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空吻你》来望

2、暗中观察的悸动 是怎么的悸

　　周二下午两点五十分，阮棠站在数学系教学楼前，不断调整着背包肩带。她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不就是个课代表吗？有什么好紧张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却忍不住回想起上周那句"吹牛吹了大半节课"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场景。
　　数学系302室的门半掩着。阮棠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请进。"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徐诺的办公室比她想象中凌乱得多，却也生动得多。三面墙都被书柜占据，唯一空着的墙面贴满了便签和图纸。最让阮棠惊讶的是，徐诺的办公桌上除了堆积如山的书籍和论文，还摆着几个精致的游戏角色手办。
　　"随便坐。"徐诺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看起来更像一个研究生而非教授。"等我两分钟，这段代码马上写完。"
　　阮棠小心翼翼地在一堆参考书中清理出一把椅子的空间，坐下后忍不住偷瞄徐诺的电脑屏幕——那分明是某种游戏引擎的界面。
　　"你也编程？"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冒失。
　　徐诺却笑了，手指依然在键盘上飞舞："数学系副教授就不能会编程了？"
　　"不是...我以为数学老师都只研究那些...呃...特别理论的东西。"阮棠尴尬地比划着，眼睛扫过书架上那些《游戏设计原理》《人工智能基础》之类的书籍，与她想象中的《高等数学解析》《拓扑学导论》等形成鲜明对比。
　　徐诺终于停下敲键盘，转过椅子面对她："所以在你印象里，数学教授应该是什么样？"
　　"至少不是这样。"阮棠指了指他桌上那个《塞尔达传说》的限定版手办。
　　徐诺大笑起来，眼角挤出细小的纹路："阮棠同学，刻板印象要不得。数学和编程本来就是相通的，至于游戏..."他拿起那个林克手办晃了晃，"只是个人爱好。"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阮棠："课代表的职责和义务，看一下。"
　　阮棠接过文件，惊讶地发现这不是常见的收作业、传达通知之类的琐事清单，而是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和读书清单。
　　"《数学之美》？《编码的奥秘》？"她念出清单上的书名，"这些不是教材啊。"
　　"作为我的课代表，当然要额外读点东西。"徐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每周交一篇读书笔记，字数不限，但要有自己的思考。"
　　阮棠快速浏览着那份学习计划，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波澜。这些书目明显超出大一水平，有些甚至是研究生级别的参考资料。他是故意刁难她吗？
　　"有问题吗？"徐诺问，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没有。"阮棠抬起头，挑衅般地迎上他的目光，"挺简单的。"
　　徐诺眉毛微微挑起："是吗？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对你来说太难。"
　　"我可是以计算机系前十的成绩考进来的。"阮棠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好，那就这么定了。"徐诺点点头，"每周五下午之前发到我邮箱。"他递过一张名片，上面除了联系方式，还印着一行小字："数学系副教授，智能算法研究中心副主任"。
　　副教授？阮棠愣了一下。他看起来这么年轻，居然已经是副教授了？
　　"对了，"徐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奶茶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阮棠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统计了全班的口味...要花掉我半个月生活费。"
　　徐诺忍俊不禁："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了？"
　　"什么？"阮棠瞪大眼睛。
　　"第一节课只是活跃气氛，怎么可能真让你破费。"徐诺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她，"用这个，密码六个八。就当是班级活动经费。"
　　阮棠接过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个老师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徐诺补充道，"既然你这么主动要请客，那周五课前就由你负责把奶茶搬到教室吧。"
　　阮棠刚升起的一丝感激立刻烟消云散。
　　离开办公室后，阮棠在走廊上碰到了林雨菲。
　　"怎么样？'坑王'没再坑你吧？"林雨菲挽住她的胳膊。
　　阮棠晃了晃手中的学习计划："给了我一堆额外任务，说是课代表职责。"
　　林雨菲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吹了声口哨："这难度...他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
　　"谁知道呢。"阮棠撇嘴，"不过难不倒我。"
　　"诶，我刚查了下校园论坛，"林雨菲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你这个'不靠谱'的老师是什么来头吗？"
　　阮棠摇头。
　　林雨菲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校园论坛的帖子：《数院那个帅哥副教授什么背景？》
　　帖子内容让阮棠瞪大了眼睛：徐诺，28岁，本校最年轻的副教授之一，本科期间获得国际大学生数学竞赛金牌，直博期间发表多篇顶刊论文，曾拒绝硅谷高薪邀请回国任教。
　　"骗人的吧..."阮棠夺过手机，仔细阅读帖子内容。下面还有学生留言："上过他的课，看起来随和其实要求超严格""据说他开发的某个算法被大厂高价收购了""数学系天才，电竞也玩得超好"...
