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情书与少年事》陌生的Y

4、南巷小分队的诞生

　　圣德中学的三角梅攀满音乐厅外墙时，高二（10）班正被老胡的粉笔头砸出此起彼伏的哀嚎。
　　“校庆每个班必须出节目！”胡涛山挥舞着艺术节通知单，地中海在吊扇下泛着油光，“去年我们班朗诵《沁园春·雪》拿了倒数第二，今年——”
　　“今年我们表演胸口碎大石！”叶嘉裕举手时骷髅手链叮当作响，“我当锤子，徐韦礼当石板！”
　　“我看你像大石。”简寻转着钢笔，在物理卷子上画了第18个抛物线。
　　严清欢正偷摸给季忆编麻花辫，闻言戳了戳他手肘：“简同学，抛物线画成心电图会被扣分哦。”
　　“安静！”老胡的三角板拍出惊堂木的气势，“经班委讨论，我们班出乐队表演！”
　　教室里炸开锅的瞬间，严清欢眼睁睁看着季忆把她的发圈扯成了橡皮筋大战。
　　“五个人刚好凑齐！”文艺委员突然指向后排，“主唱季忆，吉他徐韦礼，键盘简寻，小提琴严清欢，鼓手叶嘉裕——你们放学就去琴房排练！”
　　五道惊雷劈在最后一排。叶嘉裕的保温杯“咣当”砸地：“有没有搞错？我是相声社的！”
　　“你上周拿保温杯敲《将军令》把校长都招来了。”徐韦礼微笑补刀。
　　简寻的钢笔尖“咔嚓”折断在卷子上。
　　严清欢耷拉着脑袋在草稿本上乱写乱画：“认命吧各位，中午好好午休，这事留着体育课的我们去想吧。”
　　“支持”四面一齐道
　　体育课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叶嘉裕瘫在榕树荫下往嘴里灌宝矿力：“排练时间定几点？我放学要去漫画店蹲《火影》最新卷……”
　　“周三周五放学后两小时，周日全天。”徐韦礼从运动裤口袋掏出便签本，页角贴着钢琴键贴纸，“我查过琴房预约表，这三个时段最空。”
　　严清欢正往季忆手腕上绑防晒冰袖，闻言哀嚎：“周日我要睡到十二点！”
　　“你可以抱着枕头来琴房。”简寻单手转着篮球，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叶嘉裕打鼓像拆楼，很适合当闹钟。”
　　严清欢突然举起羽毛球拍当话筒：“同志们！我提议每次排练前合唱《团结就是力量》！”
　　“驳回。”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徐韦礼轻笑一声，从背包里摸出银色CD机：“其实……上周你们合奏《卡农》时我录了片段。”他按下播放键，琴声混着保温杯的“哐当”声流淌出来，“等校庆结束，刻成光盘当纪念品？”
　　叶嘉裕扑过去抢CD机：“徐导！这段必须删掉！我英明神武的形象——”
　　“你对着流浪猫唱《学猫叫》的录像我也有。”
　　“徐韦礼！！！”

　　傍晚的琴房飘着雨前特有的咸腥，五个人对着乐器面面相觑。
　　季忆攥着麦克风的手在抖：“我、我只会唱儿歌……”
　　“怕什么！”叶嘉裕抡起保温杯往铁皮柜上猛敲，“跟着我的节奏！预备——起！”
　　《友谊地久天长》的前奏刚响，季忆突然卡壳：“等等原调是C还是降B？”
　　徐韦礼的吉他弦“啪”地断开，隔壁班流浪猫“喵呜”窜上窗台炸毛。
　　“别动。”徐韦礼轻声哄猫，修长手指挠了挠猫下巴，居然就着断弦弹起《小星星》。
　　唯一正常的只有琴凳上的简寻。
　　他指尖流淌的《卡农》像月光铺满海面，严清欢的小提琴声追上来时，琴弓差点勾住他翻飞的袖口。两个声部在潮湿空气里缠绕攀升，某个瞬间连流浪猫都竖起耳朵。
　　“停！”叶嘉裕的保温杯敲出休止符，“你俩是不是偷偷排练过？”
　　严清欢的琴弓差点戳到简寻后颈：“我连他微信都没有！”
　　五部手机突然被拍到钢琴盖上。
　　“现在加。”徐韦礼推着眼镜微笑，“为了方便讨论——比如简寻家的地址。”
　　琴房的玻璃窗凝着薄薄水雾，季忆趴在钢琴盖上划拉手机歌单：“《七里香》怎么样？多浪漫！”
　　“校庆要正能量。”徐韦礼调着吉他弦，“《海阔天空》？”
　　叶嘉裕的保温杯猛敲铁柜：“当然是《逆战》！多炸场！”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角落。
　　简寻掀开琴盖试音：“《钟》。”
　　“李斯特的《钟》？！”严清欢的小提琴差点脱手，“你想让季忆飙海豚音？”
　　窗外飘进玉兰香，严清欢突然踩上琴凳：“我们原创吧！”
　　四道目光像聚光灯般打来。
　　“就写……写南巷！”她指尖划过玻璃窗上的雾气。“车仔面的热气，维港的晚风，还有——”
　　“还有某人走错三次琴房的糗事。”简寻在钢琴上弹着《两只老虎》的调子。
　　季忆把歌词本拍在严清欢面前：“本作词家准了！歌名就叫《南巷公约数》！”
　　“为什么？”
　　“因为我们五个完全不同的人，像公约数一样能被南巷整除。”徐韦礼擦拭镜头的手顿了顿，“不过建议改成《南巷少年游》。”
　　叶嘉裕的保温杯举到半空：“全票通过！”
　　下午数学课上五人都还沉浸在乐队上的事里。数学老陈正讲解三角函数，粉笔“哒哒”敲着黑板：“把角度代入sin?θ+cos?θ=1……”
　　季忆在课本空白页画Q版五人组，叶嘉裕的爆炸头上还顶着保温杯；
　　徐韦礼的笔记本爬满英文花体字，页脚偷偷记着《南巷少年游》的和弦走向；
　　简寻的草稿纸叠成纸飞机，机翼上写着“严清欢欠我三杯奶茶”；
　　严清欢在桌下翻着《编曲入门》，铅笔戳向简寻手肘：“C大调转G大调这里怎么衔接？”
　　“用属七和弦过渡。”他扯过她的笔记本画了串音符， “晚上微信发你范例。”
　　前桌传来小纸团——季忆画的简寻头顶竖起猫耳，配文“傲娇兽出没注意”。

