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活着》41天的猫

82、幸福人生

　　屋内，一片死寂。

　　余鹿呆呆的被母亲抱住，这位中年女人温热的眼泪正不断砸在余鹿的颈窝，她的手臂用力收紧，“小梦！吓死妈妈了！”

　　“不是跟你说了下班就早点回家吗！怎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

　　中年女人抬起脑袋，仔细检查着余鹿，她的眼中满是担忧，仿佛余鹿浑身血污也看不见半分，训斥又变成了担心：“小梦，是不是吓着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客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甚至还摆着预留的饭菜，用保鲜膜细心地封着。

　　父亲推开厕所门，眼神也满是心疼：“小梦，快去洗个澡吧，爸给你把饭菜热一下。”

　　“对对！”母亲连忙将余鹿推进厕所，给她递来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先洗澡，孩子。出来就能吃好吃的了！”

　　直到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满身血迹的可怖模样，余鹿才有了一份真实感。

　　她飞速洗澡，并且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推开门出去的瞬间，父母正坐在餐桌前等着她。见她出来，母亲连忙招手：“快过来吃饭，肯定饿了吧。”

　　余鹿坐下，接过碗筷却没有急着吃，而是看向父母：“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

　　“你不安全到家，我们哪里睡得着啊！”，母亲眼眶微红，“小梦……都是爸爸妈妈没用，没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身旁的男人也脸色沉重，“是爸爸妈妈没用。”

　　“别这么说。”余鹿斟酌着字句，试图缓解这令人尴尬的气氛。面前的父母越是正常，她内心越是觉得怪异。

　　她看着桌上可口的饭菜，不想吃也不敢吃。气氛僵持了一会，她故作垂着眼，轻声道：“爸、妈，我……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间歇会。”

　　话音落下，余鹿没敢多等回应，脚步有些仓促地走向卧室。身后父母没再说话，可她总觉得有两道视线黏在背上，让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她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确定安全之后，余鹿立即掏出手机开始询问白清姿。

　　「你怎么样？」

　　很快，白清姿那边就发来了一条消息：「没死。」

　　见此，余鹿松了一口气。她再一次拿起手机准备回复，眼皮却突然沉重起来，一阵困意无法控制的袭上大脑。

　　她尝试着抵抗，力气却像被抽走般迅速消散，视线开始模糊，彻底坠入了沉沉的黑暗。

　　…………

　　“于怜梦！”

　　“于怜梦！”

　　朦胧又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余鹿听不真切，也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直到剧烈的疼痛从大腿处传来，她才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混沌的意识被瞬间撕裂。

　　眼皮重得像黏了胶水，她费力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里，一道陌生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双眼眸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没。

　　短卷发的中年女人狠狠敲了敲余鹿面前的课桌，力道之大，震得桌子都颤了两分。

　　“于怜梦！我的课你都敢睡觉！怎么，这次物理考得很好？来，起来。”中年女人走回到讲台上，指着白板上的一道受力分析题，冷笑道：“来，告诉我，这道题选什么！其她人闭嘴！”

　　余鹿呆呆的站起身，她的目光警惕的扫视了一遍，兀的和几双熟悉的眼睛对视上了。

　　是于南和陈宇越她们！

　　白清姿也在，唯独少了雷渊。

　　她迅速收回眼神，看向屏幕上那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物理题，大脑一团乱码。这么多年，她早已记不清有关高中的任何知识。

　　“来，告诉我，选什么。我们讲过很多遍了啊。”

　　“选……选……”

　　余鹿张了张嘴，却始终吐不出一个答案。周围的人群盯着她，纷纷给她传递着答案。但是却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就在这时，陈宇越扭过头，做出了一个口型，中年女人却脸色难堪的走下来，恰好挡住了陈宇越。

　　“上课睡觉，提问不会，你这学期是打算放弃物理了？”

　　余鹿冷静思考着方才陈宇越的口型，就在这时，她的大腿被轻轻碰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少年悄悄递来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C”。

　　她瞥了一眼故作淡定的同桌和眼前脸色难堪的老师，轻轻压住那张纸条，腰杆挺直，语气认真：“对不起老师。我不该睡觉，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中年女人脸色稍缓，她踱步走回讲台上，又瞥了一眼余鹿，语气放松了些：“我知道大家很累，但是要坚持坚持。我看你第一次就放过你知道吗，坐下吧。”

　　余鹿松了口气，坐下时压低声音说了句“谢了”。同桌没回头，只悄悄抬了抬嘴角，继续盯着黑板，手里的笔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补着刚才落下的笔记。

　　接着，她抬眼看向全班，“来，我抽个人来回答这道题。”

　　说罢，方才还在看热闹的同学全部低下了头，一些昏昏欲睡的被吓得清醒过来。

　　安静瞬间席卷班级。

　　“咳……”中年女人眼里闪过一抹笑意，“那就程兮吧，我看她刚刚还给于怜梦递答案，看来是会了。”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来，给我们说说你写的答案是什么。”

