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活着》41天的猫

75、F区肉、穴事件

　　当那片猩红消散，余鹿立刻带着方钰离开了藏身之处，朝着记忆中银色烟花绽放的方向前进。

　　她的腿伤依然作痛，但强化的体质让她维持着不慢的速度。方钰穿着那件厚重的防护服，紧紧跟在她身后。

　　在穿过一个巨大的天坑时，余鹿瞥见一旁的墙壁上，有着一道极其隐晦的刻痕。

　　她立刻蹲下身，仔细查看刻痕，试图判断陈宇越她们留下的线索。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从侧上方袭来！

　　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她！余鹿甚至来不及抬头，身体下意识的行动，猛地向侧后方仰倒！

　　“嗖——！”

　　一把闪着寒光的飞刀，擦着她的发梢疾射而过，“铿”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她刚才脑袋的位置。

　　“进去！”余鹿低喝一声，单手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方钰推向旁边一栋建筑的入口。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步枪，看也不看，凭借声音来源和飞刀轨迹的判断，朝着侧上方一扇破碎的窗户方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一声压抑的闷哼几乎同时传来。

　　“躲好，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余鹿对着惊魂未定的方钰厉声交代完，紧接着，便猛的冲进了飞刀来源的那栋大楼。

　　楼内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倒塌的杂物。余鹿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她沿着布满灰尘的楼梯缓缓向上，刚踏上二楼的平台——

　　呼！

　　一道凌厉的恶风扑面而来！一柄厚重的大砍刀从门廊的阴影中斩出！

　　余鹿瞳孔一缩，反应快到了极致！她猛地向后撤步，同时横架在身前！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枪身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偷袭者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充满了你死我忘的疯狂。

　　对方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是一味猛攻，加上她腿伤不便，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格挡闪避。

　　“砰！”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两人借着反震力短暂分开。

　　就在这瞬间的停顿，楼道窗口透进的微弱光线，照亮了偷袭者那头即使在灰白世界里也依旧显眼的亮黄色头发！

　　与此同时，余鹿脑海中迅速闪过简理传给她的第五小队成员资料，一张带着叛逆娃娃脸的照片与眼前这张因为疯狂和杀意而扭曲，但五官轮廓依稀可辨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左延？！”余鹿惊愕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然而，听到自己的名字，左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眼中的血红和空洞反而更盛。

　　余鹿心中警铃大作。对方这幅模样很不正常！

　　她眼神一寒，不再留手。

　　当下一次左延挥刀时，余鹿不再后退，反而猛地侧身进步，同时左手精准地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右腿膝盖则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呃啊！”左延吃痛，闷哼一声，大刀脱手落下。

　　余鹿顺势一个凌厉的擒拿，将他狠狠掼在墙上，同时冰冷的枪口已经用力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听着！”余鹿的声音带着战斗后的喘息，却异常清晰冰冷，“我是第三小队余鹿！受简理委派，协助你们第五队处理F区事件！”

　　左延一动不动，那双瞳孔缩的极小，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似乎在寻找方式反击。

　　余鹿语速极快地继续证明身份：“你们的队长是陈宇越！队员有于南，孙湘寒，王皓宇，李静！”

　　“陈宇越就读于……”

　　她一连串爆出的准确信息，终于让左延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余鹿抓住这空隙，死死盯着他充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但是我确实是你的队友！明白了吗？！”

　　左延急促地喘息着，抬眼看向余鹿，那眼神里却没有她的身影。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却让余鹿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怪物……队长……”他歪了歪脑袋，力气越来越大，余鹿几乎压制不住他。

　　看着他这幅模样，余鹿内心暗道不好，随后迅速退开！

　　来不及了！一把飞刀狠狠划伤她的肩部。

　　没时间细想了！必须阻止他的行动！

　　她举起步枪，对准了向她狂奔而来的左延。“砰！”的一声，对方立即跪倒在地。

　　余鹿看着他那副模样，内心隐隐有种猜测，她立刻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枚【清醒药片】，再次压制住对方，捏开他的下巴，将药片塞了进去，强迫他咽下。

　　她怀疑对方遭受了认知污染，眼里已经不是真实的世界了。

　　片刻之后，药力生效。左延眼中那疯狂的血色和混乱渐渐褪去，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用枪指着自己的余鹿，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声音带着疑惑：

　　“怪物……怎么……”

　　“我在你眼里是怪物？”

　　左延没回她的话，眼神虽然不再空洞却依旧警惕。余鹿耐下性子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才让他僵硬的肩膀微松，“连她们的名字都知道……我相信你。”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混乱的：“我记得……方才在眼前的明明是一只怪物，皮肤是青黑色的，还会喊我的名字……”

　　怪物？

　　果然。

　　到现在，先前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解释！

　　余鹿追问道：“你，从进来开始，到目前为止，都做了什么？”

　　左延晃了晃脑袋：“杀怪物……不停地杀……”

