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不是狗！》山话

2、第 2 章 踏实的小何

　　何晓飞没几步就来到了一条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在这条商业街末尾的一个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门口上“便利店”三个字闪着花花绿绿的光，玻璃大门上三三两两灰色的污渍让里面的景象看起来格外模糊。

　　何晓飞伸手推开玻璃大门，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坐在前台的姑娘抬头看了过来，只见这姑娘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画着紫色的眼影，虽然妆容很重但仍然盖不住她年轻的面庞

　　“豁！”那女孩滑着椅子，脸上带着揶揄笑容“哪约会去了”

　　不待何晓飞开口，那女孩又急急得开口“果然果然，看你这满脸秋风，不不不，满脸春风的样子”

　　“李苏，你这门打算什么时候擦一下”何晓飞突然打断

　　被叫做李苏的女孩和何晓飞的朋友，两人从小就认识，直到中学时李苏转到市里读书，两人才没了联系，直到前几年再一次相遇时才发现两人竟然都从高中退了学，随后便渐渐熟络了起来。

　　李苏对何晓飞退学感到不可思议，在她印象里，何晓飞一直都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至于李苏为何退学，那就是她往往是别人父母口中的‘狐朋狗友’。

　　至于何晓飞为什么这么晚会过来这儿，是因为他的自行车放在这儿，而至于为什么要将自行车放这儿是因为就算他将自行车上了锁，自行车也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或者丢个轮子，何晓飞的运气一向不太好。

　　听见何晓飞说起这个门，女孩有些郁闷的撇了下嘴

　　“我爹脑子早喝坏了，你指望他记得这门？”

　　女孩站起身，勾起一串钥匙，边走边咯咯咯的笑着“走吧，去领你的豪车”

　　两人穿过摆放东西的货架，来到一个小杂物间，推开门就见放着一辆灰蓝色的自行车，这就是女孩嘴里的豪车。

　　何晓飞躬身进去把自行车推了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过两天我忙完了，就帮你把这门修一下”

　　女孩听见这话，感激的说了几句谢谢，又马上转过身冲进店里拿了几张什么东西冲出来，塞进何晓飞手里，是两张“满五百减两元”的代金券

　　“不客气。你可拿好了，只免费送这一次”，李苏颇有些义正言辞的说着。

　　何晓飞笑着点了点头，刚骑上自行车还没两步。就又听见李苏在后面大喊着“代金券一次只能用一张，不能叠用！”

　　“喂！听见了没”

　　“知道了”何晓飞挥挥手

　　………

　　………

　　月亮洒在何晓飞的脚步前，两排简陋的居民楼之间，他正推着自行车走在这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上，这里没有路灯，只能依稀的凭着月亮来看清脚下是否又绊脚的东西。

　　走过这条小巷子，他终于在一栋简陋破旧的居民楼停下，抬头看向三楼的那户闪着微弱灯光的窗户。

　　楼道的灯暗淡的让人觉得下一秒它熄灭了都不会有什么不同，何晓飞提着自行车一步一步上楼，暗黑的楼道里依稀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刺啦——，自行车的后轮一不下心刮到了楼道的墙壁，一片一片的墙皮应声而落。

　　三楼的楼梯间住着三户人家，最左边的那扇门还贴着褪了色的对联。

　　这就是何晓飞的家。

　　他拿钥匙戳弄了一下，吱——的一声，那生着锈的绿色铁门缓缓打开，借着屋里流出的灯光，他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把自行车抬进去。

　　“小何，回来了？”屋内走出一个手里拿着衣服和针线的妇人。

　　她头发草草的挽着，额头散着碎发，那操劳过度的憔悴的面容，满身的疲惫，让人不敢相信她才四十岁。

　　听见声音的何晓飞马上停好车转过身“妈，你怎么还不休息”

　　“你还没回来，就等了会儿。吃饭了吗？电饭煲里还给你留了点”她仰头看着已经高他很多的儿子。

　　何晓飞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引着她在客厅里的椅子坐下。

　　“我吃过了”

