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我们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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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分数公布那天，赵沉一共只收到过两个电话。
一个是班主任打来的，电话里沉默了半响，和蔼的声音才想起，是劝她想开点的，说是没想到她临场发挥这么差，做老师的也很吃惊，不过以她的成绩即使上不了本市的Z大，上个邻市的A大还是可以的。
还有一个电话是司徒子暮打来的。他在电话里懒洋洋地问：“你大学国内读还是来美国？”
“国内吧……”赵沉不确定地说，她不知道表哥肯不肯松口。
“哦，这样啊……”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我送你的香水用了没？喜欢那个味吗？”
“闻起来挺不错的……不过以后你不用特地寄给我啦，我也不怎么喷香水。”赵沉皱了皱眉，对司徒子暮每天有事没事寄来的各种东西十分无语。
“又不是特地寄给你的……我就是让你试试感觉怎么样，回头再送给我女朋友。”
“你当你姐姐我试验品呢！”赵沉内心一阵火大，连日来压抑的心情却奇异地好了很多，“迟早死在女人堆里！”
“得，别咒你哥哥啊……你哥哥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吸引的女人比你小时候换过的尿布还多呢。”
“…………”对着电话沉默了半响，赵沉终于受不了地大骂道：“你才换尿布呢！你全家都换尿布！”
“呵呵……”电话里的声音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感觉好多了吧。不就是次小小的高考吗？以你的身份什么时候也顾及这么多了。到时候随便叫你爸或者你表哥捐个几百万的，想上什么大学不可以？”
“这不一样……”她想凭自己的实力考上Z大。
“有什么不一样的？金钱也是实力的一种。你忘了我们曾经的目标了？”声音突然顿了顿，“还是说你在意你的那个他的看法？”
曾经的目标？是啊，她居然忘了，自己曾和司徒子暮一起在学校的天台上大声喊道：“赵沉和司徒子暮要做一辈子米虫！”那时的她学习成绩并不像现在这么好，可却从未担心过未来。因为她知道，尽管自己的家庭很骨感，但是自家老爸的金钱却十分饱满。曾几何时，自己竟再也找不到曾经的自己了？是时间改变了自己？还是自己改变了自己？
“我们早分手了……”沉默了很久，她才沙哑着声音开口道，“以后你不用和我再争论我看人的眼光了……事实证明，我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司徒子暮一愣，他似乎可以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的她此刻一定是红着眼睛，拼命咬自己的下唇的样子。从小，她的性格便很倔强，只要一遇到伤心的事，第一个受伤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后来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她一伤心便拼命咬自己下唇的自虐行为给改掉。可是他知道，此刻，她定是十分伤心，因为以她要强的性格，只有当她伤心到极致时，她才会说出自我嘲讽的话。
“其实你眼光差也没什么，以后跟着你哥哥混，我罩你。”沉默了半响，电话里又想起戏谑的声音。
“那你快回来吧……没有你的日子好无聊啊！”赵沉故意大声抱怨道，来掩饰声音的沙哑。
“喂喂，你别后悔！到时候我来了你又赶我走……”故做委屈的声音。
“去你的！谁敢赶你司徒大少爷走啊？告诉你姐姐，你姐姐帮你揍他。”
“那我是不是该说我好感动啊？”前一刻还嘻嘻哈哈的声音，下一秒突然变得有点喘，“咳咳……咳咳……”
“怎么了？感冒了？”平时尽管老说他坏话，真的生病了她还是很担心的。
“上两天有点着凉而已。怎么，沉沉你心疼了？”电话的声音由于咳嗽的缘故，带上了些微的沙哑，却异常的惑人。
“你周围是不是有安娜，朱丽叶之类的美女在啊？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装性感……”
“咳咳──不和你吵了，我最近忙着毕业论文，先不和你聊了。拜拜。”
说完，还不等赵沉反应过来，便挂上了电话。
“切，重色亲友……”赵沉恨恨地挂上电话筒。
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她突然发现，自有记忆开始，司徒子暮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小时候两个人的关系甚至已经到达了一同洗澡，同穿一条开裆裤，同睡一张床的地步，难怪在司徒子暮和表哥走了后自己会如此自暴自弃，正因为是那样孤独的自己，才更渴望有人陪伴吧。
无疑，云朝岚就是自己快要干涸生命中的一滴水。来得那么不经意，那么突然。她甚至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为了一个人，活得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
高三放寒假那个下雪的冬天夜晚，他生日的前夜，她打电话给他，就因为他一句无意的抱怨说天太冷了，好想看雪人但是又懒得出门，她便傻傻的自己一个人，在他的家门口堆了一晚上的雪人，只为了第二天他看到家门口的雪人时可以心情好一点。
第二天，他在家门口心情愉悦地接待了一位又一位前来庆生的豪门千金，高干子弟，而她却脸色潮红地在家发了一星期的高烧。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揉了揉微红的眼角，赵沉慢慢跳下床，打开房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表哥。
严诺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赵沉，缓缓开口道：“下午的学校填志愿，我会陪你去。”
赵沉一愣，“你是说你同意让我留在国内？”
严诺闪了闪眸子，沉默了半响，才缓缓走上前，揉了揉赵沉的头发，低低地嗓音响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一点呢？其实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出国，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赵沉的心头涌上一阵心酸。不是自己不肯相信他，正因为自己曾经太过相信他，在被抛弃后才会变得不敢相信。
