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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愿意把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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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煦回到了房间,气鼓鼓的坐在了书桌前,想着今天爷爷和哥哥说的话,真的是要被气笑了。他平静了一会,拿出手机连上音箱,放了首轻音乐,舒缓一下情绪。
接着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打开玻璃柜门,踮起脚在书柜的最上面一层,拿下来了一个本子,又坐回到书桌前。
那是一个很旧的本子,叶景煦一页一页的翻开,本子里面贴了很多照片,都是同一个女人,照片里的女人长得很漂亮,笑的很温暖,有她在河边洗衣服的照片,有她在商店里卖货的照片,有她在包饺子的照片,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张她左手牵着一个小男孩,右手又抱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就是叶景煦的妈妈,胡晴雨。
每当叶景煦想念妈妈的时候,就会拿出这个本子看一看,也会在这个本子上写一些想和妈妈说的话。他慢慢翻动着页面,翻到最后一张写了字的那页,上面写着:
‘妈妈,我在爷爷的公司工作的很好,就正常的做好管培生的工作,但总是感觉生活少了点什么,心里有时候空落落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飘来飘去,可是不管我怎么去抓,也抓不到什么。这种感觉很糟糕,所以我想在休息的时候写一本小说,也许可以稍微的让我心里有些重量,不会再飘飘荡荡的。小说的主题就讲一个普通的少年,独自扛着所有事情,一步一步成为伟大的人的故事,你觉得怎么样呢?2023年10月16日,小煦。’
叶景煦的妈妈在2007年初遭遇车祸去世了,所以他看着看着,左右两滴眼泪就掉在了纸面上,叶景煦没有管这两滴泪,反正这么多年里,这个本子也不知道收集多少他的眼泪了。
然后他把本子反转了一下,从背面再开始翻页,第一页上面就写着:
‘第一,小柔姐大名叫林梦柔,比我大一岁,长得很漂亮,人很善良,脾气有点大,总爱逗我爱打我。第二,脖子下面的胸前有一颗痣,还有为了把我从树上救下来,在后背上划了一道疤痕。第三,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小柔姐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把她的妈妈分享给我一半的人,就连叶润和以前都和我争妈妈...小柔姐是发过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人,也是我叶景煦这辈子最最最好的好朋友。’
看到这段话,叶景煦情绪好了一些,随后又皱起眉来,在心里想着,你们以为我不想小柔姐吗?可是小柔姐你到底在哪里呢?
时间闪回到2007年秋天,那天玉雪市天气有点冷,风也很大,刮得树叶哗哗的往下落,猛地一看还挺有意境。林梦柔正在自己家的院子里面玩滑板车,一趟一趟转圈的滑,好像不会累一样,家里只有奶奶李悦在家,林梦柔的爷爷叫林川,那个时候已经是玉雪市华阳区公安局的副局长,平时每天都很忙,经常就是林梦柔和奶奶一起在家里。
林梦柔依旧在院子里面一圈一圈的滑着,突然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大哭着跑了过来,后面还有一个大人在追他,等小男孩跑近了一看,正是叶景煦,追他的人是他爸爸叶文兴,叶景煦大哭着跑过来,一下子躲在了林梦柔的身后。
李悦听到了声音也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着追过来的叶文兴说:“怎么了文兴,小煦这孩子咋哭成这样。”
叶文兴正好跑到院墙处,停了下来用手扶着院墙,边喘着粗气边:“李婶,小煦妈妈被车撞到了,没救回来。今天刚告诉小煦和润和,小煦就往你们院子里跑。”
李悦听到叶文兴的话,感觉腿都软了一下,慢慢地走下了台阶,把站在院子的林梦柔和叶景煦抱在了怀里,对着叶文兴说:
“咋会这样呢?晴雨人多好啊,咋会这样呢?”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就往下滑。
叶文兴本就一直红着的眼眶,又湿润了几分,结结巴巴的:
“那...那个李婶,小煦这孩子就先让他在你们家吧,我们家里现在乱得很,我得赶紧回去了。”
“文兴啊,你也得注意身体,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就喊我们,需要你林叔帮忙的就给他打电话。听到没?”李悦边哭边蹲下,更加搂紧了两个孩子。
“知道了,谢谢你了李婶,晚上我再来接小煦回去,谢谢你们了。”说完这句话,叶文兴就晃晃悠悠的往回走了,一步一步走的感觉脚步都在发虚。
李悦蹲在地上抱着两个孩子,发现小柔的脸上也有两条眼泪,就赶紧伸手去给小柔擦了擦眼泪,紧接着又给小煦擦眼泪。林梦柔看向奶奶轻声地问:
“奶奶,刚才文兴叔是说以后我都见不到胡婶了吗?”
