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冥界当客服养凶兽》今霁

45、最终真相 归墟再见.

　　坠落感终于停歇。

　　林满重重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喉头一甜，伴随着震痛，一口鲜血在她唇角溢出。

　　还没来及睁开眼，四周的恶念、暴戾、哀咒从四面八方涌来，侵袭着她的意识。

　　这里是...

　　心中莫名的恐慌席卷而来，强烈的光线刺激着让她睁开双眼。

　　她挣扎着抬头，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天空，更别说太阳的存在，但一道道强光让她本能抬起手遮挡这些刺目。

　　过了片刻，林满逐渐适应了环境，放下手的刹那，她才看清，那些强光，竟是周围凶猛奇兽瞳孔发散出的凶光。

　　几十双眼睛，不！石缝间，阴影里，躲藏着密密麻麻，甚是渗人的注视，以及不断在她头顶盘桓的，各个都不怀好意地在观望。

　　左侧，形似黑豹的巨兽模样，蜷着身子，琥珀色眼睛微眯成缝，有一搭没一搭舔舐着上唇。

　　右侧，三首一身的利齿兽低头睥睨，鼻息喷出的气，扬起阵阵沙土。

　　还有几只青灰色的岩蜥正贴着石缝匍匐，前方的枯草丛簌簌作响，更远去的树杈间，不明飞行物展开带鳞的翅膀。

　　它们盘踞在两侧陡峭的岩壁上，不吼不扑，只是静静俯瞰，目光泛着冷意投向林满。

　　这些...都是妖兽？

　　也就是...封印莫迟千年的地方，归墟？

　　想到莫迟，林满心中又是一阵抽痛，不是因为反噬，而是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愧疚。

　　她这是怎么了？

　　她强撑着站起来，想到莫迟被店长强行收押，那个盒子...，他现在在哪里？

　　但是，此情此景，不容她多想，离开此地才是重中之重。

　　只见身后是一片蜿蜒的火炎之江，而前方则是一双双暴戾的目光。

　　她稳住身形，压下喉间涌出的腥甜，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岩壁蠢蠢欲动却按捺不前的凶兽，它们发出威胁的低吼，利爪刨抓着岩石，做出这些动作，却无一只真正敢扑上前来。

　　这些诡异的僵持令人心悸，却也给了她一些喘息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朝着这片荒芜之地深处走去。

　　每踏一步都踩到硌脚的砂石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三头利齿兽，中间那颗头在林满刚踏出一步时，就猛地向前一探，獠牙毕露，但被对面的黑豹般的凶兽瞥了一眼后，又悻悻然缩了缩。

　　而黑豹般的凶兽，慵懒地趴在岩壁上，死死盯着林满的一举一动。

　　头顶盘旋的飞行物扑扇着翅膀，却也始终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它们都在忌惮。

　　忌惮什么？

　　是她吗？可她的力量不足以抵抗这里的任何一只，何况是千百只，林满心中疑窦丛生。

　　她压下思绪，继续前行，将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与躁动不安都抛之脑后。

　　道路逐渐向下倾斜，两侧岩壁愈发高耸，而越往深处，弥漫在空气的压迫感越发浓重。

　　直到林满走远后...

　　“喂！对面的！”三头利齿兽中间那颗头终于按捺不住，龇着森白利齿低吼，“就这么放任她过去？”

　　黑豹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懒得抬，却警告道：“收起你的哈喇子，她，不是你我能动的，别忘了，里头还封着那位饕餮。”

　　三头利齿兽非常看不惯黑豹如此躺平，于是冷嘲：“亏你还是这儿排得上号的，封印松动也不见你动弹，试试逃出岂不更好？”

　　黑豹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三头利齿兽，语气不屑：“外面那乌烟瘴气的世道，有什么可去的？还不如这儿清净，修行都来得快写。”

　　“你...”利齿兽气结，三颗头同时发出不满的低吼，却终究没再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类女子一步步往深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不怀好意的视线逐渐消失，空间的压迫感也不在强烈，她仿佛踏进了另一个空间，一个相对平静的空间。

　　这里，一股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弥漫而来。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

　　前方尽头，隐约浮现出一个轮廓，那个轮廓随着她的靠近，而逐渐清晰。

　　她一点一点靠近，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对方。

　　很奇怪，那如山岳巍峨的体型，竟没让林满感到害怕，紧接着，她看清了...

