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夕斩

9、悸动 余白鼓起勇

　　回程的路上，江沫青和余白坐在一起，却什么都没说，心里各自藏着自己的心事。

　　过了一天，竞赛的结果出来了，两人不出意料的都获得了优秀的奖项。两人走向主席台领奖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对视了一眼又分开了。

　　“这小仓鼠咋那么害羞啊？”江沫青心想，忍住了挠头的动作。

　　颁奖仪式结束后，余白站在教学楼拐角处，看着江沫青被三个女生围在中间。其中那个扎着高马尾的Omega格外显眼——李子贤，学生会文艺部部长，正把一份包装精美的便当往江沫青手里塞。

　　"沫青学长，这是我特意做的玉子烧..."李子贤的声音甜得发腻，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江沫青的手背。

　　余白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习题册。自从竞赛初赛结束后，李子贤就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上了江沫青。他转身要走，却听见江沫青冷淡的声音："不用，我吃过早饭了。"

　　"学长总是这么客气。"李子贤不退反进，几乎要贴到江沫青身上，"对了，下周文艺汇演..."

　　余白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撞上个人。"哎哟！"余保勇捂着被撞疼的肚子，眼镜都歪了，"余白？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余、余老师好。"余白低头道歉，余光瞥见江沫青往这边看过来。

　　余保勇扶正眼镜，突然压低声音："你爸昨晚打电话，让我盯着点你和江家小子。"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江沫青的方向，"两家现在正在争城西那块地，你心里有点数。"

　　余白咬住下唇没说话。父亲对龙江集团的敌意他再清楚不过，每次家族聚餐都要强调"离江家人远点"。

　　"余白！"江沫青不知何时摆脱了那群女生，三两步追上来，"昨天的题..."

　　"我先去教室了。"余白打断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李子贤娇滴滴的"学长我们走吧"，还有江沫青难得的暴躁语气："别跟着我！"

　　---

　　午休时分的图书馆安静得能听见翻页声。余白正在解一道电磁学难题，突然有人拉开对面的椅子。他头也不抬："这里有人。"

　　"是吗？"江沫青把冰镇柠檬茶推到他面前，"那我跟空气讨论下第七题？"

　　余白这才发现桌上摊着竞赛习题集，正是他们上次没争论出结果的那道题。他推了推眼镜："李子贤没跟你来？"

　　"关她什么事？"江沫青皱眉，从书包里掏出个纸袋，"给你。"

　　纸袋里是还温热的栗子糕，形状歪歪扭扭的，有几个甚至露出了馅料。余白愣住，这是他家附近老字号的招牌点心，但最近因为修路根本挤不进去。

　　"你...排队买的？"

　　"顺路。"江沫青低头翻书，耳尖却红了，"快吃，吃完讲题。"

　　余白小心地咬了一口，香甜的栗子馅在舌尖化开。他忽然注意到江沫青右手虎口处有个新鲜的水泡，像是被什么烫伤的。

　　"你的手..."

　　江沫青迅速把手藏到桌下："做题。"

　　余白没再追问，但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alpha讲题时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那个水泡，眉头微微皱起，却还是耐心地重复着解题步骤。

　　"你到底听没听？"江沫青用笔敲了敲他额头。

　　"听了。"余白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你手怎么了？"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余白这才发现江沫青的手腕内侧有排细小的牙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alpha猛地抽回手，习题集"啪"地掉在地上，露出夹在里面的医院挂号单。

　　"这是..."

　　江沫青抢先把挂号单揉成一团："没什么，陪我弟复查。"

　　余白想起那张泛黄的照片里被抱着的男孩，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弟弟他..."

　　"先天性心脏病。"江沫青的声音很轻，"每周三我都要陪他去复健。"

　　窗外传来下课铃声，余白怔怔地看着alpha收拾书本时绷紧的侧脸。原来每周三江沫青的旷课是这个原因，原来他手上的烫伤是今早挤在点心店被烫的，原来那些看似冷漠的举动背后藏着这么多秘密。

　　"明天..."余白鼓起勇气开口，"我能一起去吗？"

　　江沫青的动作顿住了："什么？"

　　"医院。"余白指了指他装着挂号单的书包，"我...我认识一位很好的儿科医生。"

　　两人对视了几秒，江沫青突然别过脸去："随便你。"

　　---

　　第二天清晨，余白在医院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才看到江沫青。alpha推着轮椅走来，上面坐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苍白的脸上戴着氧气罩。

　　"江小屿，我弟弟。"江沫青介绍的语气出奇温柔，"这是余白，我...同学。"

　　余白蹲下身与小屿平视："你好，我是余白。"他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个松鼠玩偶，"送你的。"

　　小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他虚弱得连玩偶都拿不稳。江沫青熟练地接过玩偶放在弟弟膝头，又调整了下氧气罩的位置："今天感觉怎么样？"

　　"比上周好。"小屿的声音细若蚊吟，却好奇地打量着余白，"哥，这就是你手机里..."

　　"去做检查了。"江沫青突然打断他，耳根通红。

　　复健室的玻璃窗外，余白看着江沫青单膝跪地帮弟弟做腿部按摩。alpha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时不时低头询问着什么，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沫青很不容易。"身后突然响起个女声。余白回头，看见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士，"父母忙着做生意，小屿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

　　余白认出这是父亲经常提起的周医生，心外科专家。他犹豫了下："小屿的病..."