似乎每次自己只要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个人时，最后那个人总会抛弃她。父母，哥哥，朋友……恋人。
“近期我会把企业重心向国内发展，所以你在国内读书也好，我可以就近照顾你。”看着赵沉的眼睛乱转，就是不敢对上自己的眼神，严诺不由心头一涩……这样也好，至少她不用看到自己眼睛下的黑眼圈了。为了快速处理好向国内转移的公司事务，他已经几天没合过眼了，天知道他有多么渴望沉沉再像以前那样在自己的怀里撒娇。然而这些场景只有在梦中才能被一次又一次地翻新。
“Z大的事你不用担心，哥已经都帮你处理好了。别说你本应有这个资格进，即使没有，就凭你是我严诺的妹妹，也没人敢不收你。”
低头默默地听了半天，赵沉忽地抬起头，有些怔怔地望向很久以前自己已经不敢直视的蓝眸，吞下内心的复杂情绪，喃喃开口道，“你不是为了我才熬夜把公司的运作转向国内的对吧。你是因为国内有更好的发展形式才回来的──对吧……”声音越来越低，甚至隐隐带上了哭腔。
当她看到他眼睛下青黑一片时，她便心软了，但为了不感到愧疚，她还是不断说服自己，他做的这些都不是为了自己。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就这样吧……”严诺凝视着她微红的眼圈，面上沉静如水，心里却有些小小的开心：她还是关心自己的，不是吗？
至于那个云朝岚……蓦地眼神一暗，两道锐利地光直直扫向床前那张相片上的少年，他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殊不知她的一切他都一直有在国外默默地关注着，包括这个伤害了她的人。
以前他不在她身边，才有了她给人欺负的机会，如今他回来了，他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是不该欺负的……
…………………………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无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赵沉眼神淡漠地走在严诺的旁边，后面跟这四个保镖，是负责贴身保护严诺在外的安全的。
尽管赵沉尽量做到忽视，但周围同学的声音还是一句句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那不是高三（1）班的赵沉吗？”
“她还有脸来学校。以前她是云朝岚的女朋友时不好说什么，现在被甩了，真想庆祝一下，抢别人男朋友果然要遭报应的。”
“去，你那叫赤、裸裸的嫉妒……我看你是因为自己不敢抢宋紫珍的男朋友，看着赵沉做了你想做不敢做的事嫉妒了吧……”
“好了好了，别吵了。反正才这么几天，她便又勾搭上了一个，说明她人品确实不怎么样……说不定这个还是她从别人手上抢来的呢……”
“反正经过云朝岚这件事，她倒是出了名。明明她高一高二都朝普通的说──”
……
眼看着表哥眼神晦涩不明，大有要发飙的趋势，赵沉连忙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即使你消灭了这几个，还会有无数个跳出来的……除非你消灭全世界所有的女人。”
严诺一愣，低头看到她微扬的嘴角，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道，“你倒是处事不惊，好像她们说的人不是你似地。还有闲情开我玩笑。”顿了顿，似笑非笑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确实不介意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只要你到时候肯陪在我身边就好。”
他这一笑，周围立刻传来一阵惊呼声。不用想也知道，又有无数个女生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
赵沉撇了撇嘴，嘟哝道：“一个两个地都喜欢装酷……也不知道司徒是不是小时候被你荼毒了，现在才这么招蜂引蝶……”
“那是子暮那小子自己的原因。我可没什么功劳。”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明白，其实她远没有她表面上表现的这么平静。被周围地人那么说，以她高傲的个性，换做以前，她早就给这些女人好看了……这三年，她变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看来自己的离去终究是亏欠了她……
好在，他还有机会弥补。他可以感觉到今天下午她对自己的态度自然了很多，也会开自己玩笑了……这是好现象，不是吗？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又会恢复以前的无忧无虑。
又前行了几分钟，眼看着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地小了起来，她这才开口道：“以前是我太傻，总是为了别人改变自己。高一高二时，我为了你和司徒的离开消沉了两年，高三又为了云朝岚疯狂了一年。
现在我毕业了，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那时的我真的好傻，傻到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但是我感谢那时的我，没有那段经历，我也不知道成长。哥，现在我长大了，我懂得了许多道理，我不应该故意自我放弃自己原本的个性，而为各种各样的目的创造新的自己，在自我麻痹的同时又没有勇气做回自己。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唯有按着自己的心走，并不做日后自己后悔的事，才算真正地了解自己。
所以，这世上再没有人可以打败我，除了我自己。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怒气。因为不值。”
严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其实你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任性。我会保护你，司徒也会……”停顿了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道，“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