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秘密 他也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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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下，天边泛着粼粼光晕，暖橙色的余晖将整个春江包裹。
少女踏着碎阳，沉甸甸的包将她单薄的背压弯。低着头孤身走在小路上，刘海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到表情。
路上人很少，一直往前走是一处破旧的居民区。环境很差，几乎没什么人住，偶尔会有几个收破烂的人去那边捡废品。
何枝走进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巷子不深，有几缕阳光透过，看起来还算干净。墙角的地方生出了杂草，有些甚至已经攀墙而上，让这个幽静的地方看起来格外盎然。
墙边有一个干净的木头长椅，上面没有尘埃也不生杂草，看起来经常会有人收拾。
少女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顶黑色的帽子，与蓝白色校服穿在一起，十分违和。
她将头发散开，乌黑的长发顺着双肩落下，遮住白皙的脖颈。她的头发不算很长，只到胸前，最下端有一点向内的弧度，看起来十分乖巧。
坐在长椅上，何枝将背后的淡紫色书包抱到身前，拉开拉链，拿出了里面一瓶草莓味的果酒。
纤细的手指拧开瓶盖，溅出的几滴酒顺着瓶身缓缓流下。
朱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瓶果酒。
再抬眸，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夕阳下，本就高瘦的少年影子被拉得格外长。
祁淮背着光站在巷口，余晖温柔地洒在他身上，整个人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他唇线紧抿，眼底似是覆上层层阴霾，深不可测。
二人眼神对上，祁淮的目光只淡淡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很快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何枝的视线还停留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她有些恍惚。
这里，她找了很久。
一个几天都不一定会有人来的荒僻的地方，这正是她需要的。
安静，清幽，深邃。
直到那道斜长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视野里，何枝才后知后觉要追上去。
她慌慌张张地背上书包，将手边那瓶只喝了一半的果酒扔进垃圾桶，一路小跑追上了那个打破她秘密的“罪魁祸首”。
走在祁淮斜后方，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侧脸。
少年长相清秀，鼻高唇薄，漂亮的柳叶眼配上浓密的睫毛，笑起来应是极其好看的，可他却依旧面若寒霜。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晚风吹起，在他那张清冷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灵动。
二人沉默地走在无人的街道上，何枝咬着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许久，她才小声地说：
“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
……
身旁的人无言。
不安的情绪在心中蔓延。过了几秒，她又试探性地叫了叫：
“……班长？”
“别叫我班长。”
身前的人突然张口，语气里的冰冷蔓延在空气中。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何枝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低垂着眸子。沉默了半晌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出了声：
“祁淮……？”
……
“嗯。”
听到自己的话得到了回应，她叹出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今天的事，别说出去……可以吗？”
少女声音很小，却清晰地落入祁淮的耳朵里。
绵软的，清甜的。
祁淮的双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嗯。”
还是一贯的惜字如金，不过他答应了，何枝也就没再张口。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周遭再次沉入寂静。
……
“你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
半晌，祁淮率先打破沉默，话里不带一丝温度，只是冷冷地问她。
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何枝愣了一下，缓缓开口：“我。”
她抿了抿唇，又继续说：“不想回家，你要去哪里，前面没有居民区。”
她将话题引开，闭口不谈家中的事。祁淮看出她的心思，没再多问：“喂猫。”
喂猫。
也对，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在这个旧居民区后面有一片树林。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有很多流浪猫狗喜欢住在那里。
可是，祁淮是怎么知道的？他居然会一个人跑去偏远树林喂流浪猫？
何枝心中暗暗疑惑，不过现在看起来，祁淮，大概算不上太坏。
二人走到树林边，祁淮拉开书包拉链，修长的手指从中翻出几个猫条，顺手还递给何枝一个。
何枝眨眨眼，接了过来。
她想，他似乎，的确不坏。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一只奶黄色的小猫从灌木丛中探出头，它个子不大，看起来也就四五个月。后面还站着一个白色的猫，拘谨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看清来人后，很快跑到了祁淮面前，蹭着他的裤脚，娇柔地叫唤着。
祁淮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抚摸着白猫的下巴，自顾自说道：“这只白猫是那边那只小猫的妈妈，性格很好，不伤人。”说完，撕开了手中的猫条，温柔地喂给面前白花花的毛绒。
何枝也顺着蹲下，双手环抱着膝盖，用手上的猫条吸引着远处的小猫，她侧头看向祁淮，问道：
“你经常来喂它们吗？”
祁淮喉结上下滚动，“嗯”了一声。
然后，
他听到，身旁的人轻笑着说了句“谢谢。”
他转过头，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此时的少女看着他，笑容晏晏，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似绽放的青莲，身上发着光般。
