏‘人好’？”唐晓雨笑得肩膀直抖，“你是没见他拒绝女生情书的样子，冷得能冻死人。上个月隔壁班班花给他送情书，他当面还回去，连信封都没拆。”

　　苏霁不自觉地摸了摸书包里的手帕，心里莫名有些闷。

　　——他大概只是顺手帮忙，根本没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周子晏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微微湿着，像是刚淋了雨，手里拿着一瓶冰镇柠檬茶。

　　唐晓雨立刻噤声，冲苏霁挤了挤眼睛，溜回了自己座位。

　　苏霁低头假装看书，余光却瞥见周子扬在她旁边坐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从书包里摸出手帕，轻轻放在他桌上。

　　“这个……还给你。”

　　周子晏动作一顿，低头看向那块浅蓝色的方格手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洗过了。”她补充道，声音越来越小，“……谢谢。”

　　教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周子晏盯着手帕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起，指尖轻轻抚过边角的褶皱——那是她刚才紧张时捏出来的。

　　“你一直带着？”他忽然问。

　　“啊？”苏霁一愣，“……嗯。”

　　周子晏没再说话，只是把手帕折好，放进了校服口袋。

　　苏霁偷偷松了口气，心想这件事总算结束了。

　　可下一秒，他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写下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手帕不用还也可以。」
　　「下次直接跟我说。」

　　苏霁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等她抬头时，周子晏已经转回去写物理题了。
　　——

　　"那是《了不起的盖茨比》原版吗？"她脱口而出，指着周子晏桌上的书。

　　周子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看过？"

　　"嗯，很喜欢那句'于是我们继续奋力向前，逆水行舟，被不断地向后推，直至回到往昔岁月'。"苏霁说完立刻后悔了，怕自己显得卖弄。

　　但周子晏的眼睛亮了起来："很少有人注意到那句话。"

　　"苏霁！"唐晓雨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快来！我给你带了抹茶奶冻！"

　　周子晏重新低下头看书，但苏霁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走向唐晓雨，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温暖。

　　午休时间，唐晓雨拉着苏霁去了文学社的教室。那是一间位于老教学楼的阳光房，窗外是茂密的梧桐树，室内摆着几张旧沙发和满满当当的书架。

　　"我们每周五下午活动，但平时这里也开放给社员自习。"唐晓雨骄傲地介绍，"这些书大部分是毕业的学长学姐捐赠的，可以借阅。"

　　苏霁轻轻抚过书脊，闻到纸张和陈旧木材混合的气息。在临川一中时，她也常去图书馆，但那里总是安静得令人窒息。而这个房间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墙上有社员画的涂鸦，茶几上摆着几个马克杯，杯底残留着咖啡渍。

　　"这是我们的投稿箱。"唐晓雨指着一个装饰着贴纸的木箱，"每月校刊的稿件都投在这里，由周子晏初审。"

　　"他...很严格吗？"苏霁好奇地问。

　　唐晓雨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超——级严格！上次我把'的得地'用错了两处，他给我改了整整一页评语。"她压低声音，"不过他的意见确实很有用，我上个月投给青年文学的那篇散文就是按他说的改完才发表的。"

　　苏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书包里有一本写满读书笔记的硬皮本子，从没给任何人看过。

　　"对了，周五的读书会你要准备一段分享，任何书都行。"唐晓雨眨眨眼，"我猜你会选《了不起的盖茨比》？"

　　苏霁的脸突然慌张了起来。她只是和周子晏提了一句而已，唐小雨怎么...

　　"我看到了哦，早上你们聊得很开心。"唐晓雨促狭地笑着，"放心啦，周子晏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人超好。去年我参加辩论赛紧张得忘词，是他悄悄在台下给我递小纸条提示的……"

　　苏霁陷入了沉思，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