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铆钉[校园]》甜辣辣条是甜的

36、咆哮 帮他擦干净

　　他们最初的交流，就是她看到他被他父母打骂。他带她跑过那条昏暗，月光却很明亮的小巷。
　　比害怕先到的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声，拉过她手的男生此刻却无知无觉躺在病床上，无人照料。

　　蒋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他的父母，瞬间想到，便问了出来。
　　顾娟却说：“不方便透露，总之他父母和其他父母不一样，电话打不通，打通了也说家里一堆事，没有人过来。”

　　顾娟说着，就带着学生往门外走去。
　　蒋杏无奈，看一眼手机，都快一节课下课了，确实不好阻拦，便什么都没有说看着他们离开。

　　魏厌临这一觉睡了许久，一直到晚上，夜色朦胧，夕阳落下，才有了苏醒的迹象。
　　蒋杏期间被阿姨打了几个催促电话，最后阿姨知晓真相后，很快金米电话打来。

　　女生只说回来见房主，金米虽无奈却也没办法亲自赶来，只说给蒋杏买了明天中午的机票，让她赶在明天晚上必须回去。

　　蒋杏闻言立马保证准时回去。

　　金米这才不再打电话过来。

　　男生醒过来的时间，蒋杏正在外面同房主阿姨打电话，约好明天早晨见一面。

　　听到屋内传来隔壁病人家属的惊呼后，蒋杏立马挂断电话，推开房门几步跑了进去。

　　魏厌临睁开眼后，迷茫充斥脑海，无法第一时间确定自己身处何处。
　　他在回想自己怎么会晕倒，主管有没有催促。
　　窗外夕阳余晖将男生苍白的脸轻轻照拂。愈发消瘦的脸颊，锋利的五官，在落日照耀下似一座没有生气的古典雕塑。

　　“你醒了？”

　　男生看向窗外的视线，因一道女声而僵停。
　　他猛然转头，不顾伤口撕扯，看向向他奔来的身影。
　　一瞬间，天地之间，嘈杂的病房，窗外的车流声，纷纷被按下暂停键。
　　他整颗心狂跳不止。

　　男生怔怔看着女生来到窗这边的位置，余晖被女生明媚笑容遮挡，只留一点暖光打在她洁白额颊。整个人都充斥在暖色里。
　　他听见自己艰涩开口，问窗前站着的明媚姑娘，“你怎么来了？”

　　“你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

　　女生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他关于身体健康的问题。

　　看出她眼里的担忧，魏厌临如实回答道：“不痛了。”

　　说完蒋杏便松口气。

　　一旁的其他病人家属，见状插话道：“小伙子好福气，女朋友真不错，一直守着你，从早晨到现在，一步都没有移开，就接了几个电话，自己一口饭都没吃，还把早点全部给我们吃了，给钱她也不收，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魏厌临一双眸紧紧盯着蒋杏双眼，听后皱眉，仔细看到女生眼下淡淡的青丝，猛然道：“你守了我一天？”

　　男生嗓音带着急迫，起初还开心的心情在这一刻又被人攥紧，他厌恶自己的无用，让她竟然远道而来，一个人照顾了他一天。

　　“我先给你买饭，等你吃了，再说。”女生迟来的羞耻，让她跑了出去。
　　手指摸到门把后又停下脚步，对着方才说话的其他家属道：“您帮我看着他，可以吗？”

　　“没事，小事，你去吧。”

　　蒋杏点头，在男生欲言又止下跑开。

　　“你们多大了？不会早恋吧？我看早晨好像还有自称你老师的人来看过你。”
　　“可不能早恋，但是这姑娘确实不错，现在的小丫头，还能这么细心真是不多见，真会照顾人。”

　　魏厌临耳边充斥着陌生男人的叹息，可他一句话都听不见，他整颗心剧烈跳动着，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护士闻声赶来，又嘱托他一番。
　　魏厌临却道：“有没有单人病房？”

　　蒋杏买了热粥回来，经过护士站时却被拦住，“小姑娘，你朋友转了病房，你去601。”

　　说着护士便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蒋杏想问，却又忍住，往护士指的方向而去。

　　经过原病房，进去将多买的热粥，递给帮她看魏厌临的男人。
　　离开前，男人自责，“是不是我话太多了，小魏怎么就突然转了病房，单人病房多贵，他不知道吗？你去劝劝他，再转回来，你们两个学生，哪来的钱，不要为了自尊心就乱花钱。”
　　“花钱真是大手大脚。”

　　蒋杏停着男人喋喋不休之言，立马找借口离开了，她算是明白了魏厌临为什么要转病房了。

　　找到“601”，蒋杏推开房门。

　　她在门外吸气呼气了好一会。
　　才有胆量推开房门。

　　魏厌临已经坐了起来，一双眼不眨的看向房门外。
　　等待她回来。
　　直到房门被打开，他才急忙低下头去。浓郁睫毛颤抖。

　　“快吃饭吧，饿了一天一夜了吧？”

