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聆》Anyawd

2、对视

　　夜里，楚聆翻来覆去的没有丝毫睡意。

　　走出卧室，打开冰箱，从林雅倾排列整齐的饮品中拿了听冰镇啤酒。并且极具仪式感的找出酒杯和冰块，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边刷手机边喝酒。

　　小德文“哒哒哒”的跑来。

　　楚聆双手抚弄小猫的卷毛，猫咪岁数小，又不爱吃猫粮，下巴尖尖的，蹭蹭她的手显得有些可怜，好像被林雅倾虐待一般，当之无愧的猫中“绿茶”。

　　许是听见了客厅的动静，林雅倾揉着眼睛走出卧室。

　　“诶？你也没睡。”楚聆看见来人，举起手中的酒杯。“美女，赏脸喝一杯？”

　　林雅倾摆了摆手。“算了吧，怕你给我下药。”

　　楚聆轻啧。

　　小德文此时还在楚聆并不温热的掌心里蹭来蹭去，好像想从中寻到一丝温暖。

　　“你看嘛，又不爱吃饭，家里一来人就装可怜。Viki，给姐姐翻个肚皮。”Viki听见自家主人的声音，“嗖”的一下就站起身，把肚皮亮了出来，这下更像被虐待了……

　　楚聆把手放在圆滚滚的小肚子上，Viki表情享受，看来是喜欢漂亮姐姐。

　　“坏猫！就不让我摸是吧！”林雅倾在一旁看着自家小猫谄媚的姿态，白眼快翻到脑后。

　　楚聆轻揉小猫肚皮。“这不挺听你的话嘛。真乖，小Viki。”

　　在林雅倾的白眼下，楚聆抬起头。“明早还得早点起，开学了，我要准备准备。”

　　“大早上的，你能准备什么？吊车尾准备化妆品和玩具，尖子生准备要做的习题，你一个中等生，还能准备什么？”

　　“你不懂，我准备准备明天要穿的校服不行吗？”

　　“博雅什么时候换校服，藏蓝色我看腻了，隔壁恩庆的勃艮第红不错。”

　　“你还是想着吧，这叫博雅蓝，老地说的。”

　　“老地”指的是博雅的校长，是个地中海，总喜欢用手拨弄头上的几根毛，学生们严重怀疑头发是他自己拨弄掉的。

　　博雅的学生们最爱用的比喻之一：xxx能成，老地头上都能长毛。当然没人敢明着面说这话，论坛上发言的也是些匿名账号。

　　眼看着睡不了几个小时，二人干脆唠了个通宵。其中必然包括秦鹤琛的突然“来访”。

　　天刚蒙蒙亮，林雅倾穿戴整齐，拿着书包打算陪楚聆一起回去。

　　要出门，萨摩耶小子第一个不让，在楚聆腿边来回绕圈，楚聆对猫毛狗毛有些过敏，不过不严重，脚踝处起了些细小的疹子。

　　“包子！快回来！”

　　“叫包子啊，这名太憨了。”

　　“多像啊，大奶包子，行了，快走吧，再留一会脸都要肿成猪头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轻微过敏。”话是这么说，楚聆也没多留，到家时时钟指针正好停留在六点。

　　楚聆给林雅倾拿出一瓶巧克力奶，去浴室囫囵的冲了冲身上。

　　她套着大T恤出浴室门时，水汽氤氲，散发着香气，黑长直被水打的卷卷的，她用毛巾胡乱的擦头发，没两下就放下毛巾，刚好挂在细长的脖子上。

　　低头打字，脚踝的红疹消了差不多。

　　她自己住在海湾丽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父母无暇管她，别墅没人住，空荡荡的，搞得她像留守儿童。

　　林雅倾在翻论坛。

　　开学前的论坛总是格外热闹，同学们似乎想用论坛过渡开学的痛苦。

　　楚聆甚少发状态，不过昨天刚发布的杂志封面依旧火爆。

　　私信常年是99+，内容大同小异，大多是向她要微信号码、手机号码的。

　　“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面对林雅倾的催促，楚聆拨弄散着的长发，将她们编成一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搭在左肩。肩上背着硬挺的D家双肩包。

　　出了小区步行两分钟就是地铁站，但是楚聆一步也不想走，干脆打了辆车。

　　出租车在学校正门口停下。东边忽然飘来一阵微风，为她制造了天然鼓风机。微微吹起她的裙摆，身上的香气也被带到了四周。周遭的嘈杂声忽然小了，尽数的脑袋都朝她这边转过来。

　　她不为所动，垂眸走进学校。

　　一上午很快过去了，校园环境令她毫无食欲，话也不多，但是眉目并不冷情，桃花眼看谁都是温柔态。

　　她又去她常去的角落，那里有张长椅，她每次去都会带张纸把椅子擦干净，有时坐着有时躺着，玩手机打发午休时间。林雅倾也没有闲心陪她无所事事，最近又心看上一个同为混血的学弟。

