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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似友 沈池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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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池台费劲巴拉地从床上挪下来,整理好床铺便下楼了。
或许是由于昨夜那个梦境,他现在有些无法直视自己的好友了——那梦境似乎还有后半段,一条诡异的支线。在后半段里,他跟自己的好友在一起了。
前半段他还可以解释为自己白日里的心思变了质,可后半段……
“单身久了,看兄弟都眉清目秀了……”他坐在柜台边,第无数次揪着那盆小绿萝的叶子,喃喃自语道。
门开了,颜辞来了。
他今天终于穿了一件除白色T恤之外的衣物,尽管只是一件黄色纱制外套,但好歹整个人有了别的颜色。
“店长?”他皱皱眉,语气有些不解,“昨晚你没睡好吗?”
沈池台被梦境冲击得不小,一抬头撞见梦里那张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此时背后恰好靠在一双微凉的手,他借着扶助稳住了身形。
“没事,没事。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一早起来精神不太好。”他尴尬地笑了两声,
全没了平时疯疯癫癫的样子,慌乱中自然也忽略了颜辞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翳。
颜辞有些受伤。他没想到店长这么讨厌自己,他不过是入梦而已,却弄得沈池台一晚上没有睡好。
“这样吗……”
他低垂着头,眼里的落寞几乎要化成泪珠涌出来了。
回家,还是留在这里呢?
颜辞对这个世界的印象不多,童年几乎就是在雪地与树林里度过。偶尔他会躲在树后,看着那些衣着厚重的人们举着猎枪点起篝火,歌颂古老的故事。民谣声声动听,赐予他人一般的精魂。
可如果他不能归还自己错误的灵魂的话,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吧。
“对了,”沈池台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后仰着身子从柜台下拿出了一束形态烂漫的白色鲜花,玩笑一般递给他。
那花包装十分随意,褐色的牛皮纸作为花束,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松垮随意地系着。主体是几枝绿叶的白花,黄色花蕊吐露着馨香,虽说包装朴素,气味却华丽霸道。
“喜欢吗?”
见颜辞点头,沈池台在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幸好他早上爬起来闲的慌,随手扎了这样一束花,不然这小家伙应该会难过死吧。
他莫名感到有些心虚,抬眼撞上颜辞明目张胆的视线。
忽略掉里面奇怪的情绪,眼睛都亮了很多呢。他吐槽似的自我安慰着,鼻尖突然嗅到一股浓烈的桂花香味。
现在是春夏季,哪来的桂花?
那气味是从前台的柜子上传来的,他起身看去,是一个巴掌大的纸碗,里面满满当当的盛着一块白色的豆腐,面上铺满了桂花糖浆。
“店长才发现吗?”略带戏谑语气的话语传来,气息扫过发尾,带了些凉意。
这死小孩儿蔫儿坏的,先前莫非都是在引他注意吗?
先前因为那个古怪梦境引起的尴尬氛围被悄然稀释,沈池台也没了心理负担。他转过身,正对上那双泛蓝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似乎有些近了,呼吸被感官敏锐捕捉,在对方眼中的倒影一清二楚。
沈池台将手勾在颜辞的脖子上,故意将脸靠近他的肩颈处,轻呼了一口热气,却因为太近的缘故而几乎像一个拥抱式的吻了。
看着颜辞耳尖的红渐渐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沈池台满意地笑笑。逗他?这死小孩儿还嫩着呢。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窗声打断了暧昧的氛围,沈池台连忙回头,门外又杆了一个他不想见的人。
天菩萨哟,放过他吧!
迎着门外好友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悻悻然开了门。
“想不到啊,母胎solo二十三年的小沈同学光天化日之下和……”余绮怀将一只手臂搭在窗沿上,瞥了颜辞一眼,不知为何,他看出了几分不屑,“……啧,也不太重要。总之是与某人调情呢。”
颜辞不明白自己有哪里是会被人轻蔑的,他来到这里,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目光打量。具体是什么他也看不太懂,总之他从沈池台好友的眼神中看出了轻蔑与咬牙切齿这两个元素,仿佛他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沈池台尴尬地笑着。他感到自己有生以来从未在同一天内有过这么多尴尬的时刻,平素无论是被开了什么样的玩笑,他都可以完成自洽,但偏偏今天,最尴尬的那么几样事儿全被撞见了。
“这是你……?”
聊了会儿,余绮怀才突然想起似的,指尖敲打着窗沿,拨弄着那盆绿萝的叶子,装作无意向沈池台询问道。
“朋友。”几乎怕他问出接下来的词句,沈池台抢话一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害羞嘛……那你们凑那么近是讲悄悄话?”
余绮怀生了一对很妩媚的狐狸眼,眼尾较其他人更长些,黑眸又很明亮,笑起来风情万种,却有些促狭他人的味道。
尽管这笑脸貌似藏了刀。从未见过好友这般恐怖的神情,他几乎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要被击碎了,眼前余绮怀一米七三的个子仿佛开了三米七的气场,压迫感十足。
颜辞跟个木桩一样立在一旁,也不替沈池台说话,但默默挪向门框的脚步已经标明了他的站位。
这个吃里扒外的!
颜辞表示自己很无辜,他只是不想和这个人交谈而已,而且将真话逼出来又有什么不好呢?
不懂啊,不懂。
在这尴尬的氛围里,他默默挪到门外。
他很想坐到门外的小长椅上,但那里已经坐了另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穿了白色衬衣,一张有些苍白的脸上,那双瑞凤眼盯着他,莫名带了一丝同病相怜。
“你也不让进去吗?恐怖的挚友,真的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既视感呢。”男人笑着,突然靠近他,轻声在他耳边说:“人们很奇怪,不是吗?”
颜辞本能的反感这种太过亲近的距离,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你是谁?”
“我?”他古怪地笑笑,透出的神色依旧温文尔雅,只是那苍白的脸色令人不安,“我们不是同类,但我们同属于人造的灵魂。”
那你也来自西伯利亚的森林吗?
出于对新朋友的礼貌,颜辞将这句问话咽了下去。
“人和怪物可以在一起吗?”他在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沈池台那位朋友的气味,很浅淡的柚子花味,“你们可以吗?”
“当然……尽管我的灵魂属于『妈妈』,但我爱他。”江庭暮苍白的脸色似乎因为“爱”这个字眼变得有些红润,神色终于不再那么诡异,而透出他应有的那几分矜贵,“你是怪物,你可以明白爱吗?
“很复杂,对吧?我查了很久很久,我最终得知只有人这个种族可以明白什么是爱。”青年的神色有些挫败,继而又焕发了光彩,“但我想我现在明白了,人类可以用爱同化任何有灵识的种族。
“像你,以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