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不甜了》夜昔

2、小鬼等于小鬼子 “你确定要

　　教室后排，宋辞烨抱着一摞足有半人高的教材和练习册，步伐沉稳地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从容。沈楠溪跟在他身后，双手空空，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她本来想自己抱，指尖已经触到了书脊，却被宋辞烨不由分说地抢了过去。看着那摞几乎高过她头顶的书，沈楠溪吐了吐舌头——幸好没逞强，不然此刻狼狈的就是自己了。

　　“我现在确定了，”前排一个男生压低声音，对着同桌笃定道，“烨哥绝对是被邪物附身了。”

　　接连几次的“反常”操作，让这群兄弟觉得除了这个解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理由。从早上主动带她去领书，到现在帮着抱书，再到上课时破天荒地没有趴着睡觉，宋辞烨的行为举止都透着一股他们从未见过的温柔与耐心。

　　“不一定，”同桌推了推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还有一种可能。”

　　男生一愣：“啥可能？”

　　同桌往宋辞烨的方向瞥了一眼，神秘兮兮地拖长调子：“烨哥……该不会是喜欢上转校生了吧？”

　　“……”

　　男生沉默三秒，给出灵魂暴击：“你这说法，还不如‘被邪物附身’可信。”

　　谁会相信那个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在课堂上永远是老师眼中钉、而且心中只有小青梅的宋辞烨，会喜欢上那个看起来安安静静、有点呆萌呆萌的好学生转校生？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除非转校生是他的小青梅,想了想，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小青梅在蓉城怎么可能来这两天……等等，刚刚转校生说从哪里转来的？好像就是从蓉城转来的吧，她不会真的是烨哥的小青梅吧。

　　宋辞烨把书稳稳放在沈楠溪的课桌上，弯腰帮她一本本整理好。他侧脸线条利落，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窃窃私语都是空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和平时那个连男生们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模样判若两人。

　　摆好书后，他直起身，对上沈楠溪望过来的目光，忽然笑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带着点痒意：“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楠溪猛地回神，脸颊微热：“在想你呀。”

　　宋辞烨低笑出声，指尖在她额头轻轻一弹：“想我什么？”

　　“想你怎么这么帅。”她理直气壮地睁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小骗子。”他的指尖又在她额头弹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宠溺。

　　沈楠溪嘟起嘴，捂着额头表示抗议，小模样委屈又可爱。

　　宋辞烨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声音放柔了些：“好了好了，放学带你去买糖吃。”

　　一听到“糖”，沈楠溪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小委屈散得干干净净，嘴角扬成了甜甜的小月牙。她指尖轻轻拽住宋辞烨的袖口晃了晃，声音软糯得像颗融化的奶糖：“真的？那我要吃大白兔奶糖！”

　　她仰头望着他，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满是期待。宋辞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指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不骗你，想要什么都行。现在乖乖坐好，要上课了。”

　　上课铃应声响起。

　　沈楠溪立刻松开手，坐得笔直，还偷偷朝他眨了眨眼，趁老师没进来，用口型无声地说：“拉钩！”

　　宋辞烨无奈又宠溺地勾了勾她的小指，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身旁传来女孩压抑不住的轻笑声，让周围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男生集体愣住——这还是那个平时冷着脸、桀骜不驯的宋辞烨吗？

　　数学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时，在宋辞烨身上顿了顿。以往这时候，少年要么趴着补觉，要么单手撑着下巴走神，今天却坐得笔直，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勾过沈楠溪小指的地方，嘴角带着点没散的笑意。

　　沈楠溪翻开新课本，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宋辞烨指尖的温度，忍不住偷偷侧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和平时那个连男生们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老师正在点她的名字：“新来的那位同学，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你来读一下这篇课文的第一段。”

　　宋辞烨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第三页，第二段第一行。”

　　沈楠溪猛地回神，脸颊微红，慌忙翻到对应页码，清了清嗓子读了起来。她的声音软糯清甜，像含着颗没化的大白兔奶糖，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刚才还在八卦的两个男生都停了嘴，下意识看向她。

　　读完课文坐下，沈楠溪偷偷瞪了宋辞烨一眼，却见他嘴角弯得更厉害。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他飞快地在草稿纸上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奶糖，旁边写着“放学给你买两包奶糖”，然后把纸推到了她的课桌边缘。