李悦看了一眼林梦柔之后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把头转向了叶景煦:
“小煦,李奶奶去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就和小柔在院子里面玩,不要哭了也不要跑了,好不好?”
叶景煦可能也是哭的累了跑得累了,站在那里一抽哒一抽哒的没说话。
然后李悦又对着林梦柔说:“小柔你要看好弟弟,别乱跑我去给你爷爷打个电话。”林梦柔点了一下头,李悦就回房间里打电话去了。
林梦柔牵着叶景煦,慢慢的走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下面,树下的地上摆着几个木桩,是夏天大家在院子里乘凉时坐的木桩,林梦柔让叶景煦坐到了一个最大木桩上,然后对着叶景煦说:
“小煦你别哭了,我们等下一起玩滑板车好不好。”
叶景煦轻轻的点了点头,就还是胸口一抽哒一抽哒的,看着林梦柔一字一句的说:
“小柔姐,我没有妈妈了,以后我都没有妈妈了,我再也见不到我妈妈了。”
说完这句话叶景煦眼泪就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林梦柔眼睛里眼泪也开始打转,然后也嘀嗒嘀嗒的流下来,她边哭边说:
“胡婶前几天还一直抱我,看我有多少斤呢,还一直说我们小柔真漂亮,长得真漂亮,以后再也吃不到胡婶做的馄钝了,以后再也见不到胡婶了。”
两个小朋友说着说着就抱在一起大哭。是啊,他们两个一个10岁,一个9岁,谁又能安慰得了谁呢?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也许是他们两个哭的累了,两个小家伙哭的脸上,胳膊上,衣服上都是眼泪和鼻涕。这时候林梦柔就双手捏着他的肩膀,郑重其事的,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对着叶景煦说:
“小煦,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姐姐,我会好好保护你一辈子的,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好朋友,等我爸妈从外面回来,我就和我妈妈说,让她也做你的妈妈,我们两个一人一半好不好?”
“我不要小柔姐的妈妈,我只想要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也很好的,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还没等叶景煦再说话,李悦就在门口喊他们两个进屋去吃饭了。
从那天开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林梦柔陪着叶景煦度过的,很多看似是小朋友之间稚嫩的话语,但是在某些特定的空间与场景下,会深深的烙印在灵魂深处。
比如小时候得到期待已久的玩具,比如吃年夜饭时热闹的氛围,比如藏在桌子下面偷吃小零食,比如放学时吹过的晚风,比如好朋友之间某次默契的对视,再比如,林梦柔的这一句,我愿意把我的妈妈分享给你一半。
对于小时候的叶景煦来说,就像是某一天突然被魔鬼在心脏上掏出了一个窟窿,然后林梦柔用自己的小手,拿着橡皮泥一点一点的去把那个窟窿黏好。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景煦慢慢的适应了这个状态,但总是感觉,自己的心里除了橡皮泥,好像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2024年2月19号,鼎晞东方集团上班的第一天,叶景煦很早就起床收拾利索了,自己随意的抓了抓头发,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内搭穿的波浪条纹毛衣,下身穿的深灰色牛仔裤和一双老爹鞋。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为什么,睡的不是很踏实,而且感觉做了很多梦一样,早上很早就自己醒了。
