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渡》零缘儿

3、迟到的人突然不迟到 不知过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文和案例分析仿佛变成了催眠曲，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昏昏沉沉地靠在桌面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早上7:30，桌上的闹钟发出刺耳的声响。江绾胳膊肘撑着桌面，手指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另一只手摸索着关掉了闹钟。
　　她简单洗漱过后，随手拿了一片面包，抓过一瓶牛奶，单肩背着书包便匆匆往学校赶。
　　刚走到2单元门口，她的书包突然被人拉住。江绾转过身，瞧见是刚从钟珂家出来的沈渡，像是没睡醒，带着极大怨气地说道：“你干嘛啊？你这人好生无礼。”
　　“又打算迟到吗？”沈渡欠欠地回了句，接着又说，“要不我送送你，小学妹。”
　　江绾一边吃着面包，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道：“黑车吗？准备拐卖哪个器官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迟到？”
　　沈渡笑了笑，朝着车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调侃道：“都叫学妹了，那我们肯定一个学校啊。你哪个器官比较好，我拐卖哪个。”
　　江绾也不客气，干净利落地钻进车里，将手里的牛奶递给沈渡，说道：“不坐白不坐，这牛奶好像快过期了，今天就先送你这个吧。”
　　沈渡坐上主驾驶，晃了晃牛奶，说道：“医院的针还挺疼的，你还是自己喝吧。”
　　车子启动，江绾随口问道：“你不上学吗？”
　　沈渡耸耸肩，回道：“学渣啊，从不上学你知道的吧，我就是。”
　　一路上，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便到了学校。
　　江绾刚走进教室，便撞上了桑橙言和温羡黎那震惊得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桑橙言连忙拍了拍正在收拾课桌的温羡黎，急切说道：“绾绾~绾绾……”
　　温羡黎不耐烦地说道：“你别动，我收拾课桌呢，什么绾绾啊，绾绾还有一会儿呢，她从小到大来上学就没有一天不迟到的。”
　　桑橙言干脆伸手将温羡黎低着头的脑袋抬起来，说道：“今天的太阳可能是往西边升的。”
　　这时，只见江绾缓缓地走向两人身后的座位坐了下去。桑橙言和温羡黎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她走到哪，两人的脑袋和眼睛就跟到哪，嘴巴张得大大的，合都合不拢。
　　江绾将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整理好放进抽屉，被两人看得发毛，忍不住问道：“你俩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今天变丑了？”
　　桑橙言站起身，两只手叉着腰，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江绾心领神会，眨巴了几下大眼睛，便把今天早上的事老老实实交代了。
　　那边沈渡将车停在了大学校园的停车位，便匆匆往教室赶。此时教室里已经开始上课了，这节课是药理学。沈渡蹑手蹑脚地进了教室，坐到了钟珂的边上。
　　钟珂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撑着脑袋，贱兮兮地看着沈渡，说道：“原本应该在家里打游戏的人出现在了教室里，你说这事怪不怪。”
　　沈渡沉默了两秒，想起今天早上本打算让钟珂代为答到，自己准备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就在家里舒舒服服打游戏再补个回笼觉的。结果开窗准备透透气的时候，看到了江绾一边吃早餐，一边往小区门口走，不知怎么的，他迅速套了个外套便下了楼。想到这，沈渡抬腿一脚将钟珂踹在了地板上。
　　钟珂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腰，站起来准备回座位。这时，讲台上的教授正好准备点人回答问题，瞧见钟珂站起来，说道：“这位同学挺自告奋勇啊，好，就有请你来解答一下这道题。”
　　钟珂狠狠地瞪了沈渡一眼，那想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沈渡却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两条腿大大咧咧地向两边耷拉着，笑得贱兮兮的。
　　钟珂无奈，回到座位站得笔直，回答道：“老师，这题我不会。”
　　讲台上的教授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呢，要不你再想想呢？回答不上来这学分可是岌岌可危的。”
