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悲》详写

5、第 5 章 视

　　视线下移青年双手反缚在身后被押送上精神病院的押运车，车快速驶离视线范围内，榷琛手指夹着烟目光温柔看着因为恐惧蜷缩成一团的榷次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以作安抚。
　　忽月亮升起榷琛接到精神病医院长的电话带人来领走孔难飞的尸体，冰冷的停尸间里孔难飞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腕处的伤痕血肉外翻，榷琛静静凝视着孔难飞的脸心情复杂：“最后你也就只剩下一具没人要的身体了。”
　　伸手盖上白布榷琛接过单子准备签字领走尸体倏忽一阵警报声响起面前的工作人员宛若凝固一般不再动弹，空气停止流动榷琛用力想要扭过头查看发生了什么却发觉自己动不了了。
　　“系统警告，系统警告。”刺耳的警告声久久不息榷琛大脑剧烈疼痛如同有东西要破脑而出一般。
　　“系统警告，系统警告。”声音愈来愈大，一声又一声刺穿榷琛的耳膜他惊恐痛苦地想要大叫，猝然一只虚无的手盖住他的嘴：“会吵醒他的。”
　　猛然坐起榷琛脱离虚幻的梦境，冷汗直冒衣服粘黏在身上令人感到不适，坐在床上呆愣许久榷琛意识渐渐回复。
　　手指颤抖点燃香烟嗅着空气中的烟草味情绪回落归于平静。
　　听完榷琛的描述孔难飞也不免感到惊奇，一股奇怪的情感涌入心口好似空无一人的土地突然冒出另一枝新芽。
　　平复心情孔难飞追问梦中的细节：“你梦里的我，是怎么死的？”
　　榷琛敲打着座椅扶手一下一下颇具节奏感这也说明他在焦虑甚至害怕：“你在精神病院里……自杀了。”
　　梦里破碎的场景一幕幕重新播放在眼前，雨水打湿枝桠邻居的狗吠叫不止，祈求声被忽视跪坐在雨幕中的人只得到冷漠的背影。
　　“我在梦里对你做了很卑劣的事。”
　　孔难飞攥紧扶手指尖发白，听见对应小说结局的梦境和榷琛的懊悔心脏怦怦跳动万分震惊面上则故作平静：“所以你想改变这个未来？”
　　“嗯。”榷琛嗯了一声。
　　雨突然落下榷琛想起了些什么紧接着补上一句：“我在梦里似乎还喜欢榷次。”
　　面对榷次的生理性排斥使榷琛无法将喜欢和榷次联系在一起但梦中的自己却有着令自己恶心的强烈的爱意。
　　空气中冰片琥珀的味道弥漫开来，强烈的情绪变动影响到信息素波动，孔难飞被波及下意识释放信息素回击。
　　信息素相互对撞黑朗姆酒交融冰片琥珀之中，甘甜的美酒被清凉的药感中和，意识震颤体温飙升呼吸间是奇异的香味。
　　两人同为优性Alpha戒备的信息素本能想要压制对方，手臂一片鸡皮疙瘩连起孔难飞呼吸变得急促同类间的排斥在毫无防备下只剩下厌恶和强盛的好胜心。
　　红茶彻底变凉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下降榷琛剧烈咳嗽两声收回了信息素：“抱歉是我失态了。”
　　“没事我理解你的感受，就像我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的瞬间我也有些崩溃。”
　　推开窗户散去味道孔难飞重新沏了热茶端给榷琛：“我们合作怎么样？你想要拜托对榷次的执念我想要活命，利益与共。”
　　不可多得的同伴恰巧出现榷琛没多想就同意了请求。
　　“我们的婚约既然是契约的合作婚约约法三章应该是必须的。”孔难飞试探性提出条件。
　　榷琛点点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放到桌上：“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合约内容具体且公平孔难飞十分满意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私下生活非合作必要不过多干涉，以及孔家的破财危机越早解决越好。”
　　前者是防备榷琛的不确定性以防对方“幡然醒悟”把两人的计划都告诉了爱而不得的榷次。
　　后者则是避免原著中孔家倒逼孔难飞致其发疯的剧情再次上演。
　　当然孔难飞也给出承诺——会配合榷琛调查梦境的真相。
　　榷琛的名字在合同上提前签好，看着孔难飞一通操作快速果断榷琛感到意外为孔难飞的冷静惊奇：“你不恨我吗？梦里我害死了你。”
　　憎恨一个连前因后果都不清楚的人孔难飞自知没有如此小气，倘若自己化身为原著中的榷次也恐怕只会做出更卑劣的行为。
　　“那是‘剧情’的错，不是你。”孔难飞加重剧情二字的读音。
　　榷琛一下抓住孔难飞话里的重点思考起剧情的存在，尚未想出什么一阵滋滋的电流穿透大脑跳动起来。
