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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怨气消散 回归平静 林满不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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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转向小2和林满,语气恢复沉稳,指着怨气散尽的程婉容,以及角落浮现的红衣戏子:“小2,先把着两位收容好,带回地府归档,程小姐执念特殊,需要净魂司特别关照。”
“至于这里...”他环视破败的歌剧院:“怨气已散,残留会自行净化,收尾吧。”
他的视线落在依旧消沉的莫迟,少年低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他轻叹一声,轻轻揉了揉莫迟的脑袋,用哄小孩口吻安慰着:“好了好了,是个男人就振作起来。”
蓬松的发丝被揉得乱成一团,莫迟身体微僵,拂了对方的手,阻止了店长为他顺毛的动作,说道:“我没事。”
店长轻笑一声,停止了手中动作,看着仍在低头莫迟,终究没再说什么。他转身,拖着那双标志性的毛绒拖鞋,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走向林满。
“刚才。”店长边走边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林满耳中:“程婉容在你扔下剑的那一刻,她便冲向你了,是莫迟救了你。”
“救我?”林满的心猛然一沉,刚才莫迟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难道不是对她?
小2在一旁抱着他的平板,适时补充了一句:“是的,我们刚来的时候,就看着她朝着你的方向冲去,是莫迟阻止了她。”
原来如此!林满只觉得脸上火辣辣,自己之前那避之不及的慌乱,和刚才的怀疑,此刻显得有多伤人。
林满想去道歉,但看到莫迟那拒人千里的姿态,她的脚步又迟疑不敢上前。
这时,程婉容身旁的空气扭曲,两个身影凭空浮现。
一黑一白,高帽长袍,面容肃穆。正是黑白无常,他们的出现,让本就冰冷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白衣无常手中幻化出一副镣铐,动作精准而冷漠地为程婉容戴上。黑衣无常则伸出手,准备架起这个失魂落魄的魂魄。
“请留步!”林满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喊道。
黑白无常动作一顿,两张毫无表情的脸看向林满:“404号,还有何事?”
“我...的事还没解决。”林满看着头几乎要垂到胸前的程婉容,忍不住又多问一句:“她......她接下来会怎样?”
白衣无常声音冷淡:“她以怨念为牢,困锁本该轮回的亡魂,扭曲时空,罪责难逃。此去地府,需入孽镜台前照见其过,再依律受罚。你有何事,速速处理。待审判落定,她便再难与阳世有任何牵连......”
话还没说完,通道处就直接飘出一红色戏服,只见戏子伸出双手横在黑白无常面前,梗着脖子辩解:“两位阴差大人明鉴!程小姐她......她未曾害过一人性命!她的怨,皆因情殇自困,因愧疚难当!她需要的不是严惩,是救赎啊!”
“没错!”林满心头一热,立刻高声应和。
然而,戏子的话让她想到了什么,她立马转身快步走向小2:“小2,你......你有没有玉簪?或者类似的东西?”
小2正低头操作平板记录收容信息,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现场的玉簪......没有,不过......”
只见他从胸口处别有一支笔,取了出来,随后手腕一番,一个通灵剔透的玉簪出现在他手中:“可以幻化出一个,时效大概......嗯,够用。”
“太谢谢了!”林满感激接过,就连忙走到低垂着脑袋的程婉容面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程婉容凌乱的发丝,回顾莫迟之前念程母日记本里的内容,用程母的口吻:“婉容,你走后,我们都有好好生活的。”
林满边说边为程婉容整理凌乱的发丝,用玉簪为程婉容挽个漂亮的发髻,继续讲述:“你不知道,你那个不着调的弟弟啊...”
林满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你给他推荐的那所最难考的军校......他真考上了!拼了命地学,人都瘦了一圈。后来啊,他进了部队,踏实肯干,一步一步,现在......已经是能扛起咱们这个家的顶梁柱了。是不是都小瞧他了?妈总说,这孩子骨子里随你,那股倔劲儿......”
随着林满娓娓道来,透过她模仿的“程母”口吻,程婉容渐渐脸色有了人样。
程婉容缓缓抬起头,而这时林满见程婉容满脸泪水,她心疼地为她擦拭:“乖...不哭了...”
林满的声音也带上一丝哽咽,努力维持着“母亲”的形象:“我们都没有怪过你...真的没有,只怪我们,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让你看不清这世道的复杂,人心的弯弯绕绕...是我们的错,让你受苦了......”
一黑一白互相对视一眼,冰冷的面容有了一丝动容,于是默契地同步后退一步,将空间彻底留给她们。
林满把最后耷在耳鬓一缕发丝,别在程婉容耳后:“妈知道...妈都知道...”
她的声音更加轻柔:“你不恨他们,你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太重情,被蒙了眼,恨自己不够坚强,被流言压垮,恨自己太懦弱,选了那条绝路......傻孩子啊!都过去了...那些事,那些人,都过去了啊!放下吧...放过你自己吧!你还有路要走,前面...不是只有黑暗的...”
“妈——”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了无尽的悔恨,终于在这一刻有了解脱。
林满心疼地拍打着程婉容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程婉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缓缓抬起头,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而她身着猩红旗袍也逐渐变成绿色。
林满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程婉容,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她再次抬手为程婉容擦去残留的泪痕。
程婉容见此,眼中满是感激,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她望着眼前的恩人,嘴角努力上扬:“谢谢你!”
而后想到之前种种,她低着头带有歉意:“还有对不起!让你受伤......”
林满却毫不在意,露出一个职业骄傲的笑容:“没事,我的职责所在。”
当一切尘埃落地之时,一道迟疑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在她们身旁响起:“程...婉容小姐!”
