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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墟华尔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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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废墟华尔兹
锈城购物中心的天花板漏下血红色的月光，林夕蹲在扭曲变形的钢结构横梁上，像只警惕的夜枭。她手里攥着半块破碎的镜子，镜面倒映着下方二十几只变异鬣狗——这些畜生的脊椎骨刺穿皮肤生长成金属倒刺，正用泛着幽蓝荧光的獠牙啃食镀锌货架。
"见鬼的末日审美。"她对着镜子调整战术目镜的焦距，货架上的"美妆区"标牌被腐蚀得只剩"丑区"二字。五年来锈城幸存者早该明白，寻找未过期的口红和寻找长生不老药属于同等难度的找死行为。
西北角突然传来玻璃爆裂声，三个戴防毒面具的拾荒者撞进彩妆柜台。领头男人怀里抱着的粉饼盒喷洒出紫色烟雾，瞬间激活了鬣狗群的捕食本能。林夕眼看着那些钢骨怪物弓起脊背，黏液顺着合金利齿滴落在瓷砖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赌你们撑不过三分钟。"她摸出腰间电磁脉冲枪，枪身上父亲刻的"LYNX"字样在掌心发烫。正要起身撤离时，一道寒光突然劈开紫色烟雾。
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女人从通风管跃下，军靴底部的碳纤维钉与地面擦出金色火花。她凌空甩出三柄匕首，精准贯穿鬣狗猩红的眼球，落地时顺势抽出绑在大腿外侧的□□。刀锋割裂空气的尖啸声中，林夕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疯女人居然在鬣狗群里跳起了华尔兹。
旋转，滑步，扬手劈砍。变异兽的金属骨骼在弯刀下如同橡皮泥，女人左臂被撕开的伤口喷溅出的血珠，在月光下划出诡异的抛物线。更诡异的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被鬣犬咬住小腿时还能笑着拧断它的颈椎。
"漂亮！"林夕下意识吹了声口哨。战术目镜自动锁定女人颈后的条形码纹身——A-017，父亲实验室的早期实验体编号。这个发现让她险些从横梁上滑下去，五年来寻找的线索居然在末日废墟里跳着杀戮之舞。
横梁突然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下方正在啃食同伴尸体的鬣狗齐刷刷抬头，二十几双电子眼同时锁定林夕的位置。她咒骂着摸向腰间的烟雾弹，却听见那个疯女人朝她大喊："跳下来！"
"你当演动作片呢？"话音未落，钢结构轰然崩塌。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林夕锁骨处的蝶形胎记突然发烫，视野里的世界如同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她看见鬣狗跃起的动作分解成数百帧画面，看见女人甩出的弯刀在空中缓慢旋转，最后看见自己穿着作战靴的双脚稳稳落在安全通道的防火门前。
黑衣女人正用弯刀撬开某只鬣狗的头骨，闻言猛地转身。战术目镜的夜视模式里，林夕看清了她的面容——右眼戴着机械义眼，虹膜是罕见的紫罗兰色，左脸有道蜈蚣状的疤痕，却意外地组合成某种暴戾的美感。
"量子隧穿？"女人舔掉嘴角的血渍，机械义眼发出扫描的蓝光，"还是林教授的时空折叠技术？"
林夕后退半步，战术手套按在电磁枪上："你认识我父亲？"
回答她的是突然袭来的手掌。女人扯开她衣领的力道大得惊人，带着厚茧的拇指按在锁骨处的红色胎记上。这个本该引发激烈反击的动作，却因为对方突然踉跄跪地而变得荒诞——方才独战兽群都面不改色的女人，此刻捂着心口像突发心脏病。
"果然是你..."机械义眼的光圈急促收缩，"林夕。"
爆炸声在此时撕裂废墟。三辆装甲车撞破西侧承重墙，车载机枪的红色瞄准线如蛛网罩下。林夕被女人拽着滚进防火通道，子弹在身后凿出冒着热气的弹孔。硝烟中她瞥见对方作战靴侧面的LOGO，正是父亲实验室被焚毁前使用的衔尾蛇图腾。
"听着小公主。"女人把电磁脉冲枪拍回她手里，手指残留着粘稠的血迹，"往地下车库跑，遇到分岔口永远选左边。"
"那你呢？"
回应她的是个狂气的笑容。女人撕开战术背心，露出缠绕腰间的微型核融电池，林夕这才注意到她背后交叉绑着的两柄链锯剑。当装甲车的探照灯刺破烟尘时，女人像颗炮弹般冲了出去，链锯剑启动的轰鸣声中传来最后的喊声：
"记住我的名字！沈星澜！"
林夕在狂奔中感觉锁骨胎记持续发烫。父亲五年前注射药剂时的场景突然闪回，老人颤抖的手指按着那个蝴蝶状红斑："这不是胎记，是纳米信标的激活开关..."地下车库的冷风扑面而来，她望着眼前三条岔路，鬼使神差地拐向了右边。
爆炸气浪从背后推来时的瞬间，时空扭曲的涟漪再次浮现。林夕看着自己的指尖开始量子化分解，沈星澜在火海中回望的眼神被拉长成斑斓的色带。当意识重新凝聚时，她正跪在购物中心废墟前，电子日历显示的时间是——新纪元5年3月17日。
五年前的瓦砾堆上开满荧光蓝的辐射花，沈星澜的链锯剑插在焦黑的地面，剑柄上缠着的绷带还带着暗红血迹。林夕颤抖着触碰那些早已凝固的血渍，身后突然响起上膛声。
"这位小姐。"沙哑的女声带着危险的甜蜜，"你出现在犯罪现场的样子，很像那些喜欢在尸体旁跳舞的秃鹫呢。"
转身瞬间，林夕的呼吸停滞了。五年前的疯女人此刻穿着指挥官制服，机械义眼升级成更精密的型号，蜈蚣疤痕被电子纹身覆盖成玫瑰藤蔓。更可怕的是她身后悬浮的武装无人机群，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正在自己全身要害游移。
"现在有两个选择。"沈星澜用链锯剑挑起她的下巴，冰凉刀刃贴着跳动的颈动脉，"要么跟我回审判庭喝咖啡，要么..."
她突然凑近，紫罗兰色的义眼虹膜里流转着数据流，温热的呼吸拂过林夕耳畔："告诉我，为什么你身上有我最熟悉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