　　榷琛突然头痛欲裂，只要稍一想起剧情二字就会有警告般的电流滋滋作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深入思考何为“剧情”。
　　瞧着榷琛眉头紧蹙冷汗直冒的痛苦模样孔难飞捏了捏404的脑袋指示它对榷次进行暗中扫描。
　　汗水模糊了视线眼前一切只剩下雾蒙蒙的大致轮廓线，404顺利靠近榷琛的头顶开启了探索模式。
　　疼痛被分出几分到404身上榷琛的眼神逐渐清明，见势不妙孔难飞起身用纸温柔擦去汗水，似融化冰雪后的初春般的声音引诱榷琛的注意力：“看着我榷琛。”
　　纸巾拂面如缠绵的悠悠月色孔难飞一点一点按揉榷琛的太阳穴控制对方的视线始终聚焦在自己脸上。
　　“还难受吗？”404摆摆脑袋表示成功了。
　　榷琛迅速反应过来不着痕迹躲开孔难飞还想要动作的手：“不会了谢谢你，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今天多有打扰。”
　　将人送上车孔难飞回到房间收拾茶具：“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茶具碰撞发出悦耳的清脆声响404站在地上仰头看孔难飞：“他的大脑有数据流禁锢，等级比我高不少应该是属于总部的，我没办法突破什么都看不到。”
　　孔难飞也没指望一个晚上什么都能得到如今时候尚早，熊处于冬眠状态只有狐狸在外出走动。
　　次日天泛起鱼肚白孔难飞早早起了床直奔外婆家，今天孔思宁有课要上没法跟着他。
　　老人家觉少孔难飞到的时候外婆早餐刚刚做好，远远闻见香味孔难飞心情愉悦：“外婆我来了。”
　　两人一道吃了早饭孔难飞帮忙打扫时外婆抱着一本陈旧的牛皮厚本子来到客厅。
　　招呼孔难飞坐下牛皮本上的灰尘随着翻页的动作掉落：“难飞你看。”
　　牛皮本是一本相册虽然只填满了半本可每一张泛黄的照片都承载外婆的回忆。
　　早些年外婆和母亲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平衡，偶尔母亲会回家陪外婆聊聊天，外婆也会塞些自己做的小菜给母亲嘱咐她保重身体。
　　照片里的时间跨度不算大孔难飞陪着外婆一张一张翻看，听着外婆不清晰的回忆故事。
　　翻到某一张合照时孔难飞的动作停止他低下头细细观察起照片中另一个男人的模样。
　　看清楚后孔难飞顿感四肢冰冷血液冰冻般寒彻骨血，照片上的男人是年轻时候的榷弋国少了些皱纹多了几分少年气。
　　“外婆为什么母亲会和榷弋国一起拍照？”
　　难以言喻的情绪被理智强行压下，好似紧绷的弦差最后一根稻草。
　　“你妈妈年轻时和榷家有过节。”外婆的声音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外婆不知道孔难飞回国的原因也就不曾知晓两家的联姻，外婆只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曾经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两个人很恩爱只是你外公走得早我身子骨也不行家里十分穷苦，而且那时候的我还被人骂祸星所以当榷家知道这件事后强迫两人分手，榷弋国不同意榷家就来威胁我们逼迫我们和孔家联姻。”
　　外婆哽咽一声接着道：“我生气我想要去找榷家理论但是你母亲拦住了我同意了联姻，我那个时候真的希望她没有我这个母亲这样或许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困难了。”
　　悲怆的情绪压弯外婆的脊背她捂住脸任眼泪落下。
　　孔难飞轻拍外婆的后背：“没事的外婆一切都过去了。”
　　抽泣，外婆很快整理好感情说起了别的故事。
　　太阳高挂外婆指尖扫过外公最后一张照片忽然忧心忡忡：“榷家地下室有个锁着的房间，你外公临终前说……那里藏着‘脏东西’，难飞我前几天听你提起过榷家是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装在口袋里的404小幅度扭动起来想要引起孔难飞的注意。
　　孔难飞敏锐察觉到404的动作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外婆的问题然后起身去了厕所。
　　“怎么了？”孔难飞掏出404。
　　404低语：“我检测到顾黎母亲被诬陷偷窃的‘脏物’可能和那个脏东西有关。”
　　虽然404独属于孔难飞是个拯救系统不过有关于原著主角的相关内容它也或多或少能调察到些许。
　　“要不要去榷家一趟就算找不到脏东西和顾黎我也该和他见见面了。”
　　孔难飞的气质突变像是阴森的恶魔来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