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好，哥谭 你好，绑架 ...
-
哥谭是什么样的——阴霾，黑暗，混乱。
外地人口中混乱之都，本地人却对这种混乱习以为常。
尤其是当斯黛拉站在混乱的教室内，烟雾与灰尘四处弥漫，而楼下操场处传来“轰”的爆炸声时.
这种荒诞感更加明显了，斯黛拉想。
而现在，她站在老师身边，在整个教室的最前方，也就是最容易被波及到的地方：讲台。
而身经百战的本地人同学们熟练的令人心疼——蹲下，抱头，闭嘴，像是一套熟练的流程。
就连她左手侧的凯文老师，也早已在爆炸的第一声响后身形矫捷躲在了桌子下，快的丝毫看不出这位老教师已经年过60了。
斯黛拉有些呆楞的看着右手侧桌子下疯狂招手的凯文老师，如此想着：
“转学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一个惊喜大礼，真是不错。”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爆炸声戛然而止，而斯黛拉就这样一直站在讲台边。
不知是被抓住了还是兴趣使然的随机犯罪结束了，反正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了。
“滋—”冰冷的水劈头盖脸的浇在的斯黛拉的身上，这是烟雾报警器终于发挥作用了。
为了第一印象而新买的粉色羊绒开衫，此刻正黏腻的贴在了她的身上，而她那打理得当的金发也湿漉漉的耷拉了下来，还有几缕碎发贴在了脸上。
这位金发女生此刻看起来像只被暴雨浇透某种昂贵犬种，真是可怜。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啊。”
斯黛拉这样想着。
这个作为转学礼物是否太隆重了些呢？
但是她依然深吸一口气整理情绪，抬起手徒劳的试图理好潮湿的头发。
接着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就像她妈妈教的那样。
好冷，好想发火，好想尖叫。
“第一次？”一个声音从旁传来，似乎是斯黛拉的脚边。
“什么？”斯黛拉看向声源处，是依然躲在桌子底下的凯文老师。
“第一次经历爆炸。”
凯文老师从桌底爬出来，动作依然矫健，依然不像一个老人。
他拍了拍西装裤上的灰尘碎屑，扶正了歪掉的眼镜后习以为常道：“在哥谭，你得习惯这种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没有规律的。”
他看着略有疑惑的斯黛拉，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像是在看着误入狼群的羊羔，略带怜悯。
斯黛拉的微笑有些僵住了。
怜悯？
我有什么好被怜悯？
我不需要怜悯。
斯黛拉脑内情绪万千，教室却渐渐恢复了嘈杂，大家开始一个个站起来，没有尖叫，没有哭泣，甚至没有惊恐。
有人开始坐在原地小声讨论着刚才的爆炸，推测着是哪位反派想一炮而红：炸学校这种手段也太老套了吧！
斯黛拉看着这些学生，他们宛如只是看到了件时事新闻一般讨论着，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下坠。
斯黛拉再次感觉到：如果世界是一出喜剧，那哥谭就是荒诞派，黑色幽默的那种。
“好了，安静一点。”
凯文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他本想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些什么，但此刻湿透的黑板完全没法用，他干脆转身靠在讲台边上：
“这位同学——”
他朝斯黛拉抬了抬下巴：
“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本来按照流程，她本该早就完成自我介绍了，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几十道目光瞬间刷刷刷的看向了斯黛拉。
他们目光里满是戏谑的审视：手腕上沾了水却显得更加亮闪的钻石手表，和身上价值不菲的名牌衣服。
他们迅速自以为是的得出结论——有钱，娇气，不到一个月就哭着喊着要回家的小公主。
她挺直了背，自尊心强的斯黛拉不喜欢这样的目光，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货物。
衣服还是湿漉漉的很难受，头发也有几根进了嘴。
但斯黛拉还是抬起了下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眼底有几分藏不住的高傲。
“你们好。”她故意拿出那种纽约上东区独有的腔调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们。”
教室安静了一两秒。
然后第一声尖笑从教室最后方传来，随即台下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嘲笑声。
斯黛拉透过人头精准找到了发出第一声笑的男生，她死死的盯着他。
这是一个瘦高的男生，头发被染成了脏绿色，看起来不是因为时尚，更像是这种黏腻的颜色能够让他显得更凶狠。
他一条腿毫不顾忌的搭在旁边人的课桌上，没有穿学校的统一制服而是自己的皮衣。
“很高兴认识你们……”他怪腔怪调的重复了一句。
随后他咧着嘴笑了：“甜心，你脑子被震坏了吗，这是哥谭，不是你那曼哈顿的高级下午茶沙龙，你要是想在这高兴，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接着绿头发男生装模做样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假装好心：“你还是趁早回你的金窝窝去吧。”
他的话中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意味，斯黛拉很不喜欢。
但她还是在微笑，好似没有因这番话生气似的：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在教别人‘低调’之前……”
她意有所指地扫过他那一头黏腻的脏绿头发：
“或许可以先学习一下‘得体’？”
“毕竟，外在的混乱，很容易让人误会内在也一样……嗯……油腻恶心”