　　放学后微信群聊炸出99+消息。
　　【南巷拆迁办（5）】
　　季忆：卧槽徐韦礼你家住君临天下？那不是豪宅区吗！
　　叶嘉裕：富豪竟在我身边.jpg
　　徐韦礼：准确来说，是君临天下隔壁的君悦阁。
　　严清欢：等等！我住君悦阁B座！
　　简寻：C座。
　　叶嘉裕：？？？我住A座！季忆呢！
　　季忆：啊啊啊我住D座顶层！所以我们是ABCDE……不对没有E？
　　徐韦礼：是等差数列。
　　季忆：不管了！明天开始南巷F5要集体上下学！
　　*17:30**
　　季忆：[语音8″] 啊啊啊老胡让我统计歌名！《南巷少年游》英文名要不要叫South Lane Love Story？
　　叶嘉裕：叫《South Boom！》啦！我打鼓超boom的！
　　徐韦礼：已提交给宣传部，最终版《South Lane Serenade》
　　严清欢：徐老师666！
　　简寻：@严清欢奶茶
　　严清欢：[动画表情] 企鹅扛着40米大刀.jpg
　　季忆：你俩加密通话？？
　　徐韦礼：建议奶茶换成双皮奶，校门口新开的店买一送一
　　**叶嘉裕**：徐妈！！我也要！！

　　**22:15**
　　**徐韦礼**：[视频] 今日排练片段（含叶嘉裕用保温杯敲错32次节拍）
　　**季忆**：救命！本主唱破音部分为什么没剪掉！
　　**严清欢**：@简寻钢琴solo那段绝了！！
　　**简寻**：嗯
　　**严清欢**：嗯？？？
　　**简寻**：嗯，你琴弓差点戳到我眼睛的部分也很绝
　　**严清欢**：[动画表情] 企鹅钻地洞.gif
　　**叶嘉裕**：你俩能不能私聊虐狗？？
　　**徐韦礼**：已备份视频，二十年后婚礼循环播放

　　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严清欢趴在床上看群消息。置顶聊天突然弹出新通知——
　　【简寻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验证消息：为了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排练效率。
　　她笑得滚进枕头堆，通过申请后发去一只扭屁股的企鹅表情包。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三分钟，最后发来一张照片：她白天掉在琴房的雏菊发圈，配文“消防通道捡的”。
　　严清欢劈里啪啦打字：简同学，私藏女生发圈是什么新型爱好？
　　简寻：防止你用它绑炸弹袭击食堂。
　　她对着手机屏龇牙咧嘴，没发现窗外的雨早已停了，月光正悄悄爬上五栋相邻的楼宇。
　　次日清晨·南巷晨雾

　　季忆咬着菠萝包冲出D座电梯时，正撞见徐韦礼在晨跑。少年灰色运动服被雾气洇湿，腕表闪着冷光："你迟到了两分十七秒。"

　　"富豪还亲自跑步？"季忆把豆浆塞给他，"快用钞能力变辆自行车！"

　　转过街角就看见名场面——叶嘉裕正用保温杯敲击垃圾桶，给严清欢的小提琴打节奏。简寻拎着双皮奶靠在路灯下，书包带子松垮垮搭在肩头。

　　"你们在搞街头卖艺？"季忆刚要摸零钱，就被徐韦礼按住手腕："别助长歪风邪气。"

