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铆钉[校园]》甜辣辣条是甜的

38、小丑 它们会焦虑

　　上海的天台刮着冷冽的风，一月末的天气，本该回暖，可踏入天台的两位心脏却寒冷异常，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裙摆微微飞扬间蒋杏抬手向下捋了捋，这才对着站在一旁看着远方的唐珮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你知道吗？”
　　女生突然开口，转回看向远方的眼神。
　　平淡道：“大家都说我是疯子，私底下偷偷讲的，也有放在明面上说的。”
　　“他们讲的很对，我就是疯子，你要试图感化疯子吗？”

　　唐珮声说着倏地步步紧逼，来到蒋杏身边。
　　在蒋杏紧皱眉头下女生又猛然停下。
　　大笑起来。

　　“你告诉我，魏辞亭为什么突然这么急迫追你？是不是你私底下勾引他了？”

　　蒋杏听着瞠目结舌，完全不能理解面前之人的脑回路。
　　她想咒骂一句疯子，却发现事情并未解决前，她不能惹怒唐珮声。

　　只好叹气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魏辞亭。”
　　“可他喜欢你，只要你在，他眼里永远只有你。”

　　“她喜欢过你不是吗？”
　　蒋杏突然转口，成功让对面无关纯白的女生停下癫狂的神色。
　　她好像陷入了思考里。
　　沉默片刻，才回神。
　　蒋杏加大音量，又讲了一遍，“你如果真的非他不可，为什么不改变自己，他或许喜欢讲道理的女生呢？”

　　“啪。”蒋杏话落，对面女生突然暴怒，一巴掌就要飘过来，被蒋杏留神堪堪躲过。
　　疯狂女生的手，打在蒋杏校牌上。

　　唐珮声手指被校牌划伤，鲜血直流，向下滴落。
　　滴滴答答，落在横在两人中间的地砖之上。

　　蒋杏看向唐珮声，以为她会暴怒，岂料她只是突然平静道：“想让我放了曲媚，你要当着全校的面，再次拒绝魏辞亭。”
　　决绝的，肯定的。

　　蒋杏闻言复又皱眉，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再说她私底下拒绝了不知多少次，她不懂唐珮声此刻的意图。

　　可为了曲媚，她必须答应。
　　如若不答应，不知唐珮声这个疯子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女生说后，率先离开天台。

　　一直到午间休息，本还算平静的校园内，一瞬间嘈杂起来。
　　蒋杏咬牙，想了一节课，想到一个办法。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总是在想唐珮声到底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可她装的极好，欺负曲媚时，总不会让人看到，蒋杏找过曲媚，让她去同她去报警，却被曲媚打断，直说：“没用的，没用的。”然后便眼神空洞，流下泪来。

　　想到这样的曲媚，蒋杏再也坐不住，往广播站而去。

　　“呲——”

　　本在放流行音乐的广播站，突然闯入不速之客。

　　“大家好，我是蒋杏，抱歉打扰了同学们的午休时间。可我没办法，我的朋友被唐珮声、唐大小姐欺负，我只能这样做才能让我朋友曲媚，脱离苦海，摆脱唐小姐的魔爪。”

　　广播里突然传来这样惊悚的消息，让本还在吵闹的校园里，突然爆发剧烈的枯寂。

　　唐珮声的朋友，第一时刻找到唐珮声，见她听着广播，还能老神在在的稳坐教室，身旁是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

　　“珮声，你不管吗？”

　　朋友开口，唐珮声转眸，却一眼看到站在朋友身后的魏辞亭三人。

　　周湘毓一脸怒容，周燧山一脸晦涩，魏辞亭却只是平静注视着她。

　　“她多久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眼神了，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女生在心中咆哮。
　　可身体上却是同样平静，缓缓起身，来到三人身侧。

　　“你多久没来主动找我了。”女生脚步停下，朋友识趣让位，唐珮声抬眸，双眸闪烁着奇异光芒，紧盯着魏辞亭不放。
　　恰好此刻广播里，传来蒋杏哭泣的声音。

　　“唐小姐误会我喜欢魏辞亭，同我相熟的同学，都知道或者看到过我拒绝过魏辞亭同学，可唐小姐还是不放过我，我只能再郑重讲一遍……”

　　“唐珮声。”男生突然开口，试图用音量打断蒋杏广播里的郑重拒绝。

　　在同学们纷纷探头看过来时，男生拉过唐珮声的手，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唐珮声几乎是被扯着前行，脚步跟不上身前高大的男生，姿态便会显得狼狈，可此刻的唐珮声，已经无暇顾及姿态是否优美漂亮，她一颗心都在魏辞亭身上。

　　便是被用力扯着，她也觉得痛快。
　　仿佛她们又回到了过去。

　　回到魏辞亭最爱她的时候。

　　那时他也这样拉着她，也是生气，她因为太喜欢他，而伤了一个女生，他也这般生气的拖着她，往空旷的天台而去。
　　然后厉声教导她。
　　最后的最后，她会笑脸盈盈的盯着他什么时候停下，或者在间歇空档，找准他的嘴唇，“啵。”的亲上去。
　　一脸得逞的笑容。
　　这时候男生先是茫然，然后反应过来，红了耳尖，猛然拉过女生脖颈，力度温柔，重重加深这个充满挑逗的亲吻。

　　到达天台，广播结束，最后他们听到的是同一句铿锵有力的怒火：“我蒋杏在此发誓，永远不会喜欢魏辞亭。”

