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雌黃》stellar

1、晚

　　都說九月出生的人單純的認真。

　　“去牛肉腥味用茶葉。”良辰從櫃子里取了茶葉遞給李燕。

　　李燕，九月二十三日，處女座最後一天。她看起來很認真，脖子上掛了塑料圍裙的帶子，良辰的目光移到李燕腰際，她走上前，從背後扶住李燕：“傻妞，網上說什麼你就信什麽么？”

　　“恩！”李燕沒停下手上的活路，用紗布包好了茶葉，把沙包摁到鍋底，又用洗了不知多少遍的牛肉壓住被她的手指摁出小窩的茶葉包，加了半鍋水，再倒掉這半鍋水，一時間之前的功夫全白費了，李燕卻毫不在乎的樣子，再加了3/4鍋水，端著鍋甩啊甩晃啊晃的，水花濺了一池。良辰覺得掛在牆上的塑料案板上都泛著生牛肉的血光，良辰抱了她有一會兒，才注意到李燕沒系好圍裙袋子，她鬆開李燕，替她在後腰挽了一個蝴蝶結。

　　“開火。”李燕命令道，端著1/3鍋水。

　　“嗑——”被點起的爐火像一朵綻放的藍蓮花，黑色的鍋貼上去，像是停在芙蕖里的木舟，只把岸邊人眼中的花尖給遮住了。良辰腦海中，畫面慢慢展開。

　　“發什麽呆呢？”李燕問良辰，她終於轉過身正眼看良辰。

　　良辰笑笑：“你不會懂的。”

　　“切！”李燕不屑，“我是不懂你，但我懂怎麼喂飽您這整日做夢的大藝術家！”

　　“呵！”良辰被拉回現實，早餓過勁了，李燕信誓旦旦說自己會煲湯，讓良辰再餓都要忍住，回家吃飯。

　　良辰幸福地挂了電話，中午就沒時間吃飯，哪能想到晚上回家還得接著餓？一路聞著各種飯菜香，咽了多少口水，家門口還有人擺起烤紅薯攤，那種香味！她滿心歡喜地打開門，家裡除了空空的冷，什麽都沒有。

　　“良辰，這麼早回來啦？”李燕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

　　原來是去超市了，今晚的晚餐會很豐盛吧！良辰接過她的袋子，酸奶、飲料、啤酒、紅酒……薯片、巧克力、棉花糖……檸檬、火龍果、香蕉……良辰掰了一根香蕉，被李燕打開：“空腹不可以吃香蕉！”

　　那，開薯片吧？良辰手伸向薯片。

　　“這袋零食是我買給丁丁的。”李燕眼角余光掃到良辰。丁丁是李燕的侄子，在李燕工作的幼兒園上中班。

　　“老婆，我餓。”良辰終於忍不住了，抱著李燕撒嬌。

　　“哎呀，行了行了，別光管這站著了。去去去，去開電腦！”李燕指揮道。

　　“啊？”良辰往書房去，“我玩會兒遊戲，你快點哦！”

　　“還玩什麽遊戲？讓我先搜做法。”李燕跟著電腦開機聲音進來。

　　“哦。”良辰讓了李燕坐下。

　　“哦！餓的話，你吃這個吧。”李燕從包裡掏出幾個變形的巧克力遞給良辰，“我同事給我的，給壓壞了，但是聽說很好吃，同事朋友從瑞士帶回來的。”

　　“哦。”良辰接過巧克力，撕開包裹的錫箔紙。

　　“不許抽煙！”李燕警告良辰。

　　“知道啦！”良辰癟嘴道，“老婆你查完了嚒？我可以玩會兒遊戲嗎？”

　　“恩，你玩吧！”李燕起身去廚房，剛走進去又喚了良辰，“你來幫我下。”

　　到九點，良辰已經算不清自己跟在李燕後面唯唯諾諾多久，一鍋熱騰騰的西紅柿牛腩湯總算做好了。

　　李燕盛一碗端給良辰，再盛一碗放在餐桌上。

　　“好喝嗎？”李燕問良辰。

　　“好喝。”良辰點頭。

　　“那就好！”李燕笑起來是真的好看，良辰貪戀她的模樣。

　　“再喝一碗？”李燕問良辰。

　　“我們今晚就吃這個？”良辰問。

　　“啊！我給忘了！”李燕理了理額前頭髮，“咱們點餐吧……點餐吧……”她從桌上的夾子里翻出外賣的號碼，剛要打，良辰摁住她的手，“算了，湊合著吃吧。”

　　“你不開心？”李燕問良辰，她眉頭皺成小峰。

　　“別皺眉。”良辰低頭喝著湯。

　　“你不開心？”李燕繼續問。

　　“沒有。”良辰不說話。

　　“你就是不開心，我看出來了，從我一回家就看見你不開心。”李燕道。

　　“喝湯吧。”良辰溫柔地說。

　　“你不開心也不告訴我，我們怎麼會這樣了……”李燕竟然哭了。

　　好端端一頓晚餐。

　　“我今晚去朋友那。”良辰這次竟然沒有服軟，她起身把碗收到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