林满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衫装,面目清俊的男子站在一旁。
他手指摩挲着,紧张带着愧疚向程婉容抱歉道:“程小姐...对...对不起...”
“陈嘉豪?”林满一股无名怒火“噌”地直冲头顶,这个害人精,一切的罪魁祸首,害了多少人不说。最主要的是,让她经历本该不会发生的事。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打了上去。
“啪!”林满甚至没细想这“陈嘉豪”的穿着气质与之前幻境的不同,身体就先与意识行动。
“你这祸源,毁了两个女人的一生,打你不冤。”林满义愤填膺,摸了摸发麻的手。
这一巴掌为自己,也为程婉容,要不是因为他,林满也不会遇见这个“旗袍退货事件”。
被打的男子捂着脸,眼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没有愤怒,只有一脸的歉意。
程婉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惊的愣住了,她看着为自己出气的林满,又看了看捂着脸的男子。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既然...她替我打了你一巴掌,那...我就原谅你了。”她顿了顿:“其实...我也不该怪你,你并没什么有错!”
程婉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直径走到黑白无常面前,伸出手:“我也该去承担我自己犯下的错了。”
黑白无常重新上了镣铐,程婉容带着感激最后看了一眼林满,幽光一闪,三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锁眉头的男子在程婉容说出“原谅”那一刻,竟舒展开来。他眼中含着泪光,朝着林满方向,深深地。无比郑重地鞠了一躬。
随后,他转身,毫不犹豫朝着刚才黑白无常消失的方向走去,身影也迅速消散。
林满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听着最后那几句话,一时之间有些不解。
“唉...”小2不知何时走到林满身旁,无奈叹了口气,小声解提醒道:“你...好像打错人了。”
“啊!”林满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打...打错人了?那...那他是?”
“还有我的笔?”小2望向程婉容离去的方向,转而看向林满,看着她也不容易,随后说道:“算了,没事。”
林满这才想到那支幻化玉簪的笔,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她朝着小2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个...对不起,算我欠你的。”
而这时,空中缓缓地飘来一个红色旗袍,林满见此,立马上前接住。
林满见上面的黑色污渍已经变的暗淡,但是仍有印记在上面,她捧着旗袍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个怨气已经消了,但是这件旗袍有了原主的怨念,需要用忘川水清洗一下。”店长不知何时踱步过来,看着林满手中旗袍。
林满一听有办法,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点头,随后叠起旗袍,收了起来。
林满下意识转头,想让莫迟跟她一起去忘川河时,发现莫迟仍在原地依旧消沉不语。
她转身看向店长,对莫迟的行为仍是不解:“店长,莫迟他到底怎么了?还有他胸口的铁链......,和我手中出现的剑,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旗袍的事解决完了,林满终于有时间来思考她和莫迟身上发生的事,可等到的回复竟是:“这件事,最好由莫迟亲自跟你解释。”
店长拖着毛绒拖鞋,走到莫迟身旁:“小子,你要是还不舒服,要不去店里休息休息?”
莫迟闻言动了动,没有回答,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只是沉默弯下腰,拾起被扔在一旁的剑,走向林满,递到林满面前。
林满看着眼前的剑,想起之前莫迟一直嚷嚷着让她解开什么,她没有接,而是摆手后退半步,直摇头:“不行不行!你说的解开,是解开什么,我根本不会,还有,这剑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拿着!”一声不容拒绝,莫迟抬起头,带着近乎命令口吻,眼睛死死盯着林满:“你不接,我胸口的铁链...就永远不会消失。”
虽然林满被莫迟给震住了,但她也听出那话中的一丝恳求之意。她犹豫了一秒,一咬牙:“哦”了一声,便小心翼翼接过了莫迟手中的剑。
就在她手指触碰剑的那一刻!
没有任何预兆,剑既然凭空消失不见,连带着莫迟胸口的铁链也无影无踪。
林满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她的思绪一瞬有些空白。
时间静止了几秒,她不可思议地朝着莫迟胸口摸去。
温热!结实!没有任何伤口,以及刚才铁链出现的痕迹也没有。
“摸够了没了?”莫迟突然出声,让林满一激灵。
她立马收起手,脸上爆红,又羞又窘,但还是嘴硬撅起嘴,试图掩饰尴尬:“摸...摸摸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别这么小气。”
莫迟似乎被她的强词夺理噎住了,但见林满虽然头发凌乱,脸上脏污,但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气,精神也很足,他紧绷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
随即,他没再说话,甚至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身影毫无征兆地一晃,消失在原地。
“唉!”莫迟的突然消失,林满有些不措,她委屈望向店长:“他...怎么又生气了?”
“没事,他只是回店里休息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忙了一宿了。”店长安慰着林满。
而林满看了看另一只手上的旗袍:“可是......这件旗袍,还得送去忘川河清洗呢......”
小2立刻上前,直接接过林满手中的旗袍:“你去休息吧,这个交给我,明天你直接去取就行。”
林满感激地朝小2点了点头,连连谢谢,弄的小2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正当林满想要离开时,她这才想到一人,她四处相望,都没瞧见那人的身影,于是问道:“那个戏子呢?怎么没见她出来?”
小2抱着旗袍,闻言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不是跟程婉容一起走了吗?”
“什么?”林满声音拔高:“跟...跟程婉容一起走了?”她脑子飞快转动,电光火石间,一个清晰的念头瞬间形成。
“原来是她...”林满喃喃自语,恍然大悟。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取代了困惑,她咬牙切齿:“陈嘉豪真不是个东西。”
小2和店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林满这句话的深深认同。两人不约而同地、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