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饲养指南》南风何知意

12、雨神下凡记：被农民哥哥捡回家当宝贝

　　回道客栈后，慕斯念做了一桌子的饭菜，二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阿念，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说那只鸟是尚卿臣的相公嘛”祝晚楼说道

　　慕斯念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回道“不好奇”

　　祝晚楼皱了下眉“必须好奇！”

　　慕斯念头也没抬的回道“你说吧”

　　那是因为...

　　——
　　尚卿臣是上天庭最古老的神明之一——雨神，与其说他是在人们的祈愿中诞生，不如说，他是在人们的需求中诞生。

　　与祝晚楼不同，他并不会接受人间的祈愿，而是专注于一件事——遵照<祀雨书>来施行降雨，这个差事就很舒服，全盘照做就好，只要眼不歪，不要看错，降错雨，就什么毛病都没有，可以说是生活中没有任何忧虑可言，他和祝晚楼、厉尘渊、蔚珩，是天上出了名的闲神，一个徒弟厉害，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一个闲了没事随便点个神下去历劫，评评分，一个按照书里写的，指哪下哪，一个上古战神，现在无事可做，于是他们几个便凑在了一起，喝喝酒，赏赏花，厉尘渊讲一讲下去历劫的那些神的趣事。厉尘渊每次讲这些，尚卿臣都只是笑笑不语，祝晚楼倒是很爱听，蔚珩则是不管听到什么都要喊打喊杀的。

　　祝晚楼和厉尘渊，偶尔还会有些事情需要下凡处理，蔚珩经历的多了，现在也难得清闲，过着“养老”的生活，尚卿臣则不同，他没离开过上天庭，在被蔚珩强行抓去喝酒以前，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他没有徒弟，因为上古时期，还没有收徒这个规矩，他像是一个工具一样，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他原以为一切本该如此，自己只需专注于降雨这一件事便可，但听着厉尘渊说的那些故事，终是对凡间有了向往，他总是在降雨时观察凡间的人类，在雨水中开心玩耍的孩童、没有带伞匆匆赶路的行人，庄稼得到浇灌满脸喜悦的农人，这些简单的行为，在尚卿臣看来都遥不可及，他有些羡慕他们，虽然生命短暂，却真正的活过。

　　日子又这么过去了百年，直到看到了那个人。

　　拾露村有个人很奇怪，每当降雨时，人们都匆匆赶回家躲雨，唯有他，撑着一把伞，伫立在雨神像旁，为神像遮风避雨，雨神像与其他神像不同，其他神像都建于庙中，而雨神像却需要建于室外，以神像为媒介与尚卿臣的神器相呼应，才可以完成降雨。

　　那人总是为了神像不被淋湿，自己却湿透了半身。

　　自从看到那人之后，尚卿臣就没有再看过其他人，他和自己一样，一直是一个人，他有着一片大大的土地，根据季节，总是种着不同的东西，他身形挺拔、相貌英俊，有姑娘向他投来爱慕之意，他却总是视而不见，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尚卿臣很喜欢看着他，每当看到他因为收成而喜悦的时候，自己也感到开心。

　　然而...不知何时起，拾露村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在祀雨书中出现了，土地干涸，他种的庄家全都枯萎凋零，门口的井水也已干枯数日了。

　　当其他村名纷纷向雨神像祈雨时，只有他对着神像轻声说道“没关系，不必为难，做你该做的就好”

　　尚卿臣第一次主动翻动了祀雨书，从前他总是按部就班，看到哪里就做到哪里，但现在他却迫切的想要知道，拾露村多会儿才能降雨...三天后？还好，还好……

　　但命运弄人，第二天，那个人就因为多日滴水未进而晕倒在了自家房前。

　　尚卿臣明知私自降雨会触犯天条，却还是义无反顾的为拾露村降下甘霖....

　　最终，他被贬下凡间百年，神器被没收，降雨一职也由其他神官暂代。

　　“这里就是拾露村了...”尚卿臣回想着从天上俯瞰时留下的记忆，抬脚朝着记忆中自己神像所在的方位走去，他不敢直接去找那个人，想去神像那里碰碰运气，看是否能碰到他，就算被发现，也可以说是来拜祭的，神像离村口的位置很近，没多久便到了那里。

　　尚卿臣看着自己的神像，近距离才发现“怎么回事，为什么..看不清神像的脸..”