　　沈楠溪看着那幼稚的涂鸦，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回了个小小的“好”字。

　　前排的男生回头瞥到这一幕，凑到同桌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完了完了，烨哥这哪是被附身，这分明是栽了啊！”

　　同桌嘴角抽搐：“……你别说了，我现在觉得‘喜欢转校生’比‘被邪物附身’还更有说服力。”

　　……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几个男生就凑到宋辞烨身边：“烨哥，走啊，打台球去！”

　　宋辞烨看了看旁边正在安安静静收拾书包的沈楠溪，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今天不去了，要给新同桌买糖。”

　　沈楠溪这才抬头看他。少年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眼神却牢牢锁在她身上，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宠溺。

　　几个兄弟看得一头雾水，离得最近的男生忍不住问：“烨哥，你和新同学……认识啊？”

　　宋辞烨没回答他，反而笑盈盈地转向沈楠溪，故意拖长调子问：“新同桌，我和你认识吗？”

　　一看这幅场景，他们再看不出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那他们是真的傻到无药可救了。

　　沈楠溪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不熟，不认识。”

　　宋辞烨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沈同学，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今天还帮你抱了书，你居然说不熟、不认识？过分了啊。”

　　沈楠溪眨眨眼，反问：“很过分吗？”

　　宋辞烨点头：“嗯，很过分。”

　　沈楠溪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不觉得。”

　　“……”

　　沈楠溪收拾完书包，站起身就往外走，压根没理会宋辞烨。宋辞烨也立刻起身，对着兄弟们摆摆手：“你们自己去打台球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跟上沈楠溪的步伐，只留下一群兄弟在教室里，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

　　“你们说，新来的沈同学真的会是烨哥那心心念念的小青梅啊？”有人忍不住出声。

　　“肯定是啊！你没听见吗？烨哥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估计就是了，这样的话今天的‘反常’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行了行了，走吧，去打台球去，烨哥不去，我们自己去。”

　　一群人也陆陆续续出了教室。

　　校门口，沈楠溪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脚步慢悠悠的，宋辞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小鬼，别低着头走路了，一会儿撞到人了，那就不好了。”他出声提醒。

　　沈楠溪头也不抬：“我才不会撞到人呢，我又不像你那么笨。”

　　宋辞烨：“……我笨？”

　　沈楠溪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叉腰：“对啊，难道你不笨吗？”

　　宋辞烨挑眉：“我哪里笨了？我比你聪明多了好吧。”

　　……。

　　虽然是事实，但她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沈楠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极了‘聪明的人’看着‘一个傻子’：“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傻子从不会说自己傻，更不会觉得自己是傻子。”她说完，还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模样。

　　宋辞烨：“……”

　　他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话。这家伙，总能用最气人的方式说出最有道理的话。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宋辞烨率先打破沉默：“小鬼，走吧。”

　　沈楠溪疑惑地“嗯”了一声。

　　宋辞烨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超市：“不是说好给你买奶糖吗？走了。”

　　超市糖果区，沈楠溪一眼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大白兔奶糖，眼睛瞬间亮了。宋辞烨不仅拿了两大包奶糖，还顺手拿了几根草莓味棒棒糖和一瓶牛奶。付完钱，两人走出超市。

　　沈楠溪拆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嚼着糖，忽然抬头看向宋辞烨：“大雁，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听到这个久违的外号，宋辞烨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总叫我‘小鬼’啊？”

　　宋辞烨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确定要听？”

　　“嗯！”

　　“那你听了可别生气。”

　　“快说！”

　　宋辞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因为你长得像小鬼子，所以叫你小鬼。”

　　——小鬼=小鬼子。

　　沈楠溪的脸瞬间黑了：“宋、辞、烨！你才像小鬼！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说好不生气的……”宋辞烨立刻认怂，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见沈楠溪是真的炸毛了，宋辞烨赶紧追上去，一边走一边哄：“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嘛……我是开玩笑的，你那么可爱，怎么会像小鬼子呢？”

　　可这一路，无论他怎么哄，沈楠溪都没再理他，只抱着那袋糖，气鼓鼓地往前走，偶尔还会用力跺脚，惹得周围的人侧目。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追着少女的身影，画面里满是属于青春的吵闹与甜意。沈楠溪的气鼓鼓和宋辞烨的温柔哄劝，构成了一幅最动人的校园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