　　“啪。”
　　预想中的亲吻没有到达，“啵。”成了过去式。
　　男生再也控制不住，抬脚踹翻女生较小的身躯。
　　裙摆再次飞扬。
　　在广阔无人的天台之上。

　　“我是不是说过，再乱欺负人，我会动手。”
　　男生蹲下了。
　　唐珮声脑袋嗡嗡，只是傻愣愣看着魏辞亭。
　　看他一步步走过来，如何蹲下。
　　心中咆哮，“ 他还是好帅。”“为什么一个下蹲的姿势都充满了魅惑。”

　　“啪。”他打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太久了吧，我们认识太久了，以至于让你忘记了，我是什么一个人？”
　　“也怪我，就不该听父亲的话，给你一颗糖，不给你甜头，你是不是就不会缠上我啊。”
　　“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疯子的模样，真的很丑陋，丑陋到我作呕。”

　　男生三段话，一个眨眼空隙都无，眼神坚定到像是真的在看“跳梁小丑。”

　　唐珮声始终傻傻的回望着，像过去的千千万万次。

　　直到男生起身，就要踱步离开。
　　枯坐于地上的女生这才回神，大喊：“你不许走。”

　　已经转身的魏辞亭听闻，皱眉转身，还要抬脚，女生瑟缩了一下，被男生看到，嗤笑道：“原来唐大小姐也会怕啊，真好。”
　　男生突然拍手。
　　阴沉道：“再让我听到你因为我而伤害其他人，她们不敢回击，我敢，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要试图再次挑衅蒋杏，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唐家，动不得她。”
　　“蠢东西。”
　　“别让我再看到你。”

　　赤裸的语言，在男生再次转身后，同身躯一起颤抖。
　　颤颤巍巍的话，一遍遍在女生空旷无味的心脏里转播。
　　身体随之产生排异反应。

　　风来了，拍打在皮肤上，阴冷。
　　女生开始呕吐，排泄般呕吐。
　　吐着吐着开始流泪，从习惯的默默流泪，到不适的号啕大哭。
　　也就几秒钟。

　　“疯子，疯子，你们才是疯子。”
　　疯子开始骂别人是疯子。

　　这件事让唐珮声生平第一次学到一个生动无比的道理。
　　“原来人心会变，原来她不过如此。”

　　风停下，燥热传来。
　　皮肤下染上红晕，一圈圈，一对一对的盘旋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它们也来踩一脚。

　　谁都能来来踩一脚她。

　　广播关闭，校领导才姗姗来迟，通报批评了蒋杏的不正确行为。
　　广播的内容被有心同学录下来实名发到网上，一瞬间网络陷入校园霸凌的轩然大波。
　　唐家股市跌至历史最低。
　　唐珮声被再次抛弃，赶到国外，美其名曰留学。
　　实则成功一脚踏入新一轮的漩涡。

　　那里谁不认识她。
　　会发生什么，唐家对此丝毫不关心。
　　只是给底下人施压，拼了命的压热搜与舆论。

　　唐珮声只是快要爆炸了。
　　燥热，窒息，气愤，怒火。
　　再也无处发泄。

　　唐珮声离开后，曲媚逃离了魔爪，可因为害怕，再次被她姐姐转学。
　　蒋杏理解，却跟着害怕，害怕下一处，有没有霸凌者。

　　她期望没有。
　　却站不住脚跟，说出让曲媚留下的话。

　　曲媚将红绳再次递给蒋杏，道：“我们长大再见。”

　　蒋杏问曲媚，“我们多大才算长大？是十八岁吗？”

　　曲媚却说：“或许吧，但我倾向于站在高处，脚下是美丽风景时，才是真正长大。”

　　蒋杏闻言皱眉，却不明白，再次冒出来的害怕是什么，只是道：“好，我等你。”

　　曲媚笑了，成功转学。

　　高三的生活，本是枯燥的，哪怕是私立学校，同学们也在为前途迷茫、奔波。

　　好像一到高三，人人都被赶入或进入了一间新的羊圈，羊圈被羊老师们打扫干净，羊妈妈们往里面添置草垛、饲料。
　　羊宝宝们吃饱喝足上刑场。

　　当然也有吃不饱的羊宝宝们。
　　它们会焦虑，会嘶鸣。

　　就像蒋杏。

　　“你怎么又在学习，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国外上学吗？”

　　蒋杏抬眸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周湘毓。
　　愁眉苦脸。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又想留在国内了。”

　　“你会怪我变卦吗？”
　　说到这里，蒋杏便顺势放下笔，活动肩骨，小心问周湘毓道。

　　周湘毓闻言先是装作生气，在蒋杏惴惴不安时，又大笑道：“不怪你，看把你吓得，我们也是随口一说，又不是誓言，变卦很正常。就是你妈妈那里你要怎么解释？”

　　一听到金米，蒋杏便萎了。
　　缓缓坐下。
　　叹气道：“硬说。”

　　周湘毓笑道，凑近蒋杏耳朵旁，笑的诡异道：“你不会是怕唐珮声在国外，不敢去了吧。”

　　蒋杏闻言怔住，回神后，感觉身后阴森森的，颤抖着笑道：“你这么一说，是有点怕，那我更不能去国外了。”

　　“哈哈。”周湘毓笑的开怀，自从唐珮声离开。周湘毓同蒋杏的笑容都变多了。

　　“不对。”周湘毓突然收了笑，像是猛然想到什么。又凑近蒋杏道：“你不会是为了魏厌临，才留在国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