不过也正好,山悦府,也就是这个豪华别墅,离市区还是有些距离的,他每次回来住的第二天,都要早早的起床,蹭总裁大哥的专车一起去上班,这样能省下不少的打车费。
叶景煦和叶润和在开始读初高中的时候,几乎就都是爷爷奶奶在管。他们的老爸叶文兴在他们妈妈胡晴雨去世三年后,又娶了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叫刘文静,他们两个都是极致的摄影爱好者,是在远海市摄影协会认识的,现在他们俩的主要生活就是,全世界各地去拍摄,有时候都好几年不回来一次。
叶文兴从小到大就没参与过公司的事情,叶国民也看出来他不适合接管公司,所以就把培养的重点目标,放在了叶润和叶景煦两个孙子上了。
都同样是孙子,但是目前他们两个的生活差的有点远。
叶润和比叶景煦大6岁,目前是公司的CEO,从小就是学霸,工作能力也是强的出众,从毕业以后,叶国民就高调宣布,他的孙子叶润和开始进入鼎晞东方公司工作,作为公司接班人之一进行培养。叶润和也顶住了公司里复杂派系之间的各种巨大压力,成功坐上了总裁的位置。
而叶景煦呢,也不是不优秀,他从小的成绩也很好,也是名牌大学远海大学毕业,日常工作中,工作能力也非常不错。但是叶国民和叶景煦讲清楚了,不允许他告诉公司任何人他是叶国民的孙子,叶润和的弟弟。只是要他作为企业正常的管培生,加入鼎晞东方特有的新星计划,多部门轮岗工作,作为公司管理团队的新生力量进行培养。
所以叶景煦在这些事情上,本来就对叶国民和叶润和有着不少的怨气。
从大学毕业后,他们两个便是自己赚钱自己花了,那叶润和当CEO的人,钱有多少就不用说了,叶景煦目前就还只是集团战略发展与研究中心的二级研究员,工资就算是每年都在涨,但想要提高生活质量也是很难。
所以他毕业后,就求着叶润和帮他解决房子和生活的问题,叶润和就给了他一套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和一辆家里闲置的老款GLS。最可气的是什么呢?这套公寓叶润和房租照收,只是打了85折,这辆老款汽车虽说是免费给叶景煦开,但是它的油耗很高,维修保养费和油费更高,叶景煦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也不会去开这辆车。
每次叶景煦在家里抱怨这些事情的时候,叶润和总是要拔高姿态的和他说,‘你个小屁孩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和爷爷还不是为了培养你独立管理资金的能力才这么做的。’
叶景煦也不敢怼他哥,本身在公司就是他最大的领导,自己又住着人家的房子,开着人家的车,叶景煦还能说什么呢?所以每次也就是抱怨一下就算了。
不过幸好作为小孙子,他时不时的还可以管奶奶要一点钱,啃啃老,算是他工资以外的金钱来源吧。
一辆豪华的迈巴赫正在环城公路上行驶着,叶润和坐在后边摆弄着平板,应该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叶景煦坐在副驾驶边刷着手机边问:
“哥,今天是不是会发开工红包,我们战略研究部是包的多少钱的?”
“你看你那点出息,你说一个开工红包能包多少钱?”叶润和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啥也不缺吗,我这衣食住行啥的不都要花钱,你和爷爷今年单独给我准备红包没?”
“准备了准备了,你现在开始别再吵我了。”叶润和有点不耐烦的回答道。
叶景煦自己在前面,默默的拿手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把嘴巴缝住的手势,就不再说话了。他心里想着,反正只要你多给我红包就行了。
这个红包从他开始上班起每年都有的,按照叶景煦自己的理解,这个红包就是爷爷和哥哥,对他工作安排不公平的物质补偿。
过了一会车子开到了离公司最近的清泉地铁站,叶景煦和司机说了一句谢谢刘叔,就下车了。因为他不能坐着叶润和的车子到公司,所以每次蹭车都是到这里下车,然后叶景煦扫了一辆共享电单车就往公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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