　　今天远远的看见长椅上坐着个男生，有些眼熟，她停下脚步，刚要转头离开。

　　“楚聆！”是长椅上的男生在叫她。

　　楚聆停下脚步，没转头。

　　“楚聆，我叫杨吾，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想对你说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真心的，你可以转过身来吗？”

　　楚聆转身，表情淡漠，桃花眼平日里不费力的温柔少了一大半，眉头微微蹙着，是旁人察觉不出的弧度。

　　“谢谢你的转身，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你的第一本杂志开始，你的每本杂志我都会买，把属于你的那一页裁下来，攒够三十张就订成一本，所以你可以看看我吗？”

　　“字面意义上的我已经做到了，如果你还有别的意思，那么抱歉，我暂时不想。”

　　“我是真心的！你知道当我知道我和你同校的时候有多开心吗！我还给你发过私信，但是你没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所有人都不理。”

　　“我本不想把话挑明了说，但是我的暗示你似乎不懂，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我喜欢自己一个人，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那你能叫一声我的名字吗？”杨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聆已经转身，迈步向前走，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亦或是根本不想理。

　　不远处的墙角飘出缕缕烟雾，是秦鹤琛，双指夹着烟，耳垂上有个小洞，没戴耳饰。

　　博雅是市重点，秉持着相信学生自制力的原则，规定六点半放学。这倒是给了富二代们充足的娱乐时间。不过校内图书馆也总是人满为患，其中不乏有文艺范儿的小情侣，和无心玩乐，只爱学习的大学霸，他们一直把恩庆的人当作假想敌，一心只想赶超平均分，为学校争光。然而恩庆学子各怀绝技，“绝技”并无他意，只看字面就能理解。据说他们的保安是个道士。

　　放学后林雅倾跟着弟弟去嗨，楚聆一个人回到家。上电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生，他穿着同款的“博雅蓝”制服。

　　四目相对对。楚聆认得他，博雅塔尖的人，无数女高中生心中的男神，家境好，长得好，学习好，名副其实的“三好学生”。

　　秦鹤琛琥珀色的瞳孔正看着她的双眼，没什么表情。耳朵上的耳洞若隐若现。

　　二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好友一事。

　　楚聆到家后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不急着洗澡，先打开论坛，翻看着陌生的私信。

　　终于找到一个名为“Ywu”的人，“这应该就是他了吧…”楚聆自言自语着。

　　手指轻点屏幕，指甲与屏幕碰上，发出“咯”的一声。私信内容都是他在表露对楚聆的爱慕之心，当然少不了最后环节的要联系方式，楚聆默默关闭聊天框，剩下那几条信息安静的躺在里面。

　　退出论坛后楚聆拨了个电话，“和弟弟相处的还好吗？”

　　“好什么啊，废物一个，我不会再喜欢弟弟了！”林雅倾的哀号穿透过听筒。

　　“他怎么你了？”楚聆轻笑。

　　“除了长得帅简直一无是处！就会姐姐姐姐的叫，什么也不会弄，居然还想让本小姐送他回家，不是打满算盘就是不能自理！气死了！”

　　“那确实挺讨厌的。”楚聆不知道用什么话能安慰她，只能实事求是的评价。

　　“不说他了！你找我什么事呀宝宝。”林雅倾转移话题的速度让楚聆惊异了一秒。

　　“没事不能找？”

　　“能能能，我现在过去找你。”

　　林雅倾来的很快，楚聆在门锁上录了她的指纹。

　　“说说吧，何事相告？”林雅倾换上绵软的拖鞋，把包放在玄关处。

　　“我发现秦鹤琛也住这里。”

　　“啊？他？他不是御景华宅的吗？”林雅倾没做思考，就脱口而出秦鹤琛的主旨。

　　楚聆一惊： “这你都知道？情报网这么广的吗？”

　　“不是，之前去我舅舅家偶遇过。”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他也住着的？”

　　楚聆其实不想刻意去回忆，毕竟气氛实在说不上好。

　　“我俩在电梯上面碰面了…”

　　“我靠…”

　　“吓人吧。”楚聆看见林雅倾的反应，勾了勾唇。

　　“那他没跟你打声招呼什么的？”

　　楚聆摇头。

　　林雅倾得到否定答案后表情怪异。“那他这是在搞什么？好友都加了，怎么还没点表示，神秘的要死。”

　　楚聆觉得林雅倾总结的极为到位，狠狠的点头表示赞同。“而且我发现他有耳洞，但是从来都不带耳饰。”

　　“他耳洞在哪边？”林雅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好像是右边。”

　　“！他不会是gay吧。”说完，林雅倾双手捂嘴。
　　“不能吧…你可快别分析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楚聆打断林雅倾继续“施法”，自己逃到卧室翻看秦鹤琛的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