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I 宅男时代的终结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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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馆离开，天空忽然下起雨来。转眼间，小雨点便变成大雨滴砸在我的头上、肩上、背上。我抬起头看雨，但雨却钻进我的眼睛里，顺着脸颊流下，参杂着泪和孤寂……
啊咧，口水也流出来了哦——
夏季的阵雨永远都来得这么出其不意、这么悄无声息随即又惊天动地。我突然想起了上高中前第一次遇到边塞时的情景——那天好像同样是雨，同样是这般阴沉的天气……
边塞的家族，虽然在户籍上注册的姓氏是边，然而他们拥有另一个更加古老、不为人知但是，呃，不怎么太好听的姓氏——云鬼——对，就是分开来写的“魂”。边塞的家族是五个保护“魂道”并为之服务的云鬼家族之一，五个家族各司其职，为协助“魂道”做着束魂、读魂、塑魂、改魂、毁魂的工作。
云鬼边塞，塑魂家族的第二百三十五代接班人，天资聪颖，被族人视为先祖转世，十一岁便通过了家族长老们的考验，成为了新一代的塑魂师。
然而，塑魂师的“潜规则”发生在了最不该发生的人身上——十五岁即将从初中毕业的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塑魂师的嗅觉及能力，偏偏平日里没有什么工作的塑魂师家族，那天突然出现了一个委托者，不愿承认自己已经沦落为凡人的边塞并不想让族人看不起，委托一拖再拖，他也越来越急，在委托人来催的那天，也就是毕业典礼那天，边塞躲开了所有人，躲在了毕业礼堂的屋顶。
就是那个时候吧，也是盛夏，也是个阵雨天，第一次遇到泡在礼堂屋顶积水里的他——真是奇怪，已经忘记了为什么会和他一见如故，为什么他会教授我塑魂师的本领，为什么我们会成为终日互相挖苦的最佳拍档，大概是时间太久了吧……
变身成为落汤鸡的我并不急于回家，家里的水费已经停了两个星期，不是没有钱交，而是我懒得去，正好今天可以借这雨洗洗澡——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自来水公司的门口。推门走进，身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地把地毯的颜色加深，我看到了窗口里的业务员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变态般的兴奋，不由得开始猜想那个业务员的心中所想。
读魂家族式专门负责剖析人性心理的，是有点像心理学家一样的存在，不同的是，读魂师可以掌握一个人学识、才智能到达一个什么样的水准。边塞很精通读魂，读魂就像是他骨子里的东西一样，并没有随着塑魂能力的消失而减弱；相反，读魂的能力仿佛是抢占了他脑子中原本属于塑魂能力的一块一样，他的能力已经足够当一名中级的读魂师。至于我，我向来够懒，边塞已经掌握的东西我好像没什么必要也学会，而且，我觉得，随便偷窥别人的心理就好像把这个人剥光了放在我面前，他也尴尬我也尴尬，所以还是算了吧。
顺便说一句，我“正常”的行业是属于边塞的电信公司的一名“接线员负责人”，很没有美感吧——不要问我“接线员负责人”这个职务是怎么来的，由于边塞时不时让我“出差”一回，这和我的接线员身份完全不符，所以这家伙“突发奇想”就搞了这样一个职务——不过负责管理接线员的人就比较需要出差吗？实在搞不懂这个看似聪明绝顶的家伙平时脑子里塞的都是什么稻草！
不紧不慢地晃回家，突然发现平日塞着各种账单的信箱有了微妙的变化——有一封新的信从邮箱中露出一个角，被雨水淋湿了。打开了门，我把手在旁边的窗帘上抹了抹，将信从慢慢的信箱中抽出，拆开来看，竟是一张明日飞往阿姆斯特丹的机票。
边塞永远能提前猜出我的决定——或者说，他读得出来。关于这点我毫无办法，毕竟这的确是我的想法，我已经盼望一个改变我颓废状态的案子好长时间了，而每日都会在公司和我碰面的他，自然不会不知道。
不过，还是有点怪怪的吧，自己好像被人看透了一样，但是，不讨厌，大概因为他是边塞吧，我同生共死的兄弟。
就这样乱乱地想着，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半夜的时候似乎还听到了雷雨的咆哮声，掺杂其中的似乎还有谁对我说着什么——但是真是梦却无从得知了。
闹钟照常在六点一刻响起，我慌张地爬起来，抓了几件衬衫、几条领带和几套内衣裤塞进衣柜上方的旅行箱中，然后愣愣地盯着箱子看了一会儿，又把所有东西抓了出来，再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放入箱中——要隐藏自己，但太过凌乱边塞也会不高兴吧。随便抹了把脸，固定几样的洗漱用品被扫进洗漱袋中，一同装进了行李箱。