　　“晚上了就不要弄这些针针线线的了，对眼睛不好”

　　她锤了锤腰“能拾点就拾点吧”

　　何晓飞听了沉默了一会，问“爸……他已经休息了？”

　　“是的啊，最近每天睡的越来越多了，要推他出去走走也不干”她叹着气。

　　两人在暗淡的灯光又说了几句话就各自休息下了。

　　睡觉前何晓飞又去看了眼正闭着眼睛休息的父亲，久经病痛折磨的麦色脸庞竟然显得煞白，满脸的皱纹深深的印刻在每一处。

　　何晓飞垂着头帮他掖了掖被子，母亲走进来看见这幕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抓住他的双手轻声说着“去休息吧”

　　躺在床上的父亲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原本黑亮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他无声得看着头顶的灰色墙壁，又慢慢扭过头看向窗外。

　　“好了，你也快点休息吧”

　　母亲走过来，抚了抚他的头发。但他只是闭着眼睛。

　　房间很小，一个小客厅，一个小房间以及卫生间和厨房。何晓飞就睡在客厅里支起来的一张小床，客厅里的风扇呼呼呼的吹着，他双手枕着头，闭着眼睛却没睡着。

　　脑内一会闪过之前读书的场景，一会又是一家人在厨房其乐融融做菜的样子，又是看见父亲满身是血躺在医院的病床的样子，又是…看见那个叫张叶的男人，他猛的睁开眼睛，烦躁的翻了个身。

　　手臂摸索着，从旁边挂着的帆布袋子里拿出手机，漆黑的夜里这刺眼的屏幕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个号码，他嗫嚅的出声“张…叶”

　　………

　　今天张叶起了个大早去附近的集市里买了菜回来。早起的清晨还算的上凉爽，但也架不住来来回回的跑动，待到张叶提着满手的瓜果蔬菜回来时，已是满头大汗了，他来到洗手池边赶紧洗了把脸，抬头只见镜子里是眉清目秀的一小伙子，略微上扬的丹凤眼又难耐的眨了两下，他左看看右看看细细端详了会儿自己。扯过挂在旁边的毛巾草草了擦了下，又抬手把黏在额头的头发撩了上去，重新换了双鞋才出门

　　起了个大早的张叶精气神也不错，停好小电驴后就小跑着过去，到楼底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袖挎着一个帆布袋子的人站在电梯口，走近一看正是何晓飞。

　　“何晓飞！”张叶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叫了对方，又连忙套户着“吃早饭了么”

　　对方略带着惊讶的看着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么巧，“早上好”又马上弯着眼睛笑着“已经吃了”

　　电梯上的红色小箭头一闪一闪的倒映在张叶眼里，他闲聊的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何晓飞抬头看了眼张叶，缓缓说着“早上醒了就睡不着了”，说完又低下了头，紧紧盯着电梯上的小数字。

　　张叶转头看着何晓飞这么高的个子，却又低头看着电梯上小小显示屏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喜感。觉得有些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一样。

　　哪里见过？似乎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张叶正暗自在心里嘀咕着。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电梯的人推推搡搡的都出来了。何晓飞突然向他这边望过来，又赶紧移开了视线，看起来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两人一先一后的进了电梯，泛着银色的电梯内部隐隐绰绰的反射出人影。电梯里只有两人，张叶不知怎么回事，颇有些不自在。他略微动了几下，往后移了几步，贴着电梯里面站着。

　　张叶本也不是什么健谈的人，却又碰上何晓飞这样颇有些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若是生人张叶也没什么尴尬的，但何晓飞本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话说谁会管有了别人电话的人叫做陌生人，因此空气中透露着些许尴尬的气味，好在李国庆他们也没一会就来了，这才把沉默的空气稍微搅开了些。

　　张叶正扒在窗户处瞅着，感受到身边有人走了过来，转头一看竟是李国庆，见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两人随意聊了两句，李国庆又突然说到“你看何晓飞这个年轻人还不错吧，既肯下力又做的好”

