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别走》黑夜枪鸣

1、楔子

　　9月15日

　　古杏巷是上杭出名的穷地方。又高又破的房屋并成两排，门框的红漆脱落，大多的砖面长点植被，俨然是无人区的做派。
　　28℃的天，空气闷出一股木头霉味，靳从岭和李式就是在这个鬼地方被打的。

　　这群男的瞧着跟他们是一个年纪，个个人高马大，穿着二中校服，学生气十足。不由分说，把他们堵在巷口里。
　　寸头男对上靳从岭直接朝脸打，还十分挑衅的说：“可别被吓尿裤子，要尿裤子记得跟我们成哥说，长这么好看那就先让你尿完再打。”
　　靳从岭反脚就是把寸头男踢到泥坑里。他侧脸吐了一把吃灰的口水，“等会我就把你裤子扒了，看你先尿还是我先尿。”

　　寸头男屁股骨盆错位似的痛，没想过这小子斗力那么猛，他扯着嗓子叫：“成哥！”
　　那音调十分高，靳从岭眉头微皱，真群殴他想必是打不过，但是直接跑掉心又痒。选择把拳头挥向那张大嘴，“还叫救兵呀，你是不是男人。”

　　刘成反应快，抽身叫人来帮寸头男，团团围着靳从岭打。很快靳从岭落了下风，挡不住他们的拳脚。
　　他们以肉身扑搏，手法不毒，也让人火辣辣的疼，特别是对于细皮嫩肉的司岭年。

　　而约来他要道歉的李式弱鸡一个，打的更惨，痛叫声回荡在这狭窄逼仄的巷子，毫无脊梁。让靳从岭都感叹，他长的高怎一点屁用也没有。

　　遇上猪队友，靳从岭同时对付三个人，分不过神。一个过肩摔，摔得分不清天地，靳从岭面露苦色，暗骂：你大爷的。

　　寡不敌众，他们被人禁锢着手，压墙上，活像警察叔叔制服犯人的名场景。

　　“刘成我怎么着你了…有事冲我来，跟他没关系。”李式原本清秀的脸现在挤压变形，说话唧唧呜呜。
　　像被拍扁的王八。
　　刘成立在他旁边嗤笑一声，拍了拍腰线上的灰，“装什么傻子。”
　　“打的就是你们俩个。”
　　今天打他们很有理由，正牌的家人帮收抬劈腿男男，虽然是都未成年，但也够充分了吧。

　　他此刻保持一幅趾高气昂的模样，下巴微抬，继续说：“最近口味真独特，还玩男的。这次你妈知道怕是离升天不远了。”
　　说完又对上眼尾猩红的靳从岭，“什么牛粪都不看一眼就往上贴，你要是缺爱直说。”
　　刘成平时也算是不说脏话的人，固着靳从岭的两个男的听了这话笑的天花乱坠。
　　“成哥形容的太生动形象了，哎呀呀。”

　　其中一个窜着靳从岭肩膀的长脸男用力把他往墙上推，水泥颗粒凹凸不平擦过下巴，腥红的血从肉里露出。
　　靳从岭惊愕而又愤怒，“你大爷的，谁勾引你妹男朋友，麻烦你搞清楚一点，他们两个爱分不分扯到我身上吃屎。”

　　说到头脑一热猛地脱开两人，抓着刘成头发，朝他右胳膊上回了一击，自己白皙的手关节也泛上红。
　　“我靠。”
　　两个人两眼一瞪，惊的连忙摁回他。
　　真是个不安分的主。
　　刘成摸了把嘶拉疼的骨头，抽出一口冷气。拿出手机搜出一张照片，光亮极其刺眼。
　　屏幕几乎要贴在靳从岭脸上，定睛一看，是李式在班上搂着他亲到侧脸颊的照片，很糊，却能认得出是他们两个。
　　“说呀！继续说呀！”
　　靳从岭语塞。
　　现在觉得不该来和这个好。
　　他瞥冷李式一眼，说：“你去问李式。”
　　李式心跳漏了一拍，那刻大概是真的后怕他砍死自己，语速飞快地说，“刘成，当时亲他是开玩笑的，我和长欣分手真跟他没关系。”
　　“你先放开他呀！。”