　　覆盖全身的并非皮毛，而是闪烁暗红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大如盾牌，锋利而坚硬。它身躯盘踞着，尾巴蜿蜒缠绕在他身旁，它沉睡的脑袋枕在前爪上，即使闭着眼，也有能吞噬一切的可能。

　　这是...饕餮！

　　这才是莫迟真正的本体，饕餮。

　　林满屏住了呼吸，巨大的震撼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记得她见过的，那个差点拆了她出租屋的一眼，与这里的比，完全不足这里的千分之一。

　　她从未想过，那个总是跟在身边，外表冷漠偶尔别扭的莫迟，真身竟是如此...如此让人望而生畏的庞大。

　　而她身后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吸引了林满的注意。

　　心中想到：这难道是莫迟疼痛难忍时留下的印记？

　　但林满摇了摇头，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些印记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着某种规律的排序，像是在演算什么，推演什么，寻找脱困的方法？

　　林满看不懂这些，也不明白莫迟是如何在这里保持理智在推演这些。她只觉得胸口被人攥着般，让她喘不上起来。

　　她忍着不适，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不由自主地靠近那些岩壁，伸出手，轻轻拂过一道道抓痕。

　　冰冷的触感传来，莫名的愧疚再一次涌在她心头。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岩壁上的痕迹时，身后“轰”的一声响动。

　　一个低沉的呼吸声扬起了周遭的尘土，瞬间形成一片灰蒙，让林满看不清一切。

　　还没让林满反应过来，一道沉重无比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瞬间僵住。

　　片刻后，见没有任何动静，她才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来。

　　身后，那座“山丘”动了。

　　那双巨大眼眸，不知何时已睁开，正倒映着她渺小如尘芥的身影。

　　庞大的黑影下，彻底将林满笼罩其中，恐怖的压迫感让，让她忘记了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的灰尘让她立马又捂起了嘴，不停咳了起来。

　　在她弯腰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瞬间被饕餮的胸口处给震撼住。

　　那里，不再是坚不可摧的鳞片，而是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之中，并非血肉，而是无数道金色符文和浓郁的灵气凝聚而成的粗壮锁链。

　　就在林满看清那锁链的那一瞬...

　　她自己的胸口猛地发出一阵剧痛，一道纤细却同样由符文构成的锁链，竟从她心口处浮现而出。

　　她胸口处的，与她眼前饕餮的锁链竟是两两相连。

　　林满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显现出的锁链，又看向饕餮那伤口的锁链。

　　这...

　　往生档案的那本书，那个她意外进去的场景，立马浮现在眼前。

　　千年前林昭与莫迟的貌合神离形成的锁链，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呃...”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几乎站不稳。

　　对方似乎被她的痛苦和突然出现的连接所触动，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突然凑近，张开大口，凶猛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声咆哮，是一种警告，也是对千年禁锢的愤怒。

　　张开的利齿，停在了半空中，双眸死死盯着林满苍白痛苦的脸，始终...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林满的目光被伤口的锁链旁的东西吸引，那是一把剑，一把经常在她生命危险之际而莫名出现的剑。

　　头顶处的动静随着林满的专注而停止，他知道她发现了。

　　“拔出来。”

　　一道命令式的，清晰而非正常声音，直接传入了林满脑中。

　　林满茫然地抬头相望，竟与身前这庞然之物两两对视。

　　一双眸子里，她看出了对方的紧张和...期望。

　　原来，困住他的不是锁链，而是那把剑，她看着那边剑，又看看期待的饕餮，再看看连接彼此的锁链。

　　她知道了他眼中的期待是什么。

　　于是，她没有犹豫，忍着剧痛，一步步走向饕餮。

　　近在咫尺的利剑，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冰凉的剑柄。

　　在握住剑柄的那一霎...

　　剑散发出的灵力直冲林满胸口，那股力量瞬间将她淹没，林满只觉眼前一白，整个人被记忆中的场景形成的洪流，在那一瞬直接冲垮了她的意识。

　　不是碎片，不是梦境，而是完完整整属于她的记忆，属于林昭的过往。

　　她是林昭，林家难遇的天才，肩受守护苍生之责的守门人。

　　她是如何与饕餮相遇，如何发现饕餮与传闻不同，如何与他相识、相知，如何在一次次交锋与试探中，看出他冰冷下的不曾泯灭的...善意与孤独。

　　她是如何动心，如何利用这份感情，制造了温柔的陷阱，最终将他引入这万兽归墟的封印之中。

　　封印落下时，他看她的最后一眼，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的悲伤和...彻底的死心。

　　“为何...骗我？”

　　这句话，跨越千年，再一次在她脑海中闪现，心痛，痛得她几乎失去意识。

　　愧疚、爱意、责任、痛苦...所有被今生缺失的残魂所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将她彻底淹没。

　　“啊~”林满发出一声长啸，泪水决堤而出。

　　她握紧剑柄，突然发力，那边封印在他身体里的剑，一点一点被她彻底拔出。

　　饕餮胸口那巨大的锁链，连同林满胸口处，光芒闪烁，随后泯灭直至彻底消失。

　　而那庞大的饕餮在那一片光芒下，开始收缩，到光芒散去，站在原地的，是已经幻成人形的莫迟。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黑眸深处有着复杂的情绪，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握着剑、泪流满面，但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女子。

　　林满缓缓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着与林满不同的愧疚与痛苦，是独属于林昭的复杂神情。

　　她看着他，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墨湮...”

　　莫迟浑身一震，愣愣地看着她，像是回到了千年，终于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既爱且恨的身影。

　　“...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