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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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样的夏天，十六岁的何晓飞考上市里的重点中学后，父母亲就从小镇上来到了这座遥远的城市落脚。
一行人背着大包小包从颠簸多时的破旧汽车走下，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却是满脸笑容。
十六岁的年轻人已经和他母亲一样高了，略显稚嫩的脸庞带着隐隐不易觉察的激动。
来来往往的人群穿梭在这鳞次栉比的高楼，四通八达的道路之中。十六岁的何晓飞脸颊泛着红晕，满脸笑容的看着这一切。
父亲何粱麦色的脸庞上满是笑容，眼睛转个不停，略显激动的说“李国庆说让咱门就在这里等他”
母亲李成英挽着头发，手里提着装满杂物的淡绿色的塑料桶感激的说着“这次可要好好谢谢老李，咱门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可亏了他们夫妻两人的照顾”，虽然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但她的头发依旧光洁整齐，没有碎发落下。
旁边种着一排排的风景树，树低四周也用小块的瓷砖砌成长方形的一圈。正午的阳光使得树底下没多少荫凉地，但总比得过完全站在阳光底下的好。
何晓飞拿过了母亲手里的青绿色塑料水桶，指着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树“去旁边坐一会吧”。少年的声音依旧有些稚嫩，但清脆好听。
除了肩上背的，李成英把手上提着的行李都堆在脚边。何梁没有坐下，仍是提着行李来回走着。
没一会就见一个略显破旧的面包车往这边开来。何梁一看见就满脸笑容的招呼着，此时何晓飞和李成英也提起行李走了过去。
车门一打开，李国庆就从车上蹦下来，搂着何晓飞的肩膀笑着的说着“小何有出息啊，给咱们争光了，这可是市里的重点高中啊”
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面对大人的赞赏他从小到大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每次听见他都又羞愧又害羞，只能有些腼腆的笑着。
正午的太阳正是毒辣，几人寒暄了几句，就马上上了车。
李国庆手里握着方向盘“先去给你们找的出租屋，你们先把东西放下，再来我家吃中饭”
何梁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头向前伸着，用手拍着李国庆的驾驶座，满脸笑容的说着“老李，你这次真是帮了大忙，改天一定请你喝酒”
李国庆笑呵呵的说“我一直等着呢”
年久的面包车颠簸了好一会才到目的地，李成英和何梁依旧精神十足的样子，何晓飞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感到有些喘不过气，脚下都是从家里带来的行李，他也挪不动脚，夏日的闷热空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能有一点点晕车了，他想。
好在没一会一行人来到一个简陋的小区，虽然简陋但并不杂乱。
何晓飞从车上下来了之后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空气依旧灼热，但好在没有那么令人晕头转向了。
几个人上下几趟终于把行李都搬上去了。
租的房屋有两个房间，一个小客厅，卫生间厨房都有。房屋面积并不大，但对于他们三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室内光线和通风也好，价格也实惠，一看就是花了不少精力找的。
李成英把东西都放下后，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笑容的说着“老李，你真是帮了大忙啊”
“害，说这些，咱门赶紧走吧，你妹子刚才催我了”李国庆笑呵呵的说着。
何梁和李成英手里拎着从家里带的一些瓜果蔬菜和猪油，何晓飞手里提着两箱饮料。
李国庆见了这个样子无奈了摇着头说“你们这么客气干什么”
路途不远，面包车上并没有开空调而是把窗户都摇到最低，热浪呼啦啦的吹在何晓飞脸上，十分用力。
下车后，何晓飞缓了会，抬头看着这些高高的楼房，正午的阳光让他没忍住眯着眼睛，又被身旁嬉皮打闹的儿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跟着他们在电梯口停了下来。
实不相瞒，这是何晓飞第一次见着电梯，偏远的小镇里没有这种东西，他只在书本上见过。
看着那红色的向上的小箭头竟然有些出神，他有些没听清李国庆和他父母在说些什么。
他浑然不觉得走进电梯，直到电梯突然上行，那种超重的眩晕感才将他猛地拉回现实世界。
一瞬间，刚才在颠簸的面包车里的感觉又卷土从来。
心怦怦的跳着，他有些不安。在这个小小的铁皮空间里，他竟然有呕吐的感觉。他想要找个东西靠一下，然而脚边又放满了行李，他甚至不好动一下脚，只好蹙着眉强压下这股不适感。
电梯猛地停下，何晓飞有些慌乱的用手攀住电梯厢，又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他缓了两秒才弯腰拎起行李，可能是还没从刚才的眩晕中完全换过神来，他出门的时候竟然踉跄了一下。
“嚯哟，小何慢点”李国庆笑着说
何晓飞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在电梯口右边的第二户停下，还没等到他们敲门，门就被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妇人，她围着围裙，满脸笑容的说着“在屋里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她眼神在这几个人中快速的寻找着，“小何！快过来我看看”她拉着小何看过来看过去，满脸笑容的说“好好好，小何长的越发出挑了，又聪明又帅气！”