斯黛拉顿了顿，接着假装很抱歉似的来回打量他：
“不过看起来你并不在乎，就当我是在瞎说吧。”
她说完便礼貌性的将视线移开了那个男生，假装没看见他骂骂咧咧似的。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被一句话而牵动自己的情绪的——就算有，也决不承认！”
斯黛拉如此对自己说。
假装无事发生后，她接着扫视了一圈教室，这是叔叔能在哥谭找到的最好的学校。
让她看看—— 没礼貌的teenager，看起来很有钱的富家少爷，以及看起来学习就很好的学霸……
除了气氛沉闷一点，其他地方也都大差不差，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了，马斯。”
凯文老师终于发话了，他朝绿头发男生摆摆手：“收起你那本地人的优越感吧。”
“杜邦小姐，请找个空位坐下，我们今天的课程内容是《麦克白》”凯文老师拿起书准备讲课。
斯黛拉走向教室后排唯一的空位，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以及她真的感觉后背毛毛的，难道是毛衣快干了？
到了午休时间，上午的痕迹已经被清理了大半了。
学生三三两两的聚堆，话题迅速从爆炸案转移到了其他方面，偶尔还有几人互相打赌转校生多有钱。
斯黛拉打开储物柜，她皱了皱眉捂住了鼻子，柜子并不干净，还留有水渍和霉味。
她从香奈儿手提袋里掏出了除菌喷雾，对着柜子喷了几下，然后拿出纸巾擦擦柜底。
“哇哦，讲究”耳旁传来略显沙哑的女声。
斯黛拉随着声音处望去。
是两个女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开口的那个女生染着一头鲜艳的紫发，鼻翼上还穿着环，她把嘴唇涂成了黑色。
她身旁的那位倒是除了看起来有些胆小外没什么特别之处，留着长发。
斯黛拉有些无语，为什么哥谭总要加深她的刻板印象呢？
她把喷雾甩了甩收回包里，低头翻找着什么没有抬头：“有事？”
“只是好奇。”为首的紫发女生还没等斯黛拉说完，便立刻接上话。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斯黛拉，好似要看破眼前女生的伪装似的：“你是真的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还是单纯的反应慢？”
斯黛拉想了想。
她是真的不知道危险吗？
不，僵住是她这些未经历过真正暴力的人在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但她不会承认的。
“不”
斯黛拉耸了耸肩，脸上很抱歉似的，就像她刚才没有要差点哭出来：
“只是这种形式的爆炸还伤害不到我，亲爱的。”
她甩了甩湿透袖口：
“所以我下意识的忽略了，如果想让我害怕，那还得掏出更威胁生命的家伙才行，这种行为艺术......嗤。”
紫发女生一动不动的看着斯黛拉，她在思考面前的这个看起来不具有威胁性的女生是疯了还是真正有种。
过了半晌，她收回目光，放弃思考扭头离开，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
“好吧，不过别就这样掉以轻心了，哥谭可比你想象中的危险，只是提醒。”
斯黛拉一动不动的笑着，她当然知道这里危险了！
……………………
就比如现在不是很危险吗！
现在的斯黛拉被罩着粗糙的布袋，嘴被堵的严严实实的，发出“唔！唔！”的声音挣扎着。
斯黛拉狂踹车厢内壁，挣扎的像条离开了水的鱼，直到膝盖狠狠撞上某个坚硬的金属，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过了半晌后，她累了。
很好，斯黛拉在布袋下麻木地想，连绑架都如此哥谭——毫无计划性，只剩粗暴。
有些破旧的面包车启动时会‘嘎吱嘎吱’响，她被随意扔在了后备箱，熏人的汗味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很呛人。
她奋力挣扎，却只是徒劳的扭动。
“……至于吗？不是说就、就吓唬一下……”怯懦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你他妈闭嘴！再废话连你一起……那可是杜邦家的人！懂吗？！”
在黑暗中被蒙住头的斯黛拉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她试着去听清楚前座两人的对话，却因为精神压力和恐惧的双重压力下有些耳鸣。
脑子里嗡嗡作响，于是她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车突然急刹，斯黛拉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身体蜷缩起来。
“妈的！轻点！”前座男人骂骂咧咧:“杜邦家的小妞这么脆？”
“我、我没碰她啊……”怯懦男辩解道。
“没碰能这样？杜邦家的小妞可是‘资产’！弄坏了，老大把我们拆了卖零件！”
前面的两个男人突然不吱声了，斯黛拉只好放弃听墙脚的行为。
突然！一只手粗鲁地探进来想拽她。
而就在触碰的瞬间，斯黛拉用尽全身力气，将头猛地撞向那只手的方向！
“操！！”
趁对方吃痛缩手，斯黛拉将被反绑的手腕，对准刚才感受到的一处尖锐的金属物狠狠一蹭！
“滋啦——”
手腕传来火辣辣的痛，但绳明显松了一线，像是她一用力就可以挣脱掉一样。
“我警告你小妞！再敢乱动就崩了你！”被撞到手的男人威胁到，斯黛拉感受到有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抵在自己的脑袋上。
于是她停止挣扎。
不仅是因为威胁，而且她终于有一丝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了，手腕处的绳结一用力就可以挣脱开。
于是斯黛拉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感受着车的颠簸上，想以此判断大概的行驶方向。
车像是转了个弯在往郊外行驶，她这么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好，哥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