　　教授的话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渡每天都定好闹钟，早早地便出现在小区门口，打着顺路的名号送江绾上学。他也一直都在钟珂家住着，甚至跟钟珂平摊了房租以及水电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每天早上，江绾总会在小区门口看到沈渡倚在车旁，见她来了，便会笑着调侃：“小学妹，今天又准备吃什么过期食品啊？”
　　江绾也不示弱，回怼道：“你管我，说不定哪天就把你毒到医院去，让你再尝尝那疼人的针。”
　　然后两人便会像往常一样，一路拌着嘴去学校。
　　到了学校门口，江绾下车时，偶尔也会叮嘱沈渡：“你今天也去上课吧，别总逃课，不然真成学渣了。”
　　沈渡则会装作不耐烦地说：“快进去吧，别迟到了，送你上学你还迟到，我不要面子的。”
　　而在学校里，江绾每天都会跟桑橙言和温羡黎分享趣事。
　　“今天早上沈渡送我来学校的时候，路上突然说他昨晚梦到被一群牛追，我问他为啥，他居然说可能是因为最近吃太多牛肉了，你说好不好笑。”江绾笑着跟两人说道。
　　桑橙言捂着嘴笑个不停，说道：“这沈渡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他天天送你上学，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江绾愣了愣说道，磕磕绊绊的说道：“他说顺路而已经，京大和我们学校也不是很远吧？”
　　温羡黎也在一旁打趣：“是是是，顺路，那怎么没见他顺别人的路呢？”
　　“快高考了，你们不用复习的嘛”江绾转移话题道。
　　在大学里，沈渡送完江绾后，去上课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钟珂又忍不住调侃他：“我说渡，你最近转性了啊，天天按时上课，不会是因为送小学妹上学，被感化了吧？”
　　沈渡白了他一眼，说道：“少废话，我只是觉得天天打游戏也挺无聊的。”
　　钟珂嘿嘿一笑：“行，打游戏无聊嘛，唉，我懂的，打游戏确实挺无聊哈”
　　沈渡没再搭理他，心里却在想，自己好像确实因为江绾，生活有了些不一样的改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绾的高考也越来越近，她的学习也愈发紧张起来。但每天早上能坐沈渡的车去学校，和他斗斗嘴，似乎成了她紧张学习生活中的一点小乐趣。
　　“沈渡，你说我要是考不上京大怎么办？”一天早上，江绾难得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沈渡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你成绩不是挺好，在说就算真没考好，那也不是世界末日，死不了”
　　江绾听了，心里想这人怎么比我还松弛，说道：“嗯，那这不是还是想去京大吗？”
　　沈渡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放心吧，肯定能考上。要是真考上了，我请你吃饭，就当为你庆祝了，行不行。”
　　江绾想到沈渡也去医院打针那次，小心翼翼的瞟了沈渡两眼问道：“你应该不记仇吧？”
　　沈渡笑了笑，咳嗽了两声，晃了晃脑袋说道：“还挺记仇的。”
　　江绾瞥了撇嘴：“……”
　　日子在紧张又充实中度过，沈渡依旧每天送江绾上学，仿佛成了一种默契。
　　终于，高考的日子来临了。
　　考试前一天，沈渡送江绾到学校后，对她说：“明天考试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江绾点点头，说道：“嗯，我会的。你这几天也别总逃课了，好好上课。”
　　沈渡笑了笑：“这两天记得好好照顾照顾身体，我可是要算账的。”
　　江绾两只手环抱在胸前，可怜嘻嘻的说道：“我器官还挺不好的，你霍霍别人吧。”说罢不等沈渡再说话便小跑进了学校。
　　高考那几天，江绾全身心投入到考试中。每一场考试结束，她都觉得还挺轻松的，更有把握了几分。
　　终于，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江绾走出考场，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高中生涯即将画上句号。
　　接下来便是一个既舒适又没有压力的暑假了。
　　这天江绾刚准备洗个澡，出来躺在床上 美美地追剧时，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桑橙言和温羡黎在三人小群里发起的通话。
　　江绾按了接听键，对面立刻传来桑橙言的声音：“叔叔和阿姨又去出差了吧，他俩这工作够忙的，365天感觉天天都在出差。你肯定还没吃晚饭吧，是不是又准备吃零食解决？”
　　温羡黎紧接着说道：“我们俩已经在来你家的路上了，赶紧收拾收拾，速度下楼迎接本女王。”
　　江绾听完后笑了笑，一边套外套一边说道：“好好好，这就来迎接两位最尊贵的女王陛下。”
　　三人见面后，并没有回江绾家，而是直奔一家挺火的网红餐厅。这家餐厅桑橙言早就想来，只是一直没逮到机会。到了餐厅，三人简单点了餐后便聊起天来。
　　桑橙言笑得眉眼弯弯，开口道：“我跟你们说，这家餐厅老火了，而且还很多样化。你们看到后面那道门了吗？那道门进去是一个小型酒吧。”
