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忍受的夏天》加州少女

2、2、“怪人” 林

　　林瑜在过去过了一段相当混乱的生活，一种无人所知的内在混乱。或许只是她觉得无人可知罢了，毕竟她曾也获得怪人这个称号。

　　这个称号来自她的初恋男友，时间过去太久了，久的都要忘记他的容貌。总之，年少的恋爱不就是如此吗？莫名奇妙的开始，稍纵即逝的结束。她都忘了初恋到底是谁追的谁，还是双方都情投意合。
　　林瑜在整个青春时期都活得浑浑噩噩的，她看不懂自己和外界的事物，分不清什么是自主欲望还是被迫的接受，好像是有无休止对外的倾诉、攻击、发泄欲望，也可能是有一股力量逼迫她。

　　有个人来到她身边，说喜欢她，她好像突然就放松下来，就像决堤的大坝突然破了口子，无数激流争先恐后穿过障碍，她渴望外界的肯定和接纳。

　　很快林瑜却发现理想和现实就像是鸡蛋和墙的关系，恋情仅维持一个月就戛然而止。在一个潮热的天气，一阵大雨刚刚离去，林瑜望着对面男生脸颊上刚刚滑过的汗水，男生不知道说到了些什么，林瑜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于是说了句“我们不太合适，分手吧”。

　　青春总是乱七八糟的，一些无能为力处理的问题，对大人的事情，总也摸不清头脑，反正一切都会被搞砸。
　　然后她拔腿就跑，跑过岁月廊道，直到时光来到她22岁的某个清晨，林瑜听到一阵入耳的英文杂音；“someone likes damages……”，过了一阵，杂音逐渐变得模糊，潜意识以为自己还睡在纽约公寓的床上，然后意识苏醒过来，她缓慢睁开双眼看到天花板上闪烁的光影，才回过神自己是在国内的公寓。

　　林瑜坐起身，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访谈新闻，房门大开，望向窗户发现昨晚睡之前拉上的窗帘也被拉开。
　　电视里穿着干练的女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位家喻户晓的女明星，问她如何平衡工作和家庭，女明星一脸为难地表示；“对于像我这样的女性来说，很多人都会问如何平衡工作和家庭，只能说尽力吧，主要是要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我看就没有一个人去问男的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

　　林瑜看向门口，倚在门边的原来正是她的亲亲好妈妈，向梅女士。

　　林瑜抬起右手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然后作无赖状地一股溜重新躺下，拉上被子盖住头脸，很快，屋外吸尘器响了起来。

　　无法，那是她亲妈，何况二十多年也习惯了，林瑜只好起身洗漱，冲了杯咖啡来到餐厅就坐，就着向梅女士已经做好的丰盛早餐吃了起来。

　　向梅女士忙了一早上，终于停歇下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回来了，你爸知道吗？”

　　林瑜咬了口吐司，待咽下后，捧起咖啡喝了口，才说：“我还没告诉他。”

　　父母已经分居多年，只是还未办理离婚，实则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最初是因为林瑜还未成年且马上要上大学，后来她妈就是为了争那口气。据林瑜这两年略有耳闻，她爸找了个与她同岁的新女朋友，两人已经处了一段时间，估计就等她爸离婚。

　　她从小就被父母教育；父母的事情和孩子无关，因此林瑜也不好插手父母的事情，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次谈到林父，两人都很沉默，林瑜是不知道怎么和这样的母亲相处，向梅估计不想在女儿面前说林父不好的话。偶然一次林瑜在房间听到父母两人吵架，向梅曾说过，林成楷，你以为我对你还有感情吗？我不答应离婚，是因为错不在我，你必须给我认错。

　　林瑜不懂到底婚姻里谁有错，她只觉得惶恐不安，好像就要衣无蔽体，流失街头，吓得晚上胡说梦话，哭闹着不肯去上学，也就是那个时候父母两成一致等林瑜读大学后再谈离婚的事情，在这之后两人和谐共处了一段时间。

　　“他也没问你吗？真是的，我要找他说说，他是你爸，不管怎么样他对你该有的陪伴不能少。“向梅越想越气。

　　“嗯，估计学校的事情很多吧。“林瑜不想引起他们两人的矛盾加深。

　　“先不说他了，你马上就要大四了，想好在哪里工作吗？“向梅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一边问道。
　　林瑜放下碗里的勺子，慢吞吞地说道：“妈妈，我不想做法律相关的工作了。“
　　向梅听后立马横眉倒竖，摆出她在公司做高管的架势来；“你想一出是一出，之前闹着要去国外读法律，我和你爸都不同意，国内又不是没有好大学给你上。我就你这一个女儿，你打在娘胎里就脐带绕颈，我好不容易生下你，你…”
　　林瑜一听她又要开始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立马打断，双手挂在向梅脖子上，撒起娇来；“哎呀，妈妈，我现在不喜欢法律了嘛，你也不是经常教导我人生就是要多去经历，再说了，我也有修精神分析，我想去做心理咨询类相关工作，过几天就打算去找实习。”

　　也许是女儿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么小女孩的一面了，向梅气焰顿时消了下去，拍了拍林瑜的手：“你少来，国内心理咨询行业你了解过吗？再加上你还没毕业，能找得到什么好工作，到时候怕是又丢一边去了。”

　　“那我还不是有您吗？谁让我是你的女儿呢，哪有妈妈不疼女儿的呢。”林瑜摇晃着亲妈的脖子，继续发动攻势。
　　向梅望着女儿与自己相似的脸庞，白皙透亮的皮肤，鹅蛋脸，一等一复制粘贴的眼睛，像足了她，“那到时候，我帮你看看。“”

　　向梅在向父的公司担任高管，今天是为了关心女儿，特意抽出时间为她做顿早餐，这会儿还得赶回公司开会。

　　“小瑜，妈妈要回公司了。你记得找时间去陪外公外婆，他们都很想你。听话，别到处乱跑，实习的事情有了着落，我会告诉你。”向梅边穿衣服边往门口走，助理已经拿着包在楼下等了。
　　“知道了，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林瑜得到了好处，又恢复了一副需要自己独立空间的神情。

　　到底是长大了，不能再当孩子哄了，做母亲真难，除了要关心，更要把握关心尺度的问题，向梅心里想。

　　母上大人离开后，林瑜躺在沙发上看了会书。金黄色的日光映透在白色细纱窗帘上，微风吹拂起窗帘，来进来一股清新的细流，温暖干燥，这是夏日的预兆。

　　放在一旁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林瑜拿起手机看了下，上次和肖玥他们一起玩的时候组了一个群，蒋少玮在群里艾特肖玥和她去打网球。

　　林瑜想来无事，便让他把地址发过来，肖玥紧跟其后发了个哭的表情包，表示自己去不了。

　　林瑜退出群聊，私聊肖玥，“玥玥，你不来和我们打网球吗？”

　　“嗯嗯，家里有点事，你们玩吧，下次我们再约。”

　　“哦，那好吧，下次再约。”

　　放下手机,林瑜进了衣帽间换上一套白色网球套装，又束了高马尾，对镜戴上帽子，镜子里的她青春活力。

　　林瑜开车来到一个露天网球场，十几分钟前蒋少玮突然告诉她梁君行也在，她回说马上就到。

　　轻车熟路地找到位置，熄灭引擎，林瑜下了车，旁侧有球场的服务人员上前帮忙泊车。

　　天际水平线上漂浮的厚墩墩的云雾，看着它们变换姿影，向东流转，今天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