　　严清欢突然收弓指向便利店："简寻请客！他昨天偷藏我发圈！"

　　少年慢悠悠晃过来，塑料袋里的双皮奶撞出清脆声响："这叫物证保全。"他抽走严清欢马尾上的新发圈，"这个也要备案。"

　　五人打闹着拐进校门时，保安大爷从报纸后探头："现在小年轻谈朋友都组团了？"

　　午休琴房·乐队命名大战

　　叶嘉裕用鼓槌敲着铁柜："就叫'宇宙无敌爆裂鼓手'！"

　　"土掉渣了！"季忆把歌词本拍得啪啪响，"应该叫'南巷月光奏鸣曲'！"

　　徐韦礼擦拭吉他弦："根据大数据分析，'量子纠缠乐队'搜索量最高。"

　　简寻在钢琴上弹了个冷音："不如叫'简寻与他的伴奏们'。"

　　"我反对！"四道声波同时击中他后脑勺。

　　严清欢突然踩上琴凳："我们原创歌曲吧！写南巷的车仔面，维港的星光，还有......"她声音突然卡住，因为简寻正在钢琴上弹出她刚才哼的旋律。

　　季忆双眼放光："歌名就叫《南巷恋爱物语》！"

　　"俗！"叶嘉裕的鼓槌飞出去，"要叫《爆裂鼓手大战吉他侠》！"

　　徐韦礼突然举起手机："最新投票结果——'南巷少年游'领先。"

　　"凭什么！"叶嘉裕扑向手机，"我还没投......"

　　"你昨天用保温杯抵了十票。"
　　严清欢举着小提琴：“那我们的队名就叫南巷小分队！”
　　“支持！”四面传来声音

　　傍晚放学时五颗脑袋挤在徐韦礼的平板前，严清欢的草稿纸被画满音符。

　　"这里转调太突兀。"简寻的笔尖戳中某个小节，"像你上周走音的那声'哆啦A梦'。"

　　严清欢扯过他卫衣帽子："那你来改！"

　　两人较劲时没发现季忆在偷拍，直到徐韦礼的平板突然弹出视频——简寻的手指正覆在严清欢手背上调整指法，暖黄灯光把影子融成双人剪影。

　　"徐韦礼！！"严清欢去抢平板时撞翻柠檬茶，简寻伸手去接，却被她扯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纹着行小字：C=2πr。

　　"你居然纹数学公式！"叶嘉裕的尖叫引来琴房老师。

　　"这是圆周长公式。"简寻慢条斯理拉好衣领，"提醒某人别在人生路上绕圈。"

　　严清欢突然抢过马克笔，在他手背画了只喷火小恐龙："提醒某人别多管闲事！"

　　台风裹挟暴雨撞上琴房玻璃时，五个人正为副歌吵得不可开交。

　　"这句词太肉麻！"叶嘉裕指着"你的眼睛像函数图像"大叫，"谁会这么写情歌！"

　　季忆夺回歌词本："这叫浪漫！你这种保温杯脑袋不懂！"

　　徐韦礼突然调出天气预报的声效："注意，三分钟后有雷暴。"

　　仿佛神明按下开关，惊雷劈亮天际的瞬间，简寻的钢琴与严清欢的小提琴同时响起。季忆的歌声混着雨声撞碎在玻璃上，叶嘉裕的鼓点应和着雷鸣，徐韦礼的吉他弦震落窗棂积水。

　　"就是现在！"严清欢的琴弓划破雨幕，"把雷声录进去！"

　　五部手机同时举起，徐韦礼的录音笔在琴键上疯狂颤动。当最后一道闪电照亮五张年轻的脸庞，他们知道这个暴雨夜永远刻进了南巷的乐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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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庆前夜的秘密行动**

　　严清欢蹲在C座消防通道时，简寻的手电筒光突然打下来。

　　"你来干嘛！"

　　"防止某人用发圈破坏公物。"少年晃了晃手中的喷漆，"不是要给歌词墙涂鸦？"

　　两人影子在月光下重叠成巨人，当"南巷少年游"的涂鸦完成时，简寻突然开口："你欠我的双皮奶......"

　　"闭嘴！"严清欢把喷漆罐砸过去，"等拿了冠军......"

　　"等拿了冠军，"简寻接住罐子画了只企鹅，"你要把微信备注改成'宇宙第一辅助'。"

　　晨光穿透雾气时，五个阳台陆续亮起灯光。季忆趴在窗台看见涂鸦，尖叫着拍醒所有人；徐韦礼调整好摄像机；叶嘉裕用保温杯敲响晨曲；而严清欢发现简寻的微信头像换成了那只喷火小恐龙。

　　南巷在早餐车的香气中苏醒，少年们的乐章正要迎来最灿烂的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