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牛马系统》猫和尾巴

56、相亲地狱

　　程默盯着母亲发来的微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消息框里是一张女生的照片和详细资料：苏雯，28岁，某大型企业HR，身高165，爱好烘焙和旅行。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甜美，眼睛弯成月牙形。

　　"妈，我真的没时间相亲。"程默最终回复道，顺手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怂什么？】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十个世界都闯过来了，还怕个小姑娘？】

　　程默揉了揉太阳穴。自从三个月前创业成功，系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没想到今天会因为这个话题突然冒出来。

　　"不是怕，是没必要。"程默打开电脑，调出最新的财务报表，"公司刚上正轨，我哪有时间谈恋爱？"

　　【借口】系统嗤笑一声，【第十个世界的苏记者你不是很喜欢吗？】

　　程默的手指顿在键盘上。系统说的是第十一个世界里的《财经周刊》记者苏晚，那个最终成为他妻子的女孩。但那是平行世界的事，现实中...

　　手机又震动起来。母亲发来一条语音："默默，就当帮妈妈一个忙。苏阿姨是我老同学，已经答应人家了。明天晚上七点，湖畔餐厅，不去的话我就把你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发朋友圈。"

　　程默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办公桌上。创业路上那么多艰难险阻都过来了，却败在了老妈的威胁下。

　　"行吧，我去。"程默无奈地回复，然后抬头看了眼挂钟，"不过现在得先解决这个客户的问题。"

　　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投诉邮件，来自"默行职场咨询"的第一个大客户。对方公司HR总监愤怒地指责程默的培训"教坏了员工"，现在有员工开始质疑加班制度并要求提供完整的薪资明细。

　　【噗，这不是证明你的培训很成功吗？】系统幸灾乐祸地说。

　　程默笑了笑，开始起草回复。经过十个世界的历练，处理这种投诉对他来说已经轻车熟路。邮件写得彬彬有礼却立场坚定，既安抚了客户情绪，又巧妙指出对方公司确实存在的管理问题。

　　刚点击发送，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助理小林探头进来："程总，有位陈先生找您，说是预约过的。"

　　程默看了眼日程表，果然有个标注为"潜在客户"的预约。他整理了下领带："请他进来。"

　　门再次打开时，程默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李严——他前公司的那个"李阎王"。只不过现在的李严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西装也不再笔挺。

　　"程...程总。"李严局促地站在门口，"听说您现在做职场咨询，我有些事想请教..."

　　程默花了三秒钟才控制住表情。自从半年前那场对峙后，他就再没见过这位前上司。根据小道消息，李严离职后一直没找到合适工作，家庭也出现了问题。

　　"请坐。"程默示意对面的椅子，"要咖啡还是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程默听李严讲述了这半年的经历。被多家公司拒绝后，李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管理方式有问题，但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程总，我知道我没资格来求你..."李严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我女儿生病了，医药费..."

　　程默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在第三世界的国企里，他见过太多像李严这样的中层——被体制异化后又遭体制抛弃。但现实中的李严，比想象中更加落魄。

　　"我可以帮你。"程默最终说道，"但不是因为同情。"他拿出一份合同，"我需要一个熟悉传统企业弊病的人，帮我们完善培训体系。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按行业标准的80%，能接受吗？"

　　李严的手微微发抖，签字时差点把钢笔掉在地上。送走这位特殊的新员工后，程默长舒一口气。

　　【圣母病发作？】系统调侃道，【小心农夫与蛇的故事重演】

　　"不是圣母。"程默摇摇头，"只是相信人可以改变。再说..."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没有比他更懂职场PUA的人了，这可是活教材。"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分，程默站在湖畔餐厅门口，第一百次想转身离开。相亲这种事，即使在十个世界的经历中也没给他任何经验。

