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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室抢劫   世界上 ...

  •   世界上没有不追名逐利的人,只有吝啬砝码和争夺机会的棋手。
      本田菊为了安排即将来接待外宾的安保工作已经亲自调度和策划了不少安排,这样周密的工作使他昼夜不分,而此时本田菊家中书房和厨房的灯一起亮着,在卧室转角处的落地镜前能看到王耀穿着轻薄夏衫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他不多时就从厨房端出了自己忙碌的成果搁置在一人食的托盘上轻轻敲响了本田菊书房的门,得到请进的准许后一手稳稳的拿着托盘,一手轻柔的推开门扉探出半个身子,关切而体贴的对投来视线的本田警官展颜一笑,不动声色地开始拿着手里的甜汤对本田菊孔雀开屏:
      “夜深了,我想着小菊你还忙着工作,用雪梨和银耳冰糖一起煮了水,刚用冰镇过,并不烧心。你工作这么辛苦,看的我实在很忧心,偏偏没什么帮得上你的地方,只好做一些爽口的小食来慰问”
      本田菊合上了手里的红标公文,接过了王耀递来的食物,比起他一向钟爱的甜食,王耀这幅居家温存的利索打扮精而不乱,对他而言显然更是秀色可餐,二人各怀心思的拉扯一番,那气氛直奔向了你侬我侬的窗户纸边缘,还不等王耀更进一步的说些什么,就被本田菊的通讯器铃声打断了话音。
      本田菊掀开手机盖子一看,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打来的通讯,于是对王耀歉意的笑了笑,抬手一指书房的门,王耀一计不成鸣金收兵,陪着僵硬的笑脸和欲说还休的眼神带上了本田菊的书房门。
      “英格兰王室公主的度假接待策略和地点安排已经有专人处理,本田,现在情况不妙的是从英国钱来的访客并不是预定好行程的公主,而是一位姓柯克兰的王储,糟糕的是他在落地下榻之后丢失了一枚昂贵的紫宝石胸针——这件首饰是上次英法两国拍出高价的名叫威廉姆斯的那颗、原本在红标公文里预定在我国巡回展览的几颗宝石之一!”
      下属的语气急切又快速,本田菊听的眉头皱起,伸手捏捏自己的鼻梁,他一手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衣,一手拉开了房门——事关重大,他得立刻去现场看看。这样风驰电掣的动作显然惊呆了在书房外半坐着拾头发的王耀,有颜色的受雇佣者就地打了个滚,给他的金主让开道路,看着本田菊的动作像是立刻要冲出房门一样的紧急,王耀抬眼迅速的扫向时钟:凌晨三点整。
      这样时间出门可不多见,王耀脱口而出:“小菊,你要去哪里?!”
      本田菊头也不抬的往脚上一蹦一蹦的塞鞋:“去加班,耀君,您可以在家里先休息,早餐今日不用再带我的份了”本田菊叮嘱之后,抬脚就要走,王耀紧随其后一把抓住一件风衣和钥匙道:“我跟你一起去,你熬了一个通宵,现在开车算疲劳驾驶”
      本田菊不置可否,对着通讯器另一边做指挥和调度的听收工作,直到坐上副驾到现场下车对上王耀忧心忡忡不加掩饰的关切视线时,本田警官百忙之中才抽出一丝注意来想到:
      王耀他没有日本驾照。
      世间的事大多都是环环相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横滨从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随着船往来的货物推动了境外和本地之间的往来,推动社会发展的同时难免有一些暗流裹着泥沙朝不保夕的流动成污秽之地,其中的身不由己难以仔细分说,而在长期压抑的环境里催生出变态的野望和过激的雄心也是难以避免的。
      这是个忙碌的周一,王耀照常去家附近的中型超市挑选食材以保证本田警官的菜谱符合医生为他划定的标准范围,他终日没什么值得忙碌的事情,用挑选食物品质和卖相打发一部分时间后又得到了本田菊的关照,常去借阅一些不涉及保密类型的书籍。他对这样温存而舒适的高薪生活感到非常满意。本田菊更是早出晚归的同时也没落下和他的互动,二人的相处就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朋友一样逐渐默契。