　　"需要二次手术，但风险很大。"周医生叹了口气，"沫青那孩子，每次来都偷偷在楼梯间哭。"

　　余白望向玻璃窗内，江沫青正帮弟弟擦汗，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他突然想起父亲对江家的评价——"冷血无情的商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检查结束后，江沫青送小屿回病房休息。余白在走廊长椅上等他，却听见拐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学长，原来你在这。"李子贤不知何时出现的，手里还捧着束鲜花，"我听说小屿住院了，特意来看看。"

　　余白下意识缩回探出的身子。他听见江沫青冷淡的回应："不需要。"

　　"别这么见外嘛。"李子贤的声音更甜了，"我爸认识这家医院的副院长，要不要..."

　　"我说，不需要。"江沫青的语气骤然降温，"还有，别再打听我家的事。"

　　脚步声渐近，余白慌忙站起来，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江沫青。alpha脸色阴沉，却在看到他时明显怔了怔："你...还没走？"

　　"我..."余白还没想好借口，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

　　江沫青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饿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小屿让我给你的。"

　　回程的地铁上，余白偷偷打量着身旁的alpha。江沫青正低头查看弟弟的检查报告，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将那些平日里隐藏的疲惫与温柔都照得无所遁形。

　　"看什么？"江沫青突然抬头。

　　余白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今天..."alpha的声音低了下去，"谢谢。"

　　余白惊讶地转头，发现江沫青正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格外柔和。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强势的alpha，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细腻脆弱。

　　"周三..."余白鼓起勇气开口，"我能一直陪你去吗？"

　　江沫青转过头，青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余白的身影。地铁驶入隧道，黑暗降临的瞬间，余白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了。

　　"嗯。"alpha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声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

　　周末的班级聚会上，李子贤故意坐在了江沫青旁边。她今天喷了浓重的玫瑰香水，熏得附近的alpha都频频侧目。

　　"学长，尝尝这个。"她叉起块蛋糕往江沫青嘴边送，"我特意为你学的。"

　　余白坐在对角位置，看着江沫青皱眉躲开："我自己来。"

　　"余白，"坐在旁边的檀占肖突然凑过来，"你和沫青最近走得很近啊？"

　　"只是竞赛..."余白话没说完，就看见李子贤整个人都快贴到江沫青身上了。alpha明显在忍耐，额角青筋都浮了出来。

　　"我去拿饮料。"余白突然站起来，撞翻了面前的果汁杯。他逃也似的冲向自助区，却在拐角处被人拉住。

　　"跑什么？"江沫青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餐巾纸，"溅到衣服上了。"

　　余白低头，看见alpha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袖口的果汁渍。这个距离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清爽的风铃草香，而不是李子贤那令人窒息的玫瑰味。

　　"不喜欢就拒绝啊。"余白小声嘟囔。

　　江沫青动作一顿："什么？"

　　"我说，"余白鼓起勇气抬头，"你不喜欢李子贤那样，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alpha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有些事没那么简单。"他看了眼李子贤的方向，"她父亲是医疗器械供应商，小屿用的进口药..."

　　余白突然明白了。他看着江沫青紧握的拳头，想起医院里那个温柔哄弟弟的哥哥，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我可以..."

　　"不需要。"江沫青打断他，声音却很柔和，"这是我自己的事。"

　　聚会结束后下起了小雨。余白站在屋檐下等车，突然有把黑伞撑在头顶。

　　"送你。"江沫青把伞柄塞到他手里，"我记得你讨厌淋雨。"

　　余白愣住了。这是两个月前他随口提过的小习惯，没想到对方还记得。雨幕中，他看见李子贤在不远处跺脚，精心打理的卷发都被雨水打湿了。

　　"那你..."

　　"我跑回去。"江沫青已经退到雨里，头发很快被打湿成一缕缕，"周一见。"

　　余白望着alpha奔跑的背影，突然冲进雨中："等等！"

　　江沫青惊讶地转身，被余白一把拉回伞下。两人挤在小小的伞面下，胳膊贴着胳膊，心跳声几乎要盖过雨声。

　　"一、一起走。"余白结结巴巴地说，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江沫青没说话，只是接过伞，悄悄往omega那边倾斜了些。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像首轻柔的歌，掩盖了两颗同样悸动的心跳。

　　伞下的空间那么小，小到余白能数清江沫青睫毛上沾的水珠；伞下的空间又那么大，大到足以容纳两个笨拙的灵魂慢慢靠近。

　　把余白送回家之后，江沫青僵硬身子回到家，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打湿了。

　　春嫂跑过来擦着江沫青的衣服：“哎呦，少爷，你打了伞怎么还淋雨呢？快去洗个澡，不然又要感冒了。”

　　春嫂既是家中的保姆，也是家中管事的，在江家已经做事十几年了。

　　“哦。”江沫青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去洗澡了。

　　江沫青走进浴室，脱了衣服就打开淋浴，水雾下的腹肌隐隐若现，江沫青抚着额：“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傻到自己淋雨？”不知不觉江沫青已经洗了一个多小时了，直到妈妈史丽来叫他，他才回过神。

　　“小江，你没事吧？怎么洗那么久？”

　　“没事，我马上就洗完了。”江沫青回应道。

　　“那快点，马上要吃晚饭了。”史丽说着便走了。

　　直到躺在床上，江沫青都心神不宁的。

　　“我今天是怎么了？？”江沫青暗暗想到

　　“我不会是喜欢上余白了吧？”

　　“No no no不可能(#?Д?)！”

　　江沫青一整晚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