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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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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庭安虽笑,可令人难以琢磨。
俞昭不明他心意,起身手撑在床边,眼睁睁望着他走出了房。
转眼到了冬日,萧庭安鲜少回家,但一回来俞昭少不了遭罪。
俞昭药不间断,平日里十顿饭只吃五顿饭,整个人更显弱不胜衣。
每每二少爷走后,她露出的腕处脖颈总添新痕,叫人触目惊心,李嬷嬷觉得不忍,但也叹俞昭可能就是这个造化。
李嬷嬷俱以禀报老太太后,老太太也一脸难色,想着是不是真按照大儿媳说的那样,给二孙纳一个二房,也能叫俞昭少受些罪。
正当俞昭来问安时,老太太与她商议了一番,看俞昭深明礼义,又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老太太道:“好孩子,那些药也暂就停了吧,别再伤了身子。”
停了药后,俞昭自觉胃口好多了,眉眼间舒展了不少。
一日窗外雪若柳絮般飘摇,萧庭安披着大氅,乌帽猩袍衬得身姿挺拔颀长,踏雪归来。
进门后,解了大氅,脱了官帽,撩衣坐下,瞥见俞昭还是吃斋,他眉心轻微皱了下,捉住她不盈一握的手腕,轻嗤道:“你瘦得不成样皆是吃素吃的。”
他的手掌冰凉,俞昭不免冻得瑟缩后拽,还好他顺势放开了她手,没注意她的举动。
想着老太太的话,她干脆将年后为他纳二房的事说与他听。
他侧脸冷硬,对这事不置可否,俞昭与他相处这些时日,也弄不清他的脾性。
俞昭正细嚼慢咽时,萧庭安夹了筷色泽诱人的排骨到她眼前。
不知怎的,那味道闻着是美食,但俞昭只反胃地想吐,可萧庭安执意送到她唇边,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吃下。
俞昭咀嚼得腮帮子发酸,却见萧庭安薄唇勾起的笑意。
难道他刻意为难她,他就会觉得开心么?
萧庭安在她看来,寡言少语,她婚前听家人说过,他北御敌军,杀伐果断。
这种万军之将,定是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的。
可也是这样的人,为国朝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
而她曾心念的鲜衣怒马的少年,却因救人断送了性命。
他死后,他的友人愤懑不平,告诉她,他本可以活着回来的。
为了救她那没本事爱逞能,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的大哥。
俞昭睫羽垂下,掩去眸间泛起的红润潮湿。
倘若他活着,她应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日浑浑噩噩,只知一味忍受。
晚间,炭盆噼啪声作响,案几铜炉熏香袅袅。
暖春般的室内,萧庭安沐浴完,支着长腿,倚靠在床栏边翻看闲书,因一些桥段,不免心猿意马。
俞昭性子极为温顺,凡事由着他摆弄,只是太乖顺了,竟让他生出了些恼意。
费劲得到的人,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忠贞不二,有点像是李敬弈姐姐说的那样,她不过是盼着更好的归宿,这山望着那山高,最是没真心的。
他不禁有些悔,她美貌自持,用手段勾得那马上少年也就罢了,怎么连他也一时迷了心智,以为她真是什么特别的女子。
这会子,俞昭刚从屏风出来后,一身玉白寝衣,一边用棉帕擦拭长发,一边用铁钳拨夹盆里的炭火上的灰烬。
她走到床榻边,很自然地摸了摸萧庭安的手,没那么冰凉了,见他没盖被子,又把锦被展开,盖在他腿上,掖了掖边角。
整个过程,全然没注意到一双暗眸打量着她。
她掖被子时,手臂忽然被攥住拉上了床,她惊呼一声,紧接着整个人让被子裹住,檀香味瞬间将她笼罩,她人鹌鹑般缩在萧庭安身前。
俞昭不知他何意,要翻身睡到一边,却被他紧紧圈主,她只能跪趴着。
她不解,抬着黑白分明的双眸,鬓边乌发沾湿,愈发鲜丽。
萧庭安道:“别吃斋了,肉的滋味不是更好么?”
“吃斋能有什么用呢?阖家安康,没甚么需要你求的,要孩儿,我有别的法子。”
俞昭眨了眨眼,她一开始吃斋是为了李敬弈北上打仗能平安归来,逐渐的习惯了吃素。
后来是为了能有身孕。
想来确实没什么用,一件两件都不如意。
俞昭低垂着眼眸,后脑却叫一只大掌轻轻抚摸,那只手愈发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缓缓按了下去,直到她柔软的面颊贴到一处隆起。
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她眼前缓缓解开系带,释出的那物和他修长匀称的手比起来,丑陋万分。
俞昭顿时惊诧,眼紧闭上隔绝视线,手迅速撑着就要爬起。
细弱的后脖颈却被紧紧攥着。
此刻,本咬紧牙关的她忽地泄下力气,笑了声,颇为认命。
她只能劝自己不要去想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可没一会她顿觉荒唐,她在萧庭安面前的底线一再被突破。
榻外凭几上,金烛燃烧,火舌燃着灯芯,烛液融化在柱体滚落了下去,凝固成恶心的样子。
萧庭安后仰在引枕上,直挺的鼻梁间□□,青筋如肆意缠绕的藤蔓覆在脖颈。
他肌肤冷白,在马背上风吹日晒也只让他黯淡了一时,回京后便很快回府了回来,这倒是一般女子所羡慕的。
他轻抚俞昭温润的后脑,揉猫似的。
俞昭正为他作什么,让他畅快之余,更觉此人不堪,骨头更是软的,丝毫没有正室妻子该有的品节,反倒给他行这等腌臜之事。
越想越觉燥意更甚,他甚至没用上什么手段,只不过让太医在她喝的药里又添了几味,改了药性。
她想要孩子,他偏不随她的意。
许是折辱他人心尖上的人,竟让内心升起一丝诡异的兴奋。
她的动作拖沓缓慢,越到后时,他五指陷入她发中,高下送往。
直到最后,萧庭安掐着她下巴抬起,让她只能咽下去。
俞昭鼻腔酸楚,比起身体难受,更觉得被这么对待很难过,狠狠压抑着想要肆意流泪的冲动,却听到耳畔边传来冰冷的声音,似又带着诱哄,“咽下去,自会得到你想要的孩子。”
她蹙眉,不太明白真假,浓重的气味在喉咙里翻滚,咬着唇才能压下那股要呕吐的念头。
旖旎的气氛如炙热的体温慢慢散去,她澄澈水光的眸子直直望着他,他蹂躏的心思更重,嘴角勾起的笑发邪,粗粝指腹狠狠揉搓那嫣红破皮的唇瓣,轻飘飘说了几个字。
“小娼妇。”
俞昭脑子一白,轻声的几个字如重锤敲在她心上。
和眼泪一起涌出的,是忽然扇向他的巴掌。
“啪”的一声,不是很重,但他脸侧向一旁。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凄厉,“你何苦这么作贱我!”