      而这一天注定不平静,王耀抱着颗人头大的西瓜仔细端详,还没等拍拍听个声音,耳边就先传来了少女尖锐而惶恐的尖叫声。王耀下意识的抬眼看去,只见两个装备精良的蒙面男人像是刚抢过隔壁的银行一样开始掳掠周围的群众。
      他们手里有不止一把枪。
      王耀就是在被和身边一起选购食物的女人们一起被撵到银行里一起蹲着的时候透过全落地玻璃窗向外窥视,紧张的期盼着救援时看到的本田菊。
      本田菊在警车掩映特警交错的间隙里漏出了半张阴沉而焦灼的脸。
      “谈判进行到了哪一步,有没有人员伤亡情况。”本田菊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逼出来的,戴着通讯器的麦克和已经渗入银行建筑的特别行动组成员沟通。
      “目测有三人受伤,对方有枪支和反狙击经验。我们打算从后门绕入和天窗突破。”特别行动组的调派员匍匐在高处回应,不远处的天空上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声,申请的支援部队到了。
      “狙击手的安排已经就位,随时配合你们的行动,医生也都在赶来的路上,对方拒绝谈判,这是一次性质恶劣的恐怖袭击!”本田菊交代完一项布置,转手吩咐身边的下属:“再发出一次谈判信号,我不信这些荷枪实弹的匪徒不为政治诉求或者资本积累只为了纯粹的报复社会!”
      “如果只是报复社会的话,劫持这么多人质干什么!”
      现场一时陷入焦灼,警方焦头烂额的发出一次次谈判讯号,恐怖分子的首领却悠闲的坐在被手下拽来的凳子上悠然自得地和手下一起展开条幅。
      在王耀看来,这人该去治治脑子。没见过谁家在野党是通过抢银行和绑架民众来宣传政治主张的…等等!曾经也不是没有过成例——但这样的土壤真的能孕育出造反的种子吗!
      再说,这种事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从东京而不是横滨先开始吧!
      王耀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虽然没了解过日本的风土民情和国际局势,但他博览群书,显然是已经通过匪徒悠闲而迅速的动作想到了什么。
      这是一场声东击西的埋伏,目地或许是武装夺取经济。但一定是为了更大的目标做着支出的准备。更何况——通过打警方到来之前的时间差,这里已经被聚拢起了大量的人质。王耀打眼一扫,只见都是一片一片的蹲在地上的头。
      事情闹得太大了,注定会牵住警方和自卫队的视线与安排,没人能拿这些人命冒险。
      本田菊接到了上级的传讯,立刻停止对银行方向的武装资源调配。
      “可…”
      “其他地方出现了更大的暴动,你那里是吸引注意力的锚点!”
      本田菊仿佛被一盆冷水迎面浇下,心中止不住的发冷,额头崩起了青筋。他显然是个聪明人,闻弦音知雅意的立刻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嗓音干涩,努力稳定后立刻回应说:
      “是,我明白了,请您授权给我为本次行动的总调度人。”
      “由你来全权处理和负责银行那边的事。”
      话音落下,上司干脆利索的挂了电话,本田菊眼中神色变换不定,他扶正沟通专用的通讯器全然投入到调配的工作里连续不断的下达命令。
      玻璃的碎裂声比枪声更快被人群听到,骚乱发生只是一瞬间的事。反恐和镇压暴乱此时正式开始,王耀瞪大了眼睛,伸手搂住了受惊猛的站起来大叫的女人的两个孩子。
      贯穿脑子的子弹精准的将身边人的脸颊上迸溅上可怖的血液,悠然展开告布的匪徒首领被子弹正中眉心,踉跄的倒在了他自己刚刚铺平的旗帜上。受惊的女人身体则软软倒下,胸口的血洞来源于指着她的手枪。
      王耀来不及擦拭脸上行血液,时间来不及让他冷静如同杀人狂魔一样处理这件事。他和无数的普通人一样,除了逃生外没有别的选项。
      搂着两个孩子卧倒的动作使王耀避过了致命的一枪,注意到警方的增援不再增加而首领被击毙之后,匪徒们开始丧心病狂是对蹲身的人质无差别扫射。