　　“还有呢？”余鹿紧紧逼问。

　　他迷茫地想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机械地掀开了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已经结痂，但颜色透着不祥暗红的抓痕：“……被抓伤了。”

　　抓伤？认知扭曲？

　　余鹿瞬间将两者联系起来。她也经历过战斗，甚至受伤更重，但她没有出现这种将队友视为怪物的幻觉！是因为她的左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沉声道：“看来被怪物抓伤，认知会被污染。连队友都认不清，要小心了……”，她注意到左延瞬间苍白的脸，询问道：“怎么了？”

　　左延紧紧闭着嘴，摇摇脑袋表示自己没事。

　　她没时间关注对方的状态了，一把将他拎起来：“抓紧，我们先与陈宇越她们汇合。”

　　…………

　　银色烟花在猩红的天幕下炸开成破碎而耀眼的光点。

　　孙湘寒确认信号成功发出，不敢多留，迅速小心翼翼地退至天台边缘。周围是数群怪物被强光惊扰后发出的嘶鸣。

　　她利落地抓住预先固定好的攀登绳，敏捷地落回了隔壁天台。

　　于南早已在此接应，见她落地，立刻伸手想去扶她的手臂：“怎么样？”

　　孙湘寒就着他的力道跃入天台，摆了摆手，气息略促：“没事，顺利。”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左上臂，那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布料已被划破，渗出血迹。

　　是在释放烟花后，被一只长着骨刺的怪物偷袭所致。虽然两人合力迅速解决了那几只怪物，但她还是挂了彩。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退回到大楼内部相对安全的区域。刚转过一个拐角，正巧遇上了之前救过她们的那伙幸存者。

　　带头的队长赵国梁是个身材敦实、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他一眼就看到了孙湘寒手臂上的伤，脸色顿时变了，几步上前，语气是真切的焦急：“妹子！你没事吧？怎么受伤了？！”他身后的几名同伴也纷纷投来担忧的目光。

　　孙湘寒实在是有些扛不住热情的人，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把手臂往后藏。她脸上挤出轻松的笑容：“真没事，赵队长，就是不小心被刮了一下，小伤。”

　　一旁的于南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孙湘寒身侧，目光在她伤口和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动。

　　片刻后，他上前半步，客气却直白的打断了众人的关切：“赵叔，各位，多谢关心。我先带她去处理下伤口，失陪。”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意味。孙湘寒也顺势跟赵国梁他们道别，跟着于南走向他们临时划出的休息点。

　　找到正在一堆杂物上铺开简易地图分析的陈宇越时，他们发现之前救下的那个一直昏迷的少年竟然醒了。她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孙湘寒尝试着凑近搭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孙湘寒还是不死心，指着她的校裤：“哎，我朋友在你们学校读书哎，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我叫孙湘寒，你叫什么名字啊？”

　　兴许是烦了，少年终于动了，她低声道：“阮海青。”，说完，她立即缩到了角落里。

　　“啧。”孙湘寒自讨没趣地撇撇嘴，回到于南旁边坐下，任由他帮忙清理伤口。于南动作本来还算轻柔，但在包扎收紧纱布时，手下却不着痕迹地猛地一紧！

　　“嘶——啊！”孙湘寒疼得直接叫出了声，怒目瞪向他，“于南！你绝对是故意的！”

　　于南面不改色，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包扎需要适当压力止血。”

　　“我还不了解你！小心眼！”孙湘寒气得一下子把手臂抽回来，蹭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正凝神研究地图的陈宇越身边，带着点委屈和撒娇的语气，“宇越，于南他公报私仇！你帮我包扎一下好不好？”

　　正在脑海中叠加计算几个可能汇合方位的陈宇越，思路被突然打断。她抬起眼，看了看孙湘寒臂上仍在渗血的伤口，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于南，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笔，接过纱布和消毒药水，动作熟练而沉稳地重新为孙湘寒包扎起来。

　　孙湘寒看着陈宇越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受伤和未知前途带来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她叹了口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迷茫和苦涩：“宇越，你说……我们这次的任务，还能完成吗？我现在感觉，别说解决问题了，就是想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都好像是一种奢望了。”

　　陈宇越缠着纱布的手微微一顿，嘴唇抿紧，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何尝不是压在她心头的巨石。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从角落幽幽传来，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诡域，是出不去的。”

　　三人同时一怔，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是那个一直沉默得像尊雕塑的阮海青。

　　她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却准确无误地越过了所有人，望向了窗外某个遥远的方向。她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指向那个方位：

　　“除非，去那里。”

　　她所指的方向，正是这座城市最高大的建筑，而那建筑之上正生长着一个最为庞大，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着的巨大肉块。

　　陈宇越瞳孔微缩，率先反应过来，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盯着阮海青，声音沉稳却带着探究：“你怎么知道？”

　　阮海青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陈宇越身上，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因为……它一直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