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吻过夏》青芜月

3、京大见 京大见

　　成绩一出来班主任就很地道的举办了聚会。
　　苏南风刚报完成绩，包厢就安静了几秒。
　　“嚯！”不知是谁先低呼了一声，紧接着包厢里就炸开了锅。有人拍着沈西洲的肩膀起哄：“可以啊，万年老二这次终于对上正主了！”
　　“什么叫对上正主，”老班笑着敲了敲桌子，眼底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咱们班这次直接把省状元和榜眼包圆了，说出去都得让人羡慕死。”
　　服务员推着果盘进来时，正赶上沈西洲往苏南风杯子里倒果汁。少年手指修长，动作却有点不自然，倒得太急，橙黄色的液体溅出来一点，落在苏南风手背上。
　　“抱歉。”沈西洲立刻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苏南风没接，自己用手背蹭了蹭，反而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倒点，庆祝我压你一头。”
　　沈西洲低笑一声，真的又给她添了些，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包厢里喧闹起来，有人提议让状元和榜眼讲讲“相爱相杀”的备考经历，苏南风正想反驳，就听见沈西洲开口：“哪里来的相爱相杀，那叫友谊竞争。”
　　他说得吊儿郎当，目光如有若无落在苏南风脸上，苏南风忽然有点脸烫，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果汁的甜意漫到心底，比窗外的晚风还要让人觉得熨帖。
　　老班举着杯子站起来，声音洪亮：“来，为咱们的省状元和榜眼，也为所有同学的光明未来，干杯！”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少年少女们的笑声，在这个盛夏的夜晚，奏响了最热烈的序曲。沈西洲看着苏南风仰头时扬起的脖颈线条，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值得期待。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又在两人并肩走过时轻轻交叠。苏南风踢着路边一颗小石子，鞋跟蹭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爸没说来接你？”她侧头看沈西洲，他手里拎着个轻飘飘的礼品袋，是刚才班主任塞的毕业纪念册。
　　“说了，我让他回去了。”沈西洲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大概是被包厢里的喧闹烘得有些哑，“几步路，没必要。”
　　晚风卷着烧烤摊的烟火气飘过来，苏南风吸了吸鼻子，忽然笑出声：“刚在包厢里，王浩说你填了南方的大学，真的假的？”
　　沈西洲脚步顿了顿，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呢？不是说想往北走？”
　　“改主意了。”苏南风踢飞那颗石子，看着它滚进路边的草丛，“南方好像……也不错。”
　　两人没再说话，影子在路灯下忽短忽长。刚才在包厢里没好意思说的话，此刻被晚风揉碎了，散在沉默里。苏南风偷偷瞥他，看见他耳尖有点红，大概是喝了半杯啤酒的缘故。
　　快到岔路口时，沈西洲忽然停下，把手里的纪念册递过来：“刚才忘了让你签字。”
　　苏南风接过来，翻开空白页，他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支笔递过来。笔尖划过纸页时，她听见他低声说：“我报了京大。”
　　笔尖顿了顿，苏南风抬头，撞进他带着点紧张的目光里。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巧了，”她低头继续写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我也报了京大。”
　　签完字递回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两人都缩了缩手。沈西洲把纪念册塞进袋子，手指蜷了蜷，没说话。
　　到了苏南风家楼下，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亮着灯的窗口，又转回头看向沈西洲：“那我上去了。”
　　“嗯。”沈西洲应了一声，看着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开口，“苏南风。”
　　她回过头，看见他往前走了半步，路灯的光正好落在他脸上，眼神亮得很。
　　“京大见。”他说。
　　苏南风弯起眼睛，用力点了点头：“京大见。”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忍不住停下，从窗户缝里往下看，看见沈西洲还站在原地，直到她的影子从楼下消失，才慢慢转身离开。
　　晚风里好像还留着他刚才说话的尾音，苏南风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脚步轻快地跑上了楼。
　　“京大见”三个字，藏着比盛夏晚风更炽热的期待，也藏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意。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不经意的对视与闪躲，都让这个夏天变得格外绵长，像杯加了冰的果汁，甜意里带着点微酸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