明媚洁白，如沐春风。
收回目光，他嘴角微微扬起弧度：“替猫谢？”
何枝点了点头，伸手摸着面前奶黄色的小猫。
“也谢谢你愿意保守我的秘密。”
……
二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言。
直到分别前，何枝对着祁淮的背影说了句：
“明天见！”
祁淮步子一顿，点了点头。
何枝回到家中，争吵的声音如雷贯耳，充斥在房子中，令人窒息。
她仿佛早已习惯，并未感到奇怪，自顾自走回她的房间，打开课本预习着第二天的内容。
叫骂声渐渐熄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抽泣声。
断断续续的声音久久未散，听得何枝心烦。她拿出抽屉中的耳塞带进双耳。
这种生活，持续多久了？她想。
自从父亲开始酗酒以来，这个家就变得破碎不堪。
不，这根本不是家。
可是，在那之前，她明明也是被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如玉般被精心呵护着。
月明星稀，何枝枕着回忆睡下了，梦中的她，依旧被爱包围。
……
何枝作息很规律，从小就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她到班的时候，教室里还没有人。多媒体大屏上显示着一页座位表。
一共六组，每组七个人，两组两组挨在一起，形成同桌。
何枝的位置在第四列第四排，比较靠中。
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大概扫了扫那张座位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除了几个经常在光荣榜前端的名字有些眼熟之外，基本上都是陌生的名字，又顺带找了找“舒漾”的名字，在她的右前面。
班里的人陆续到来，熙熙攘攘找着自己的位置。
何枝的同桌是一个叫张思阳的男生，个子不高，带着黑框眼镜，呆呆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她对这个男生没有印象，猜测他的名次应该不在年级最前端。
舒漾来的很晚，班里的人都快到齐了，她才姗姗来迟。
舒漾扫了眼座次表，喘着粗气来到座位上，她同桌是纪律委员秦渺渺。
秦渺渺瘦瘦小小的，她的头发不像何枝那样乌黑，更偏向深棕，一头短发落在脖颈处。此时正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看书，发觉身旁有人到来，缓缓向旁边挪了挪。
像舒漾这种张扬的性格，最喜欢逗秦渺渺这样内向腼腆的人，她刚想开口社交，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
“都闭嘴！早读就给我好好自习，乱哄哄得吵什么呢？我在办公室都能听到！”
梁雪静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眼睛瞪得溜圆，愤怒的目光扫视着班里每一个角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班要上房揭瓦，大闹天宫了。
“实验班就有点实验班的样子，别让我总是……”
梁雪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她身后站着一位瘦高的男生，此刻表情冷淡，板着脸说了一句：
“麻烦让一下。”
那人是？
祁淮？！
何枝心中一惊，本来以为舒漾来的就够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更晚的。
他这样，是怎么霸榜年级第一的？
梁雪静的脸明显变红了，毕竟被自己的学生打断说话这种事，让她面子有些挂不住。
她尽力压着嗓子说：“早自习都上了一半了，你怎么才来？”
许是太过生气，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本来想翘了的，但是闹钟定早了。”祁淮眉头轻挑，嘴角撇了撇，佯装思考。
“别让我当班长，我可以考虑准时到校。”
此言一出，班里顿时响起一阵掌声，来自各个角落。
可想而知，肯定是祁淮的那群兄弟在起哄。
狂妄的话夹带着吵闹的声音一起传入梁雪静的耳朵，她胸膛上下起伏，看来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好，那从今天起，何枝担任班长！”梁雪静转身瞪着正埋头写题的何枝。
毫无征兆的被点到，何枝吓得笔一抖，一条黑线出现在题目上。她皱着眉抬起头，对上了梁雪静的眼神，说：“老师，我是学习委员。”
梁雪静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大概是在平复心情，随后眼神挪向何枝身边，又开口：“让张思阳做学习委员，你去当班长。”
身边的人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为“学习委员”，他猛地抬起头，红晕染上脖子。大概是第一次当上班干部，看起来很紧张，但还是带着一身责任感郑重地向老师点点头。
看到张思阳同意了，何枝也没再说什么，任由“班长”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征得两人的同意后，梁雪静准备让祁淮进班。
刚转过身子，狂妄的少年就从她身侧昂首走进了教室。
祁淮在进班时眼神从何枝身上轻轻滑过，感受到来人的目光，何枝收回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数学题上，余光瞟到他坐在了自己左边的地方。
两人的位置只隔着一个过道，下次再换座她就会和这位“少爷”坐在一起。
……
春江的早晨，气温不算太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雾，阳光透过，一道道光柱打在窗户上，朦胧又清新。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闹作一团。
何枝左边的地方是最吵的。祁淮翘着二郎腿，一手支着桌子，听周围的男生向他模仿着梁雪静刚刚的表情。
他只是斜斜笑着，眼底却没有情绪。
何枝没再看他，一开始她还害怕他会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但现在看来人家根本没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这倒也让她松了口气。
她将笔放在桌子上，闭上眼睛，指腹轻轻揉着太阳穴。
闭眼间，突然感觉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睁开眼，秦渺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前。
何枝有些迷茫地抬眼，这是她第一次看清秦渺渺的样子。
面前的女孩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留着齐刘海，圆圆的脸上泛着红。透过厚厚的镜片，何枝看出来她的眼睛很好看，是比其他人都要浅的琥珀色。
女孩看到何枝睁开了眼，抿了抿嘴唇，缓缓开口：
“同学你好，我叫秦渺渺。我在光荣榜顶端总是能看到你，我觉得你很厉害，一直很想认识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