　　刘成无视李式，对着两张颇为落魄的脸孔拍下几张照片，把之前那张照片打包一并发到八中学生群里，像个炸弹一样炸开了群聊。

　　又将目光落在靳从岭身上，“敢做不认真没种，皮这么厚打的我手都痛。”
　　说完刘成伸手拍了几下靳从岭的脸，格外温和，他说，“长的跟个妲己似的，难怪能把男的勾弯，下辈子投个女胎吧。”
　　靳从岭听不得这话，吼道：“那我先让你投个猪胎。”说完反手掐了住压着自己手的人，长脸男一声痛苦咆哮，四个人又扭打在一团。
　　靳从岭一直处在下锋，膝盖也不知道被踢了多少次。
　　李式挣不开另外两人，只能心惊胆战的看着，十分懊悔把人牵连进来。

　　刘成靠着人多把靳从岭压在地上，抬手就是一拳摔在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不带一丝犹豫。
　　他讥讽道：“哟，还来不来？”
　　地上的人很疼，一双黑眸沉寂，没再出声。

　　身上沾着古杏巷的霉味，周身搞的脏乱，蓝色牛仔裤不小心划裂，线谷粗糙杂乱。靳从岭清楚了现在是什么位置，闭上眼，认命般一动不动躺着。
　　打那么久，确实打不过。没必要再装逼，反正出了这条街他就完蛋。

　　见他真没了斗志，刘成才松开手，“小妲己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他带人慢从巷口离去时，别提有多潇洒。

　　靳从岭膝盖扭伤，扶着那面灰扑扑的墙勉强能起来，却又在向前走的时候猛的一跪。
　　李式不顾身上的伤去挽他，却被挡开，抬着的手臂只能僵持。看了眼他脏了的的T恤，欲言又止，知道和好这事算是黄了。

　　就在这双双寂静的一刻，一声清晰的笑声响起。
　　寻声望去，周谦赴和杨时峥就在不远处。
　　他一眼就看到周谦赴，倚在一面旧墙，身姿高挑，神情和鼻梁上的银色框一样淡。
　　和这边不一样，那块低矮的房屋挡不住太阳，黄澄澄的光填满他脚后的青砖缝，耀眼至极。

　　靳从岭呼吸一滞，睫毛不经意间颤了几分。
　　他们又在那看了多久？

　　真是历史屈辱，不该躺下。火气上来，他瞟向杨时峥，语气十分重：“这辈子是没笑过吗？”说完拔腿就走，不愿停留半分。
　　有些人是很要面子的，穿的要贵，要好看，出场要逼格，比如他。靳从岭最讨厌这时候。

　　李式不好意思跟上去，尴尬地看了一眼两人，转身出巷脚步很慢。

　　刚被人凶的杨时峥很郁闷。
　　“周谦赴你说说，长那么好看怎么能给长那么逊的迷了上赶着当小三被骂。人格魅力吗？我想找那人学习学习方法，去追乐乐。”他说。

　　其实李式长的一点也不差，只是靳从岭被打成那样都气质不减，再配上那张极漂亮的脸，给杨时峥看的心花怒放。
　　当时他在笑李式被推开，只想说推的好，凡人不配。
　　靳从岭为什么会喜欢那玩意儿？杨时峥实在想不通。

　　周谦赴掀开眼皮，回想起那张小脸，笑道：“谁知道呢？”。
　　片刻，他似乎又想起点东西，补上一刀，“想追林乐？建议出门右转跳海。”
　　已经被无数人拿这把刀刺过，杨时峥也不在意。
　　他挑起另一个话题，“那你不觉得他长的像温南……”
　　“哪里像了。”很敷衍。
　　“哦。”
　　要不是知道他今天没兴致，杨时峥大概还会哔哩下去

　　周谦乐对热闹八卦向来不感兴趣，还是杨时峥听见动静硬拉来的。
　　动静听完，他说，该走了。
　　这一切与他无关。

　　这条深邃的古杏巷又回到往日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