“好了好了快点进去吧，他们可累着一天了，快进去坐坐”李国庆在旁边说着。
一天的时间就像开了倍速似的，在何晓飞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等他洗漱完躺床上时甚至难以想清楚今天一天到做了些什么
干燥的被褥凑近可以闻到淡淡的肥皂香，凳子上的风扇缓缓地转着，三两小虫围着电灯飞来飞去，何晓飞将头发擦干就躺床上休息了
……
“明天去工地上看看”
“今天妹子和我说了一个家政的活，我过两天也去看看”
何晓飞在门口传来的隐隐约约谈论声和电风扇呼呼呼的声音中模糊的睡着了。
……
今天的太阳照样毒辣，就连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般，何晓飞扯了扯黏在身上的短袖，用力地蹬着自行车，他得给在工地上工作的父亲送午饭。
旁边的汽车疾驶过，带来阵阵沙尘与呛人的尾气，他皱了皱眉，快速拐了个弯，就见前面有个人抱着一大堆书颇费力地走着
人行道上很窄，何晓飞没办法绕过去，他就在后面骑着自行车慢悠悠跟着。
前面那个貌似是抱着的书挡住了视线，没注意到脚下的路，右脚被绊了一下。但不幸的是他还抱着一怀的书，没稳定好脚下，就连人带书咚地一声的摔倒在地上。
“我艹”那人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何晓飞也唬了一跳，赶忙停了车，快步走了过去。
“没事吧”他伸出手要拽他起来。
听见声音，躺在地上的人有些震惊抬起了头，似乎没想到身后有人。
只见面前的人有些微书卷气息，眉清目秀，还有一双略微上扬的丹凤眼。
似乎也是学生？大学生？
“没事，谢谢啊”那人借着他的一双手站了起来，有些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又赶忙蹲在地上捡书。那人往前扑地一声摔倒，怀里地书也落的到处都是，好在摔倒的时候书挡在了脸和这水泥地中间，要不然是少不了流血擦伤的。
那个人见他也蹲了下来帮他捡书又连忙说了几声谢谢。
见有一本书被滑向了远处，何晓飞走了过去，只见是一本淡黄色的小书，袖珍可爱，他弯腰捡了起来，然后用手擦掉粘在上面的灰尘。
“飞鸟集”他默念着，又见左上角用瘦劲清俊的字迹写着‘张叶’
“张叶”他又默念着，转头看了眼正蹲在地上慌乱捡书的人，走过去把书递给了那个应该叫张叶的人。
那人接过书又说着“谢谢”，似乎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没几分钟就将散落在四周的书捡了起来，那人应该是因为摔倒而有些羞窘，脸格外的红，他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被收拾好堆放在地上的书说“吭……你想要书吗”
“我这边书很多，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拿两本”说着就蹲下身从里面抽出了一本出来
何晓飞也不知道为什么伸出手接了过来，是一本白色封面的《边城》
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在太阳底下笑得格外灿烂“你还想要别的吗，随便拿”
“不用了，谢谢你”少年有些腼腆的说着，把那本白色的书放进了带着的那个帆布袋子。
那个应该叫做张叶的人怀里又一次抱满了书，他看着面前高挑的少年再一次说着“谢谢”。又见旁边停着自行车，往旁边让了让“你先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刮起了阵阵微风，路边的树叶也沙沙响了起来，何晓飞腼腆的笑着，迎着风骑着自行车走开了
送完饭回到那个租住的小房子，就看见妈妈坐在客厅的小椅子上拿着针线在缝补着什么。
“回来了，小何”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忙着手里的针线。
少年的脸颊因为高温而有些红晕，一缕缕汗湿的头发都黏在了额头上。
“看你热的，快进去凉快凉快”母亲好笑的说着。
何晓飞一进门就是一股凉气，母亲应该在他回来前的半小时开的空调。
他坐在床上，从那个帆布袋子里拿出了那本‘边城’，白色的封皮很干净，书页也并没有打卷，那个人应该是看这本书比较新才给他的。
他用手轻轻抚着这本书的封面，翻开第一页，果不其然，上面用瘦劲清俊的字迹写着‘张叶’。只不过这两个字比‘飞鸟集’上面的大多了。他又草草翻了两下，上面只有那个人做的一些标记，倒是没写什么了。
他把书放在床头的书桌上，关了空调，出了房间和母亲坐在了一处，两人说说笑笑着。
电风扇咯吱咯吱的转动着，何晓飞看着母亲手里的活计，突然开口说
“让我试一下”
何晓飞因为母亲会一些针线活，自己也学会了一点，有时候书包破线了，都是他自己偷拿着母亲的针线自己缝补的。
母亲在旁边低着头看着何晓飞颇为熟练的用着针线，突然笑了起来，说
“看我们家小何真是不得了，又会做饭又会绣花”
“你就别笑我了”何晓飞仍旧低着头捣鼓着手里的针线。
“哪里有，我是真觉得我们小何聪明能干，以后不知道要好死谁了”
“你还说你没有笑我！”他刚降下温的脸庞又红了起来。
“好了，不说笑了”母亲仍旧难掩笑意。
房间里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音，两人安静的坐在客厅，何晓飞相当认真的摆弄着手里的针线。
“要把针从这里传过去”母亲指着小何手里的针线布料。
“是这样吗”何晓飞穿过了一针后指给母亲看。
母亲看着小何的的低着的头，摸了摸他的头顶笑着说
“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