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诱导剂》雨相降

47、第 47 章

　　被丢进总统套房里，他看着严昇离开，当他想跟着出去时，厉允拦住了他。

　　“易先生，老板还有事，他们会按时送三餐过来，如果您有什么需求可以按铃。”
　　毕恭毕敬的话语挑不出一点毛病，易珩之有些着急：“我要出去。”

　　“抱歉。”厉允颔首，“暂时不能让您出门。”
　　易珩之看了眼门口堵着的彪形体壮的保镖，一个够抵他俩，硬来肯定不行。

　　“我有很重要的事。”易珩之来软的，“你就放我出去，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也行。”
　　厉允打破他的所有期待：“一分钟都不行。”

　　这一刻，易珩之确定了严昇想关着他。
　　他瞥了眼门外严昇离开的方向，好半响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严昇好像真的生气了。

　　*

　　高楼上，穆西宁和底下人忙碌最近媒体一直在关注的“交流会”，他深知这场会议的重要。
　　网上舆论提出的问题“针对穆家挑起全O计划一事做出探讨事件的回应，是否给那些受难的omega家属一个满意的处理方案？”

　　应激的家属让他们偿命，尽管被短暂安抚压热度，奈何背后有人在推动，根本压不住。
　　现如今的穆家就是人人喊打的对象，如果不是碍于穆家在北青的地位，那些底层人会闹得多么严重可想而知。

　　O协会举办这场名为交流会宴请各地有威望的omega和alpha到场，明面说的都是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也是给穆家一次正名的机会。

　　穆西宁不知怎么，这些天心慌得厉害。
　　他看见许多眼生的人进出那栋O协会背后人专用的大楼，有七十七层高，顶楼上有个很大的钟表，秒针缓慢移动像是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滴答滴答……

　　百米的距离，不知怎么他能很清楚听见秒针的跳动。

　　熟悉的身影晃过，是曾经和他竞争会长位置的omega，叫什么暮杰，他身后跟着的人是O协会元老，看样子对他十分客气。

　　整个城市乌压压一片，像是大暴雨要来的预警，也像是灾难来临的前兆。

　　七十六楼，门外守着的保镖推开大门，暮杰走进，后面跟着的人自觉留在外面。
　　重金属门关上时，大平层的顶楼窗边才有了确切坐观整个城市的实感。

　　“小珩被严昇限制了自由，需要去救他吗？”茶几上的，会客桌上的，乃至办公桌上所有的烟灰缸里面都堆积满了烟头。
　　暮杰提醒他：“大量吸烟有害健康。”

　　“救他做什么？看他添乱吗？”窗边的男人似是没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他沉浸盯着对面楼中的穆西宁，这扇窗是单向玻璃，对方看不到他。

　　暮杰头一次认同他的话：“也是，至少小珩在严昇那是安全的。”
　　“你还是太小瞧他了。”窗边的男人有些得意，“严昇关不住他的。”

　　一百种理由将他关起来，易珩之能有一万种方式逃离。

　　其中最显著见效快的就是绝食。
　　这招只对在乎他的人有效。

　　“下午送去的饭菜易先生还是没吃。”厉允汇报着这两天的工作，原本以为易珩之只是闹两天就收手，但这都已经是第三天了。

　　结束一个疗程的严昇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联系了O协会的高层人员，约了私下见面。
　　厉允明白这次严昇是铁了心不会回去。

　　他再次充当说客将新鲜的餐食车推了进来。
　　易珩之听见了动静却没抬头，专注填写好几场赛车比赛的报名表。

　　“易先生。”厉允将餐盘摆好位置，他说，“老板今天有事，他特地嘱咐给您做的焗盐虾多酱汁。”
　　易珩之填着联系电话，敷衍道：“放那，等我有空再吃。”

　　他的有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每次放冷了等厉允来询问时，他的回答就是“有空吃，但我一直没空。”

　　厉允知道他在含沙射影暗指严昇一直以有事不来找他，也不放他走的事。
　　厉允这次没再像之前几次那样任由他的敷衍，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外静静等他忙完。

　　填完最后一份报名表，易珩之起身太猛眼前一黑，在即将栽倒时厉允扶住他坐了下来。

　　唇边递来一个纸杯，里面的水是甜的，易珩之抿了一口缓了很久。
　　厉允站在一旁按他的内关穴，待人好些后他才松开力道。

　　“易先生，您这是长时间没进食导致的头晕恶心，再拒食下去对您身体不好。”
　　易珩之没说话，厉允劝道：“老板的确有事，他不是不想来见您，而是不能来见您。”

　　易珩之好似听不进去，他固执道：“为什么不能？”
　　双方谁都没再说话，易珩之冷静下来后扬起脑袋看向为难的厉允。

　　他的嘴唇有些泛白，干涸的嘴皮上有了葡萄糖的滋润没那么干裂。
　　“厉助理，是因为我欺骗了严先生，所以他不愿意见我吗？”这个久违的称呼令易珩之心口刺痛。

　　厉允垂眸启唇：“不是。”
　　易珩之趴在沙发扶手上，他难过道：“你骗人。”