      在警笛震天哭嚎遍地的环境里,王耀下意识的搂着盾牌一样抱着两个孩子,和混乱着奔走的人群一起冲向大门。
      然而希望的辉光转瞬即逝,门口处另有看守,王耀猛地看向被击碎的玻璃,电光火石间心下一横,用脊背撞碎玻璃,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在混乱中嚎哭不止的孩子搂着王耀的肩膀啜泣,万幸上天对他们还算眷顾,这个靠谱的成人将他们平安带离。乱成一团的银行尸横遍地。还活着的匪徒没了子弹,自然控制不住惊慌而幸运的羊群奔向求生的道路。
      “前辈,怎么办!他们用刀抓住了没来得及逃走的人!”本田菊带的实习警察十分年轻,刚从警校毕业,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将行动从一般时间升级为反恐的本田警官用力的揉了一把神情狰狞的脸,表情里带着不易被人察觉的一丝不管怎么说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的侥幸和更深切的忧虑。本田菊的目光眺望向东京的方向,似乎已经通过一些冥冥之中的感应窥见到了绝不平静的舆论潮和暴动。
      终于,他拿起对讲机下达了命令:“授权击毙。”

      “真是多事之秋啊…”
      陪女儿搬进仿佛有旧日唐风建筑群的王黯在室外走廊的木地板上靠着栏杆一目十行的翻阅报纸,岁月显然对他很刻薄,那张能看见旧日花容月貌的脸上已经带上了皱纹,阳光透过云层倾泻而下,将他垂落的乌云色短发边缘照射的仿佛有微微光晕。梅带着自己的画集轻手轻脚的推开拉门,难得安静的坐在父亲身边。王黯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分一个眼神给女儿——报纸上报道的新闻足够令人震撼。在野党发布恐怖袭击、也就是尝试武装颠覆政权的行为在横滨陷入拉锯状态,其他几个城市已经有沦陷的小心传来。
      国家的内斗和压迫一样向来是无休止的,但闹到明面上的不见得多。大概是利益分配不均导致的结果。
      王黯无声的叹了口气。最像他的两个学生都在横滨供职。想到这里,刚好到了翻页,质量不错的纸张发出簌簌的声音,被王黯抖开。
      配图赫然是暴乱爆发前的第一个锚点,王耀抬起头窥视尚且完璧的落地窗时被战地记者抓拍的一张照片:
      警灯闪烁,时态焦急,照片里照进去本田菊半张冷峻的侧脸绷得死紧。
      很不容乐观。
      横滨的危机京都无从伸手,本田家带着代家主的家书一个接一个的去往横滨——本田樱希望他们兄弟俩回京避难。
      本田菊力排众议解决的临时危机并没有得到应有的表彰和奖赏,整个市似乎都进入了荒谬的战争状态,警备力量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四处灭火,联合民间自卫队一起奔走在第一现场。本田菊也不能得到丝毫清闲,整整一天两夜的忙碌后,他几乎是被本田葵掳回了医务室,更上一级的上司到来现场,接替本田菊的工作,让英勇负伤的本田警长得到了片刻喘息之机。躺倒在临时担架上时血液已经从肩膀一路蔓下,打湿了他半个制服,本田菊精神放松下来,鞋底轻轻剐蹭过不满灰尘和碎玻璃的地面,被本田葵抓住手掌后脸色惨白的对他笑笑,苦中作乐的安抚道:
      “以前总觉得追查刑事案件很辛苦,蛛丝马迹的找寻和对穷凶极恶罪犯的追捕最消耗心血,也最惊心动魄,现在想一想……和这种程度的政变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别皱着一张脸,葵。”
      本田葵铁青着一张脸将刀具消毒,将本田菊手臂上的弹孔切开后夹出血肉模糊的子弹。本田菊疼的面目狰狞,身形摇晃了一下,仍然尝试找一些话题使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
      “王耀找到了吗,出事的地方离他每天要去的超市很近,葵、我担心他…”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兄长。从一线退下来之后我应该告诫过您禁止再进行这种高危的事情、明明我也还在这里,您不是孤身一人的情况,深入险境是不理智的行为,您不是也心知肚明吗!”本田葵咬牙切齿的吐露出心声,关心则乱的言语和担忧的眼神一起递给了本田菊,本田菊用力的拍拍弟弟的肩膀,没有在多说什么,在履行过责任之外他也是个人,要处理自己的家事。