　　名为程兮的同桌站起身，平静的开始讲解题目。余鹿这才有机会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她的同桌。

　　齐耳短发，眉眼清浅。

　　明明是被突然点名的场景，神情却没半分慌乱。

　　“不错，坐下吧。”中年女人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讲后面的题了。余鹿抬头假装听课，实则在思考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幻觉？

　　不对，陈宇越她们也在这里，应该不是幻觉。余鹿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确认这不是幻觉。

　　她的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了那则都市传闻，难道‘于怜梦’已经尝试过了？这里就是她想要的一切？

　　也不是没有可能。

　　下课铃很快就响了起来，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拖堂，直接宣布下课。

　　教室里瞬间睡倒了一片人，剩下的不是在嘻嘻哈哈打闹，就是和程兮一样安静的做着题目。

　　余鹿起身，目光飞快扫过教室，她与一道熟悉的目光对上，白清姿正靠在窗边，看似在眺望操场，实则在观察着她们的动静。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余鹿脚步未停，继续向向外走去。她踏出门，走廊上站着一排排聊天的学生，注意到她，纷纷扬起坏笑：

　　“哎？小梦出来了？终于不睡觉了？”

　　“哈哈哈哈哈小梦要不要过来看风景，这里看天空很美哦。”

　　“下次纸条藏好点笨蛋。”

　　余鹿能够感受到她们没有恶意，皆是朋友间的调侃，于是她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跟她搭话的同学也不在意，继续嘻嘻哈哈的玩闹着。

　　教学楼的天台门通常锁着，但余鹿试探性地一推，门竟悄无声息地开了。她闪身进去，白清姿紧随其后，并顺手将门虚掩。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晾晒的校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看来我们都‘过来’了。”白清姿率先开口，她靠在水泥护栏上，银色眼眸冷静地扫过余鹿，“我最后的记忆是抵抗不住困意。”

　　“一样。”余鹿言简意赅，“睡前我在家里。这里……是学校？”

　　“高二（三）班。”白清姿确认道，她微微蹙眉，“而且，我们的身份似乎是固定的。我是‘刘墨言’，你是‘于怜梦’”

　　正说着，天台门又被推开。于南和陈宇越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于南的脸色有些苍白，陈宇越则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反手关紧了门。

　　“人都齐了？”陈宇越问，目光扫过在场四人，“除了雷渊。”

　　“目前看是这样。”余鹿点点头，“各位，你们醒来时，有没有一个明确的任务提示？”

　　“有。”陈宇越抬起手臂，虚指了一下手腕，“‘请选择真正的幸福’。”

　　于南：“看来我们所有人的任务是一致的，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余鹿和白清姿点了点头。

　　“任务目标是明确的，但语境模糊。”陈宇越冷静地分析，“它没有指定是‘为谁’选择，也没有说明‘幸福’的定义标准。这很可能意味着，选择本身带有强烈的主观性。”

　　“然后是一个怪异的点。”余鹿接过话头，“我昨天还是一个社畜，睡一觉之后就变成高中生。虽然这个睡觉是被迫的。”

　　“两个世界……”，陈宇越沉思：“所以……所谓的选择幸福，就是在两个世界中做出抉择吗？”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余鹿忽然话语一转：“你们知道那则都市传闻吗？”

　　这话让陈宇越和于南眼神一滞。

　　“我暂且称呼这个世界为b世界，另外一个世界为a世界。”余鹿迅速将她与白清姿在a世界的经历概括了一遍。她重点提起了那则都市传闻。

　　“这个？”于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

　　【你知道吗？在电梯里按下8-5-6-4-9，就能去往心想事成的世界哦！不过，要小心别迷路啦~】

　　纸张的后面还画上了一个笑脸。

　　“对。”余鹿表示肯定，“你们发生了什么？”

　　陈宇越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也有两个世界。目前我称另外一个世界为c世界。我和于南在c世界同样是高中生，没什么特别的。”，她从口袋里也掏出一张同样的纸张，内容相同。

　　“在白白浪费一天时间后，我和于南逃课，根据纸张上的内容做出了行动，再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

　　“一开始我还以为又回到了原点，周围没什么不同。只不过看见你和白小姐之后，才确定我们似乎……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众人还想讨论什么，悠扬的铃声很快响起，打断了她们间的对话。

　　白清姿挑眉：“上课了。”

　　“当务之急，是确认雷渊的下落，以及更深入地探索这两个世界。”余鹿做出了决断，“我们分散在两个世界，必须建立稳定的通讯和情报共享机制。下次穿梭后，无论谁在哪个世界，都尽量利用手机等工具保持联系。”

　　她看向另外三人，眼神锐利：“我们需要合作。同意吗？”

　　陈宇越和于南当机答应。白清姿则轻笑一声，她明白她们是说给她听的：“当然，独自应对这种局面，太不明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