　　方才的房间还有其他人，蒋杏顾不上害羞，此刻单人间只剩他们两人，女生闪躲着视线。不敢同男生对视。
　　声音温柔道。

　　便没有发现男生也在躲避视线。

　　蒋杏将皮蛋瘦肉粥打开，递给男生，两人一起垂眸，魏厌临接过，两人指尖交错，指腹相触，再猛然躲开，一人低头喝粥，一人坐于凳上。

　　“嘶。”男生被烫到，咬着口腔软肉，皱眉看向饭盒。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突然道。

　　“明天。”

　　“几点？”

　　“你先喝粥。”

　　女生打断男生，不想再提。

　　“你为什么过来。”男生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口来。

　　“看看你。”

　　女生只是这样说。

　　“你的钱，我发给你了，你收一下。”

　　蒋杏皱眉低眸，点开手机，看向魏厌临发来的钱，问他：“你怎么有钱了？”

　　魏厌临抿唇，犹豫一会，才道：“我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

　　“包括换病房的钱？”

　　“嗯。”

　　“你在酒吧工作，这么赚钱吗？”

　　蒋杏害怕他陪酒或者太辛苦，便问。

　　“还行。”男生却向一个闷葫芦，只说了两个字。

　　“行吧，我收下了，你好好养病。”

　　男生抬眸，因为吃的有点急了，唇瓣粘一粒米，都没有发现。

　　蒋杏先是抿唇憋笑，后在男生迷茫无辜眼神看过来之际又大笑出声，然后又低下头去，掩饰想要帮他擦干净唇瓣的欲望。
　　男生眼疾手快抽出一条纸，擦干净后，见女生笑的眉眼弯弯，他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

　　魏厌临想问，他来找他真的只是看看他吗，没有其他意思吗？可他问不出口来。
　　那天同她说要去上海后，他就后悔了。

　　她什么样，他又是什么样。
　　她善良勇敢，漂亮真诚，太多优点汇集一身，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副疲倦苍老的灵魂，一身为生活搓磨的满身伤痕。
　　他配不上她。

　　魏厌临复又垂下眸去，几下将剩余的肉粥喝下去。

　　“粥多少钱，还有早晨的早点我给你。”

　　说着男生便掏出手机，开始转账。

　　“哦，老师同学们的心意呢？”
　　蒋杏突然想起来信封，焦急道。

　　说着就已起身。神色慌张。

　　“在我这里，你不要害怕，在这里。”

　　魏厌临侧身从抽屉里拿出信封递给蒋杏，蒋杏没有接，而是松了一口气道：“吓到我了。”

　　男生看到女生这样的反应，被可爱到，没忍住笑了起来。

　　精致的五官，因微笑而颤动，一双眸充满了温柔。

　　女生叹气坐下，心有余悸道；“你要收下吗？”

　　“为什么这样问？”

　　“我觉得你不会收。”

　　魏厌临闻言颤动睫毛，隐藏住心跳，艰涩道：“嗯，我是不会收。等会学校会还给老师。”

　　说完，房间再次陷入沉默中。

　　“不早了，你回去吧。”

　　男生率先打破沉默，道。

　　蒋杏皱眉问他：“你没有人看这，不行的。”

　　魏厌临想问，所以你千里迢迢来见我，就是听闻他没有人看顾，所以善心大发而来的吗？
　　这般想，可他不愿这样问。

　　男生一颗心起起伏伏，时而兴奋，时而低沉。

　　“可我不想麻烦你。”
　　男生话落，病房陷入安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在持续交织，医院的酒精消毒味让蒋杏感到窒息。

　　她皱眉，有点失落道：“所以我们连朋友都不是吗？”

　　男生抿唇，只是道：“我不想欠你的，这让我觉得我无能。”
　　无力。

　　情窦初开的喜欢，往往伴随着一往直前。勇气横生，不计后果，只为此刻。

　　可是魏厌临早已被生活伤透，一往直前下是深深的推断，审视，与后果。

　　他必须有绝对的把握，才能看清自己内心。

　　“刚才，我醒过来，听到你在杂乱嘈杂得冷板凳上坐了一天，我很难受，我无法相信，想象。你为什么过来，你能告诉我吗？就当为了我好。”

　　男生突然咄咄逼人。
　　让蒋杏应接不暇。

　　“我没关系的。”

　　“又是因为朋友的关系吗？”
　　男生突然打断蒋杏接下来的话。

　　蒋杏皱眉起身，不可置信看向魏厌临，嗓音清透道：“你想说什么，说明白点。”

　　“你喜欢我吗？”

　　男生直接的询问，让蒋杏无法回答，她只是对他有点好感，还有觉得他可怜？

　　她还没办法理清楚，便被他将喜欢这样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坦荡说出来。

　　女生在男生一寸寸的焦急神色下，纠结沉默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再也无法开口。

　　两瓣嘴唇像是被人粘住，不管她脑海里如何摇头，想说不是这样的，无关喜欢，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
　　可面容上却依旧沉默，唇瓣最终紧抿，再说不出一言。

　　男生慢慢敛眉垂眸，又抬头，嗓音沉沉道：“你走吧，为了我这样人，不值得。”
　　“不喜欢就请不要做让人误会的事。”

　　“机票钱，住宿费，我都给……”

　　“够了。”女生突然咆哮。
　　“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