　　张叶转头看了眼不远处浑身灰扑扑，卯着劲做活的何晓飞。又听见李国庆又自顾自的说着“但是吧，何晓飞啊就是有些犟，和他爸妈一样一样的”张叶更是疑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接着李国庆又转过身，只见平时都笑嘻嘻的嘴角也缓了下来，略显浑浊的眼睛看着张叶

　　“张叶，我们也认识好几年了，你李叔我是个什么人，你是清楚的……”听李国庆这么严肃的语气，张叶不得不有些吊起心来，但李国庆并没有接着说而是皱着眉头像是在考虑怎么措辞

　　“小何差不多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真是我见过最踏实能干的。但天不遂人愿啊，他爸前几年从工地上摔了下来，就一直躺床上躺到现在”他摇了摇头，有些唏嘘“他爸也是好人啊……”

　　“那时候何晓飞他们也才上高中，家里出了这样的情况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读了，我有时带着他在外面干活，但这也不是个长久的法子。张叶啊，你读过大学又年轻，不是我们这样只会出蛮力的，以后要是什么好的机会能让这孩子出头，还希望你能多帮助帮助啊。”

　　张叶心里叹了口气，前几天自己料想的果不其然是真的。他听了这话也有点无地自容，想着现如今我自己也没工作，甚至还要找小何问些兼职的消息，又哪里帮的到小何呢。

　　“张叶，如果以后小何真的托了你的福，我李国庆随你使唤”他浑浊的一双眼睛恳切的盯着张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方才何晓飞在的地方，却是空无一人。

　　李国庆的话一直盘旋在张叶脑子里，直到中午的太阳高高挂起，闷热的空气才让张叶稍微停止了思考，眼见着这个这段时间的装修进程差不多就要结束了，自己也得在家忙活着接下来的装修事项了，他和李国庆说了声下午不来了就转身离开了

　　小何正在旁边用胳膊擦着额头的汗，听见他们的谈话，拧瓶盖的动作楞了一下，又默不作声的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往嘴里咕噜咕噜的灌着水。

　　刚放下水瓶，他就被李国庆他们推着出去吃饭，何晓飞指着那个褪色的帆布袋子说“李叔，我带了饭，你们去吃吧，不用管我。”但也左不过他们的推推嚷嚷，何晓飞无奈，只跟着他们出去了。

　　来到一条破旧巷子里的门店，何晓飞抬头看了一下，只见上面挂着红底黄字“赵家小炒”。屋内坐满了人，门口也坐了几桌，老板和老板娘正热火朝天的挥舞着锅铲，油烟气笼罩了这个不大的地方，水泥地上没走几步就是一块油污，墙壁上也被长年的厨房油烟气而熏得黝黑。他们在靠近屋内的一张大桌子上坐了下来，红色的高脚塑料凳没有靠的地方，何晓飞只能把那个帆布袋拿下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不大的圆桌上铺着一次性的桌布，上面摆了几双一次性碗筷，李国庆就坐在何晓飞旁边“小何，这几天还做的习惯吧。”边说边拆开碗筷，给何晓飞面前摆了一双

　　“挺好的，谢谢李叔你带我来。”

　　“害，又说谢谢干什么。”他摆了下头，何晓飞也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小何啊，你也别说我多事，今天上午我和张老板说的那些都是我心底的话啊。张老板这里名牌大学毕业，年纪轻轻就在这买了房，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又和他认识了几年，知道他也是个好人，才和他说的这些。”

　　李国庆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两口水喝了，又接着说

　　“我也是看他也喜欢你，才说的”

　　何晓飞瞳孔猛缩了一下。

　　“谁看见你不说你踏实肯干啊，都说你好啊。哪里像我家那混小子。”他继续说着，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听到这里的何晓飞微不可察的吐了口气。

　　“李叔，麻烦你替我操心了，我往后肯定好好干”

　　“哎哟，和你说了，不要说谢谢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何晓飞笑着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