良久,萧庭安脸色恢复如常,他冷静看着人说话时的神色威压感很重。
“作践你?”
“别忘了在爷身下叫的欢的到底是谁?爷倒是好奇,你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是不是换了个人,你照旧是这么享受。”
俞昭看着他,泪珠儿在眼眶直打转,肩膀气的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萧庭安骨子里厌恶极了她。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奉长辈之命成婚,他不满大可不同意。
还是说他心尖上的那人嫁作他人妇,他不甘心,就来拿她出气。
她也不是没人疼的,却要叫他如此对待。
看俞昭红了眼圈,泪珠涟涟,不停滚落,却死盯着他,萧庭安冷峻的神色不免松动,微带着指印的俊脸侧望向别处。
他发什么火,引她做了这等事,还嫌人家下贱。
高低是他的女人,也是唯一的。
他喉结动了动,正要找点别的话翻篇,却听她说,“是啊,我左右不了婚配之事,不管我嫁给谁,丈夫如何,我都会和他做这等事,我反应如何,怎么控制得了?”
俞昭看着脆弱极了,眼圈鼻尖通红,手背不住揩落下的眼泪,但话里不饶。
“你既然这么讨厌我,还苦苦挨着我作甚么?不怕我污了你的眼?”
他还是头一次听她说这么重的话,不由得敛眉。
萧庭安忽然冷笑,好像终于听到了他想听到的话,原来如此,不管她嫁给谁,她都照样会在下婉转承欢,跟丈夫是谁没什么关系。
他腾的下了床,长臂一抬,拿了外衫披上,不想再这房内待半刻。
俞昭发泄完后好多了,看着他穿衣的背影似是要离开,可窗外此刻正飘着的大雪,等他穿得差不多了才小声道:“外面太冷了,这么晚出去会生病的。”
萧庭安拿大氅的手一滞,但只一会,很快还是披了出了门。
萧庭安大晚上的出去,院子里值夜的小厮也不敢问,只在白天告诉了李嬷嬷。李嬷嬷问俞昭怎么回事,俞昭只摇头,继续手上的针指。
从那天起,萧庭安大概有二十日没回来,要不是过小年,家中有人叫他,估计他还是不会回来。
没人打扰的日子,俞昭自得其乐,想着老太太说的年后算好日子让姜家女子进门,她更觉有了盼头。
她倒想看看萧庭安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还是单单对她这样。
钟毓轩的人来前厅请萧庭安回去吃饭时,他本不愿,因着萧哲看了他一眼,他也不愿和萧哲解释,再加之父子关系本就不好,他还是回了钟毓轩。
甫一进门,就听见道熟悉的声音,叽叽喳喳的,果不其然,里间人出来,嗓音就尖了起来。
“子慎哥哥!”
萧庭安本就不虞的脸又冷了几分。
吃饭时,俞昭坐在中间,两边分别是萧庭安和姜渺。
萧庭安充耳不闻姜渺的一别经年,甚是想念等忆往昔之音,倒是俞昭应着姜渺的话,不让她话落在地上。
他看了俞昭几眼,她面容恬静,好像稍微长肉了些。
她清瘦时,皎若明月,不容亵渎,看着清冷,其实容易心软,现在粉状玉琢的,瞧着可爱,没那么难亲近了。
俞昭夹了块鱼肉,饱沾汤汁,送进口时,萧庭安道:“你不吃素了?”
俞昭笑容恬淡,仿佛早忘了快一个月前的事,“嗯,想来吃斋没多大用处,抄一抄经书,心诚即可。”
姜渺本就为他不理睬她烦闷,一听俞昭之前吃素,顿时皱眉,大谈吃素有什么好,吃肉才香之类,说着视线还看向萧庭安。
萧庭安视若无睹,俞昭连忙点头。直到萧庭安离开了,姜渺才对俞昭说出了真心话。
“子慎哥哥怎么生分了这么多,以前他明明总照顾着我的。”
“哦?”俞昭有些好奇,笑问道:“他以往照顾你时是什么样?”
姜渺捏着腰间的荷包,“以往爹总来往军营,他带着我,萧二叔叔看了,便让子慎哥哥照看我。爹有时在军营一待就是一整天,那儿饭又不好吃,子慎哥哥就买了些果馅还有瓜果给我,那时候他还没那么高,不想现在这样冷冰冰的,可温柔了。”
若是只看相貌,不认识的,俞昭倒是会信他是个温柔的,可相处半年下来,她只觉得这人鹤面蛇心,就算近在咫尺,也叫她觉得心的距离有千百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