　　"系统，给点建议？"他在心里问道，却得不到回应。看来系统今天决定装死了。

　　餐厅装修得很精致，每张桌子上都摆着新鲜的玫瑰。服务员领他到预定的8号桌，苏雯还没到。程默点了杯柠檬水，无聊地刷着手机。

　　"请问...是程先生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头顶传来。程默抬头，看到照片上的女孩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几分。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是苏雯。"女孩微笑着伸出手，"抱歉迟到了几分钟，路上堵车。"

　　程默起身握手，触感柔软却有力："没关系，我也刚到。"

　　寒暄过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程默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却发现十个世界的职场经验在相亲场合毫无用武之地。

　　"听说你是做职场咨询的？"苏雯率先打破沉默，"具体是做什么的呢？"

　　提到工作，程默顿时放松了许多。他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公司，以及帮助企业和员工建立健康职场关系的理念。苏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真巧，我们公司最近也在做这方面的改革。"苏雯的眼睛亮了起来，"上个月刚推行了'不加班日'，效果很不错。"

　　话题就这样打开了。程默惊讶地发现，苏雯对职场心理学的了解相当专业，甚至能跟他讨论一些前沿理论。随着交谈深入，他越来越放松，甚至开始讲一些创业中的趣事。

　　"你知道吗，我们第一个客户投诉说培训'教坏了员工'..."程默讲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说你在哪家公司工作来着？"

　　苏雯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狡黠："智创科技，HR部门。顺便一提，那个投诉...是我写的。"

　　程默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智创科技正是投诉他的那个大客户，而眼前的相亲对象居然是对方的HR？

　　"抱、抱歉。"程默结巴起来，"我不知道..."

　　苏雯笑出了声："没关系，其实我很欣赏你们的培训。那份投诉是公司要求的，我个人偷偷给员工推荐过你们的公众号。"

　　服务员适时地上来收走餐具，缓解了程默的尴尬。借着这个空档，他偷偷打量对面的女孩。苏雯正低头查看手机，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某个瞬间，她让程默想起了第十一个世界的苏晚——那种聪慧中带着狡黠的神态如出一辙。

　　"程先生？"苏雯抬起头，发现程默在看她，脸微微泛红，"甜点还吃吗？"

　　程默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久："叫我程默就好。甜点...你决定吧。"

　　接下来的谈话出乎意料地愉快。两人从职场话题聊到旅行见闻，又聊到各自的大学时光。程默发现苏雯不仅专业素养过硬，还是个很有趣的人——她会因为一个冷笑话笑到眼泪都出来，也能犀利地点评最新财经政策。

　　"其实..."结账时苏雯突然说，"我今天来相亲是因为我妈逼的。她听说你是'青年才俊'，非要我来看看。"

　　程默的心沉了一下："哦，那真是..."

　　"不过我很高兴来了。"苏雯笑着补充，"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走出餐厅时，夜风拂过两人的发梢。湖边的路灯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我送你回去吧。"程默提议道。

　　苏雯摇摇头："不用，我开车来的。"她犹豫了一下，"不过...改天可以约你聊聊职场改革的事吗？我们公司真的需要专业建议。"

　　程默点点头，两人交换了微信。看着苏雯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程默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他创业以来，第一次没在晚上回办公室加班。

　　【啧啧，看来进展不错？】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把程默吓了一跳。

　　"你不是装死吗？"程默没好气地说，"而且这算什么进展，纯粹是工作交流。"

　　【得了吧】系统讥笑道，【你刚才看人家的眼神，跟第十个世界看苏记者一模一样】

　　程默没有反驳。回家的路上，他鬼使神差地绕道经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最新一期的《财经周刊》。杂志封面上赫然是苏晚的照片——那个在第十一个世界成为他妻子的记者。

　　"系统，这到底..."程默站在橱窗前，心跳突然加速。

　　【缘分这东西，谁知道呢？】系统的声音带着神秘的笑意，【说不定明天你就会接到《财经周刊》的采访邀请】

　　程默摇摇头，转身走向地铁站。但那一晚，他梦见了苏晚和苏雯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