　　透过黑屏的电视反光易珩之看见厉允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继续道：“是因为我去了龙葛会所？”
　　厉允依旧回答：“不是。”

　　易珩之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得到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不是，没有。”

　　易珩之很沉闷的问：“他生病了吗？”
　　没有生他的气，却不愿意见他。
　　一直有事，厉允又不能明说是什么事，易珩之眼眶红红的，他见厉允这次没有再否认，于是更着急了。

　　“他为什么会生病？”易珩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一点点分析，最终把答案归结于自己身上，“是因为我吗？”
　　厉允不忍告诉他事实：“老板一直在做心理疏导。”

　　易珩之从着急到难过，仅仅是因为厉允的一句话。

　　严昇有很严重的情感障碍，他不会爱人，为了易珩之愿意去学怎么做一个正常人。
　　不那么冷漠对待易珩之，他学了很久，又怕在他身上实践会伤害他，只能通过一次次的心理疏导。

　　“从我大学毕业后就一直跟着老板，刚创立洺锐时，他经常会借口出差然后去医院看病，起步阶段最忙的时候他也不会落下疗程。”

　　那么早，易珩之不曾有一点发觉。
　　究竟是严昇隐藏的太好，还是他从来没有关心过严昇？

　　易珩之回想过往第一次见面，严昇对什么都很冷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易先生，我跟在老板身边八年了，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和您解释清楚。”厉允看向他，缓慢而又清晰道，“您有次和他诉说家里矛盾时，他的冷漠回应让您选择了后退，是从那时候他开始正面直视了自己的病情。”

　　不是严昇不愿意理他，而是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正常人眼里很简单的情感问题，在他这就是难以跨过去的大山。

　　那时候易珩之只当他是烦自己隔三差五的打扰，他不再不识趣往上凑，渐渐有意的疏远。
　　当严昇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时，好像已经晚了。

　　如果不是南粤的那场地震，易珩之和严昇大概不可能会有交集。
　　就算再见面，易珩之也会客气疏离向他询问包子的近况。

　　“学着做一个正常人很难。”
　　易珩之缓慢直起身，从厉允的话里他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那个会对自己好的严昇不知道是经过多少疗程，多少次心理疏导才逐渐走到他面前。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您找老板借钱的事，他以为您遇到了危险，买了最近的机票回北青看见了您从校门出来，和一位alpha举止亲密上了辆林肯去了酒吧。”

　　大脑里那段记忆犹如洪水几乎将他淹没。
　　易珩之无措道：“那位alpha只是我的朋友。”
　　那时候的宁司沅只是一个刚分化成alpha的A，他们都还没能适应接受本该是omega的宁司沅会分化成S级alpha。

　　……酒吧。

　　这个词提醒了易珩之，那天他回来的第二天严昇问他去哪了。
　　他撒谎了。

　　严昇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拆穿他。
　　那段时间严昇所有负面情绪来源就是他的这句谎话。

　　手工制作的胸针和一把一百多万的吉他比起来真的好廉价。

　　易珩之别过脸去看餐桌上的食物，他什么也没说。
　　不知道俩人沉默了多久，厉允敏锐道：“易先生，今天是我多嘴，您不必放在心上。”

　　晶莹剔透的水滴落在手背，易珩之不动声色擦干净：“真的不能放我出去吗？”

　　他的声音带有不受控制的颤抖，厉允那一瞬心软了，但他只能说：“抱歉。”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很轻的吸气声，易珩之知道，这是他自找的。

　　倏然，一滴血滴在手背，易珩之背对着厉允继续胡乱擦了擦：“厉助理，麻烦你给我一点纸巾。”
　　厉允将纸巾递在他跟前时吓了一跳，易珩之的整双手上是红的，他在流鼻血。

　　“我去叫医生。”
　　厉允起身要找人，易珩之拉住他：“不用，我就是空调吹久了，有些难受，很快就好。”

　　厉允悬着的心落下，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那些话导致易珩之出事，那样，他老板不会放过他。
　　厉允搀扶易珩之去到卫生间止血，整个过程他很熟练，像是经历了无数次。

　　易珩之低着头身体前倾轻捏鼻翼两侧，动作反复几次血止住了。
　　他低头清洗手上被弄脏的地方，洗干净才去拿厉允手上准备好的毛巾擦脸：“厉助理，刚才的事不要和阿昇说，他会担心。”

　　厉允没说话，易珩之又道：“我会吃饭，你不用守着我，如果可以的话帮我买点缓解鼻炎的药回来。”

　　厉允准备让外面的人去买药，刚到玄关开门时外面站了很久的alpha让他停顿了两秒，而后悄无声息自觉出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