接下来，冲向机场。
上午11:00，当我办好所有手续来到登机口时，登机恰好开始。边塞“哧”地冷笑一声：“真是准时啊，我告诉自己再一分钟，你要是还不来我就先走好了！”白了我一眼，他径自走进商务舱通道。我嘿嘿地笑了笑，跟了上去——其实我若是没及时赶到，你应该也会再等下去的吧……
你在想什么！头脑中一根暧昧的弦突然绷紧，让我一个激灵——前面的那人若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定会想歪的吧！
冷不丁的，我抽了自己一嘴巴，响亮响亮的。边塞转过头来，讶异地看着我，好像在说“你也不用这么自责吧”一样。
飞机起飞，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谁？一个少年？他在同谁说话？
——这里凉快？哼！那你为什么不把脸埋在水里，淹死了也许更凉快啊……
到底是谁！笑声很冷，仿佛与那清脆的声音出自不同的主人。
——我叫肃忘，你叫什么？
肃忘？好熟悉……是谁？
——哦？塑魂家的少主就是你吗？呵呵，一直想见见你可惜都没机会呢！
塑魂家的少主？不是边塞吗？如果这个少年是在与边塞对话，那么边塞他在哪里？而且这——这难道是边塞的记忆？这种事怎么可能……
——不管怎么说，听说你很厉害！做个交易吧，把我变成另一个人，对应的，我可以做你想要我做的任何事，甚至于永远服从于你……
——你、你知道我是谁？嗯……总之，我想变成另一个人，你得帮我！
——呵，这有什么“为什么”，只是厌倦了罢了，厌倦现在的这个恶心的我……如果可以，我真想……
好落寞的声音，你想——做什么？我没有问出声，但想要伸出手，留住那个渐行渐远的少年，突然头上一阵剧痛，等我再睁开眼，眼前是白花花的云彩——大概是做梦的时候撞在舷窗上了吧……
“‘院子’啊，我早就知道你对我有意思，可是……可是……”身边传来一个软软甜甜的声音，“……可是我已经嫁人了啊！”听到这句，我下意识地猛地一转头，映入我眼中的是一个大美女——不对！是女装版的边塞！
“你你你你你——”我刚想抬起手指向他，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紧紧地攥着他的左手手腕，甚至抓出了深深地红痕。
“看你睡得不踏实我才凑过来看看，结果你抓着人家的手就不放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啊——”尾音中略带着哭腔。若是我不认识边塞这个人，若是突然有长成这样的美女，用这样的腔调对我说话，恐怕我早已生怜香惜玉之心——而且周围的男性似乎都在这样想、并且对我投以敌意的眼神——可是，这是边塞，所以我只能压低声音狠狠地问他：“你想干什么？”
边塞低下头，向我抛了一个很媚的媚眼：“与其我们突然造访去查那么多年前的事儿，难免引人怀疑，不如由你来扮演周忆军，就说是带着新婚妻子来拜祭母亲，这样比较合情合理吧！”
我实在哭笑不得——合情是合情，到底哪里合理了啊？
“亲爱的旅客们，我们的班机即将抵达目的地阿姆斯特丹，请各位旅客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收好餐桌及脚踏板，并且将您的座椅调回竖直的状态。感谢各位乘坐荷兰皇家航空的班机……”乘务员小姐用英文播报后，边塞终于老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喂，钟苑，你要记住……”临下飞机前，边塞很难得地绷起脸，认真地对我说。
我下意识地认真起来，决定记下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突然，他的脸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我心中大喊不妙，这祸害却已经留下声音，人早就跑远了：“当年的当事人对周忆军‘母亲大人’‘母亲大人’的叫法印象深刻，你一定要记得多叫几声‘母亲大人’哦！顺便连‘老婆大人’也一起叫了好不好？哈哈哈——”
我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三秒过后，机舱中传了一声让荷兰皇家航空公司的空叔空婶们至今记忆犹新的咆哮：“边塞！你个混蛋！！站住——”
——《塑魂师》宅男时代的终结2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I 宅男时代的终结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