　　温羡黎和江绾顺着桑橙言手指的方向看去，温羡黎瞥了桑橙言一眼，说道：“了解得这么清楚，背着我俩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江绾则在一旁笑了笑，一脸看戏的模样。
　　桑橙言撇撇嘴，说道：“我能干什么？我前段时间刚成年，你们俩都比我大。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都成年了，要不待会儿进去看看？我挺好奇的，早就想来了。”
　　三人吃完晚饭后，便走进了那家小型酒吧。酒吧的装饰风格很复古，没有太多五颜六色的灯光，整体色调偏暖。刚走进去，便看到一个很大的、皮肤白皙、身穿华丽公主服的瓷器娃娃，给人一种置身世外桃源的感觉。
　　桑橙言刚进去，便“哇”了一声，说道：“好好看。”
　　温羡黎和江绾一脸看智障的模样看着桑橙言。
　　三人来到吧台，调酒师是个很年轻的小哥哥，模样还不错。三人讨论了好一会儿。
　　温羡黎和桑橙言之前谈恋爱都碰过酒，唯独江绾是第一次喝酒。
　　果然不出所料，江绾喝多了。他们出酒吧的时候是10:49，温羡黎和桑橙言一边一个架着江绾往外走。刚到小区门口，便看到钟珂和沈渡拿着快递迎面走来，快递包裹已经被打开，像是要去退，快递站就在小区门口边上。
　　钟珂眯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后转头说道：“渡，那个是不是那什么，叫什么来着？江……绾吧，是不是她？”
　　桑橙言听到了，看向钟珂，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想起了江绾之前跟她们说的沈渡。
　　本着撮合的心理，她给温羡黎使了个眼色，结果认错了人，将钟珂认成了沈渡。两人便把江绾丢进了钟珂怀里，然后溜之大吉。
　　钟珂被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江绾。沈渡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钟珂一脸无奈，喊道：“喂，你们俩怎么回事啊？这怎么把人往我身上扔啊？”
　　桑橙言和温羡黎已经跑远，只传来桑橙言的声音：“帮忙照顾一下，她喝多了。”
　　钟珂看着怀里迷迷糊糊的江绾，又看看沈渡，说道：“这算怎么回事啊？”
　　沈渡走上前，说道：“得，我先把她送回去吧。你这快递还退不退了？”
　　钟珂看了看手里的快递，又看看江绾，说道：“你送她回去吧，我去退快递。这事儿闹得……”
　　沈渡从钟珂怀里接过江绾，江绾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我没喝多……还能喝……”
　　沈渡无奈地笑了笑，对钟珂说：“那我先走了。”
　　钟珂点点头，朝着快递站走去。
　　沈渡抱着江绾往江绾家走去。江绾的头靠在沈渡肩上，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醉话。
　　“沈渡……你说我能不能考上京大……我好想考上……”江绾含糊不清地说道。
　　沈渡轻声说道：“能，你肯定能考上。”
　　终于走到江绾家门口，沈渡腾出一只手按门铃。过了一会儿，沈渡无奈，只好又抱着江绾下楼，准备找个地方让她醒醒酒。
　　江绾在沈渡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看着沈渡，突然说道：“你……你怎么在这……你是不是想拐卖我器官……”
　　沈渡哭笑不得，说道：“我拐卖你器官干嘛？我这是送你回家呢。你家没人，先找个地方让你醒醒酒。”
　　江绾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沈渡带着江绾来到小区的花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江绾靠在沈渡身上，渐渐安静下来。
　　“沈渡……其实……我有点想吐……”江绾小声地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渡吓了一跳，看着江绾微红的脸，轻声问道：“你说真的？”
　　江绾没有回答，像是睡着了。沈渡笑了笑，轻轻把江绾扶正，让她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江绾的酒稍微醒了些，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在花园里，身旁是沈渡，吓了一跳：“我怎么在这？”
　　沈渡看着她，说道：“你喝多了，你家又没人，我就带你来这儿醒醒酒。”
　　江绾想起之前的事，脸一下子红了，说道：“我……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渡笑着摇摇头，说：“没有。”
　　江绾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这时，江绾的手机响了，是桑橙言打来的，问她有没有到家。江绾看了看沈渡，笑着对电话那头说：“我没事，已经快到家了。你们放心吧。”
　　挂了电话，沈渡站起身，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