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柳无声》更阑人静

1、心柳无声

　　“贺柳，我出国之事迫在眉睫，爷爷这次以我未来相逼，对不起……”
　　“嗯，天冷多穿衣，伦敦不比京城，照顾好自己。”
　　“一去三年，我们……”魏羽搭上贺柳双手！“柳柳，陪我一起去吧！”
　　“行李都收拾好了吧？回国不就是一张机票的事。”贺柳不动声色的抽出，看向别处，黑夜中看不出他红了的眼眶，泪光闪过，但被强压了下去。
　　惨白的月光从巷口铁艺路灯的镂空花纹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贺柳的皮鞋踏碎一地光斑，那些支离破碎的光点像极了他们八年来精心拼凑却终究错位的时光。
　　“抱歉，爷爷说除了大事，过年也不让回国。”魏羽叹了口气，握紧了拳头又脱力般松开。
　　“嗯”贺柳强压哽咽，又开了口“我们……分开吧”泪水划过脸颊，但他无暇顾及。
　　“不行！”魏羽似是被分手二字所刺激，按住贺柳后颈，粗暴地吻了上去，像过去的很多次那样。但这次换来的却是猛的推开和一耳光。魏羽愣在原地，从小作为魏将军早逝儿子的独子，受尽宠爱哪有人敢删他耳光。魏将军就算再生气也只是断两天信用卡，连储蓄卡也不停，更别说之前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爱人”了……
　　“你干什么？”
　　贺柳丝毫没有打了人的不知所措，抬头对上魏羽猩红的双眼“我说的很清楚了，分手，魏少！”
　　“你跟我一起去英国就好了，我会让苏姐帮你找好学校，或者你不想出国，把工作辞了，去我舅的么司待待，等我回国！”贺柳那一耳光力气不小，魏羽的半边脸肿了，但还是压着不满继续挽留。
　　“魏少以为我是因为您要出国才提分手的吗？”贺柳换了称呼，嘲讽之意不再掩饰。贺柳松开攥得太紧的领口，露出颈间一道浅痕。那是今早特意换上的高领毛衣，为了遮住前天争吵时魏羽失控留下的指印。羊绒纤维里还缠着几根属于另一个人的深棕色发丝，此刻正随着他的步伐簌簌落下。
　　“别闹了贺柳！”魏羽眉头紧皱，不耐烦的开口。
　　“魏羽，你到现在都以为我在闹，我在你心里，我们的八年都算什么？”
　　魏羽愣了一下“我们是爱人！”
　　“除了咱们，没人认可的爱人，你魏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爱人，贺柳冷笑“您魏少可以为了未来抛弃我却又让我为了你去放弃我这十几年的努力，我曾想努力再努力一点，以求天真的得到你爷爷的认可。但我却忘记了不合适的人永远走不下去……”贺柳自嘲一笑“但谁没年轻过啊，直到现在，我已经爬到了普通人可以爬到的最高点，却远远不如您魏少的起点！”
　　“柳柳，我……”魏羽自知理亏，但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不接受事情不按自己要求的发展。
　　“祝魏少此去一帆风顺，前途似海，未来我们不要再见了。”贺柳说完，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轻松摘下本就不合尺寸的戒指，抛向身后，至于落在哪里，以后也与他无关了……
　　“行，贺柳你走吧，只要你出了这个巷子，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想好了！”
　　贺柳的脚步没有停下，甚至没有一丝迟疑。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决绝。魏羽的声音在身后回荡，带着愤怒和不甘，但贺柳已经不再回头。
　　巷子外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贺柳走出巷口，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脸上的泪痕。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仿佛在告诉他，前方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魏羽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看着贺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人如此决绝地拒绝过，更别提是被贺柳——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人。
　　“贺柳！”魏羽终于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真的要这样吗？”
　　魏羽嘴唇残留的温度还在贺柳颈间灼烧，那是种带着血腥味的亲密——就像去年生日那晚，魏羽咬着他锁骨说"留下印记你就是我的"。此刻夜风掠过那块旧伤，泛起细密的疼。
　　贺柳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魏羽，我们早就该结束了。你走吧，别再纠缠了。”
　　魏羽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要追上去，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知道，贺柳这次是认真的，而他，已经失去了挽留的资格。
　　贺柳走出巷子，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司机问道：“去哪儿？”
　　贺柳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随便开吧，绕一圈再送我回家。”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贺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去的种种。他和魏羽的八年，从大学到职场，从青涩到成熟，曾经以为会一直走下去的两个人，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
　　他知道，魏羽并不是没有爱过自己，只是他们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一样。魏羽是魏将军的独孙，从小生活在光环之下，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靠着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身份和地位，更是价值观和人生目标的不同。
　　后座皮革散发着廉价的柠檬香精味道，贺柳把脸埋进掌心。车载电台正在放《富士山下》，“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的粤语歌词从劣质音响里淌出来，衬得他手背上未干的泪痕愈发晶莹。
　　贺柳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中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未来的路还很长，而他，已经不再需要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与此同时，魏羽站在巷子里，看着贺柳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爷爷的电话。他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魏将军威严的声音：“小羽，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的航班，你别耽误了。”
　　魏羽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知道了，爷爷。”
　　挂断电话后，魏羽站在原地，抬头望向夜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但为时已晚。贺柳已经走了，而他，也必须踏上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