　　"怎么样，是不是瞬间觉得他帅了一百倍？"林雨菲揶揄道。
　　阮棠把手机还给她，强装镇定："关我什么事，他就是诺贝尔奖得主也改变不了讲课爱吹牛的事实。"
　　回到宿舍，阮棠却鬼使神差地在电脑上搜索起徐诺的名字。学术页面上列出的论文和项目令人咋舌，最新一篇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上的论文题目她连看都看不懂。
　　鼠标悬停在"保存页面"按钮上几秒钟后，阮棠还是点击了确认。
　　周五的高数课前，阮棠按照统计好的订单，用徐诺的卡买了全班奶茶。当她气喘吁吁地把两大箱饮料搬到教室时，发现徐诺已经在那里了，正在黑板上画一个复杂的三维坐标系。
　　"放这里就行。"徐诺头也不回地说，"辛苦你了。"
　　阮棠把箱子放在讲台旁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个坐标系。它似乎不是教材上的标准图形，而是一个有着奇怪对称性的立体结构。
　　"这是什么？"她忍不住问。
　　徐诺转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四维超立方体在三维空间的投影。"
　　"四维？"阮棠皱眉，"那不是不存在吗？"
　　"不存在不代表不能想象。"徐诺拿起一支粉笔，在图形旁边写下几行公式，"数学的魅力就在于它能描述我们无法直接感知的事物。"
　　学生们陆续进入教室，看到讲台旁的奶茶发出欢呼。徐诺拍拍手："安静，先上课。奶茶是你们课代表辛苦搬来的，下课后自己来拿。"
　　这节课徐诺一反常态，讲解极为严谨深入，甚至有些艰涩。当讲到某个关键定理时，他突然提问："谁能告诉我这个定理在实际中的应用？"
　　教室里鸦雀无声。阮棠想起在徐诺给她的书单上看到过相关内容，犹豫地举起了手。
　　"阮棠同学。"徐诺点头示意。
　　"在...在图像压缩算法中..."阮棠根据模糊的记忆拼凑着答案，"还有密码学..."
　　徐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微笑："不错。看来课代表确实做了功课。"他转向全班，"这就是为什么我推荐你们多读课外资料。课本知识是死的，只有知道如何应用，才算真正理解。"
　　下课铃响，学生们一窝蜂涌向讲台领取奶茶。阮棠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却被徐诺叫住。
　　"读书笔记我收到了。"他低声说，"写得不错，虽然有些地方理解有偏差。"
　　阮棠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了她的作业："你...已经看了？"
　　"当然。"徐诺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纸，上面满是红色批注，"我建议你重点读一下第三章和第五章，你的问题主要集中在这两部分。"
　　阮棠接过批注稿，惊讶于他细致的修改和建议。这远超出一个普通任课老师对课代表的要求。
　　"谢谢。"她小声说，突然觉得有些愧疚。自己之前是不是太武断地评价他了？
　　走出教学楼，林雨菲从后面追上阮棠："喂，你和徐老师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我看到他给你单独辅导了。"
　　"胡说什么！"阮棠耳根发热，"他只是给我一些课外阅读的建议。"
　　"哦～"林雨菲拖长音调，"那为什么只给你一个人建议呢？"
　　阮棠正要反驳，余光却瞥见徐诺从教学楼出来，朝实验楼方向走去。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看什么呢？"林雨菲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露出促狭的笑容，"还说没特别关注？"
　　"我没有！"阮棠慌忙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赶紧去食堂吧，一会儿没位置了。"
　　那天晚上，阮棠在图书馆熬夜读徐诺推荐的书。第三章关于数学在计算机图形学中的应用让她着迷，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深夜。合上书时，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对数学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或许，这个"不靠谱"的老师，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教学魔力？
　　接下来的几周，阮棠每周都会按时提交读书笔记，而徐诺的批改也总是准时且详尽。渐渐地，她开始在笔记中加入自己的思考和问题，而徐诺的回复也越来越长，有时甚至会在她的问题旁边附上几页手写的解答。
　　高数课上，徐诺依旧保持着随性的教学风格，但阮棠开始注意到他看似散漫的讲解背后严密的逻辑结构。那些"吹牛"的轶事，往往巧妙地引出当天的教学内容；而他对学生看似刁钻的提问，实则引导他们突破思维定式。
　　一个雨天的午后，阮棠在图书馆角落发现了一本徐诺参与编写的教材。翻开扉页，他的照片比现在年轻许多，神情严肃得几乎认不出来。照片旁边是简短的作者介绍，其中"曾获国家杰出青年基金"一行字格外醒目。
　　阮棠用手机悄悄拍下那一页，然后像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松了口气。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心跳快得厉害。
　　回宿舍的路上，雨已经停了。阮棠抬头，看见数学系大楼的灯光还亮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其中一盏灯下，徐诺可能正在工作——写代码、批改作业，或者设计那些让她头疼的数学问题。
　　这个念头让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