　　其实这世间，不管是神官还是人类，大多都知道，神本尊是看不到自己神像的外貌的，追根溯源，这还得从千年前说起。那时，有一位神官，只因工匠所塑的神像未能契合他的心意，便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工匠身上。自那以后，工匠们但凡塑造神像，都会虔诚祈愿，恳请神明无法目睹自身神像的样子。时光流转，这一做法逐渐成为惯例，无论工匠的手艺是粗疏平常，还是精妙绝伦，皆会如此行事。

　　尚卿臣是个例外，他除了降雨，其它的认知都是在酒局中得知，他们未提及过，他便不知。

　　尚卿臣想再凑近了看看，却被脚下的蒲团绊倒，直直的趴倒在了神像的身前。

　　“你没事吧”悦耳的男声从上方传来，尚卿臣抬起了头，怔住了，是他！对方在看到尚卿臣后也是稍顿片刻，随即伸出手拉他起来，尚卿臣木然的将手递了过去，当他站起身后，因脚腕上传来的痛感，皱了皱眉，嘶出了声。

　　“你受伤了吗”男子关切的问道

　　“我也不知，但是，好疼”尚卿臣从来不知道疼痛是什么，这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所以痛感尤为强烈。

　　“你有地方可去吗，我送你过去”男子看着他，目光温柔。

　　“没有”尚卿臣如实答到，尚卿臣确实没有考虑过，这百年该去哪里，只是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来见见他，现在见到了，该去哪里，自己也不知道了

　　“既然无处可去，就去我那里吧，还可以走路吗？”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也不..”还没等尚卿臣说完，那男子就将他背了起来，尚卿臣怎么说也是一个男子，身材高大，但他背着他却很轻松，一路上，二人无言，尚卿臣任由他把自己背回了家。

　　男子将尚卿臣轻柔地放在床榻上，随后半跪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脚检查起来。男子眉头轻皱，仔细端详了许久，却并未发现任何外伤，既无红肿，也无扭伤，筋骨更是毫无问题。男子抬起头，看向尚卿臣问道：“怎么样，还疼吗？”

　　“我也不知”尚卿臣一脸茫然地回答。摔了这一跤，他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可具体是哪里不舒服，他又说不上来，甚至连疼不疼都分辨不清。

　　“那我便当你还疼了，好好休养，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便好，我叫澍云霄，你呢，叫什么名字”澍云霄的声音温和又耐心。

　　“我..叫尚卿臣”

　　“尚..卿..臣么，好，我记住了，我先去地里了，你就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弄吃的”澍云霄说完，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尚卿臣追了上去“我也想去”

　　澍云霄转过身，看了看他，又低头瞧了瞧他的脚，微微一笑，说道：“走吧”

　　二人来到澍云霄的田地里，尚卿臣在天庭上总看着他在田地里忙碌，自己一直很向往，没想到，真的有一天，来到了这里。看着澍云霄用铁耙在土地上耕耘，尚卿臣兴趣盎然的说道“我也想试试看”

　　“好”澍云霄将铁耙递给了尚卿臣，手把手教给他要怎么去做，尚卿臣学会后，兴致勃勃的干了起来，他越干越起劲，澍云霄不忍打扰他的兴致，任由他把这片地耙的乱七八糟，心想着，大不了明天自己再重新耙一遍便是。

　　天色渐深，二人回到家中，澍云霄往常总是随意对付一口吃食，可今日，为了尚卿臣，他决定好好做一顿饭。他向来不怎么与人打交道，这次却特地从自家地里挑了最新鲜的蔬菜，去和隔壁换了些肉。

　　当尚卿臣看到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眼崇拜地喊道：“好厉害！阿霄，你也太厉害了！”

　　听到尚卿臣叫自己“阿霄”，澍云霄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不自然地轻咳两声，说道：“快趁热吃吧，要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我说，我给你做。”

　　尚卿臣忙不迭地点头，“这些我就超级喜欢！”说罢，拿起碗筷大快朵颐起来。不一会儿，一桌子饭菜便被他消灭光了。这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吃得太投入，一口都没给澍云霄留。他有些心虚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澍云霄，嗫嚅着说了声：“对不起……”

　　澍云霄手托着腮，满眼笑意地看着他，轻声问道：“吃饱了吗？”

　　尚卿臣连忙点头，“饱了饱了。”边说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碗筷。许是太过慌乱，他一个不小心，把碗打翻在地，“哐当”一声摔得粉碎。他瞬间僵在原地，满心懊恼，怎么自己就这么笨手笨脚的呢。

　　澍云霄见状，急忙快步走过来，迅速蹲下身子，轻轻撩开尚卿臣裤脚的衣服，仔细检查着，语气中满是急切：“你有没有受伤？”

　　尚卿臣也跟着蹲下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说着，手就下意识地朝地上的碎片伸过去。

　　澍云霄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把他放下，叮嘱道：“别下地，小心踩到碎片，我来收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