      身体上的疼痛拐带着他两天没有休息的头也一阵一阵的发疼,本田菊扶着本田葵的肩膀站起来,兄弟俩一起分享了王耀给本田菊准备的食物。
      一切还没结束,但万幸王耀不是个石墩子,逃命后没用上的肉盾被他交给了来安抚民众情绪的警察,他则自己找去了警视厅——这时候哪里有时间接待他,他只好蹲守了一个又一个小时,日升月落只有两天,对他而言却仿佛度日如年一样煎熬。
      街道上没有太过人心惶惶太久,本田菊家里的食物则足够他每日食用,拨通的电话一个一个的无人接听,王耀终于不再拨打它,而是下定决心——三天后如果还没有本田菊的消息,那就只好回国。
      三天足够现代化的城市里分出话语权的胜负,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尸体都被收敛,本田菊还没回到家里,报平安行消息已经先一步通过无线电递至他牵挂之人的耳边。
      “暂时安全了,您无需来警视厅找我,月亮升起后我会带着葵回家,耀君请勿挂念。”
      这样一份语音留言绊住了王耀回国避难的脚步,使他鬼使神差的退掉了回到中国的机票。
      思念像被风吹进土地里的种子一样,有了关心的雨水就能落地生根,王耀从白天等到黑夜,用长毛软刷将琴上的灰尘扫了又扫,他看到被砸烂的路灯,被血水斑驳的墙面和来不及清理走的车——大概五天内就会被收拾走吧。这么想着,玄关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王耀猛的从坐垫上蹦起来,那双琥珀色的杏眼带着急切,目不转睛地向门口张望过去,他脱口而出:
      “小菊!你回来了!我很担心……”话音戛然而止,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王耀倒退一步,目光流连在本田菊来不及更换的沾满鲜血的制服上,一时什么盘问的话都在他嗓子里戛然而止。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眨眼间蓄入晶莹的泪水。
      王耀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接这个仿佛被战场蹂躏了一顿不知道哪里完好无损的人,他的心紧紧的提了起来,被本田葵挤到一边后如梦初醒的去取家里的医疗箱。
      纱布在本田葵手里,本田菊的手按在王耀后脑勺上,王耀一头扎进本田菊的怀抱里,这奇怪的姿势维持到本田葵换好了药,王耀说完了他这两天的经历。本田菊听完之后先叹了口气,拍了拍王耀的肩膀,叮嘱他早点休息,王耀听明白这是赶他走的意思,于是很恋恋不舍的握了握本田菊的手指,低声嘱咐:
      “厨房还有热汤热菜,如果你还是要匆忙的离开,至少吃一点东西。”
      “我很担心你,小菊。”
      本田葵进门后仿佛就将半永久冷笑焊在了脸上,看他俩暗送秋波眉来眼去的粘牙,郎情妾意半晌后才翻了个白眼去冰箱里翻出来了食物往嘴里垫了两块黄油饼干。
      “好没意思,要不要我把地方给你俩倒出来再亲一个?”
      王耀关上卧室房门后本田菊就听到了来自亲弟弟的调侃,他疲惫的横在沙发上,问本田葵要了罐酸奶边喝边谈正事:
      “这次的事情不像是没有预谋的…虽然没有直接联系的证据,但我感觉和宝石威廉姆斯的丢失又很大关系……这样的行动步骤,像是布拉金斯基家的手笔。”

      本田菊的述职报告和关于布拉金斯基家的怀疑方向一经提交上去,对他期限暧昧意味不明的带薪养伤假期就立刻被批了下来,本田葵当着王耀的面将取回来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用飞快的俚语说了不少难听的话。王耀审时度势的带着粥汤去找本田菊聊天。
      即便他有一副成年男子所具备的、比本田菊高半个头的身体和相当万里挑一的英俊外貌,但是在这个家里的定位也始终是本田菊贴心的红颜知己。他敲了敲门,躲过了京都大少爷的霉头,得到本田菊温柔的回应后才进入主卧坐到他床边。
      窗户开了一条缝隙,风和窗台上王耀养的花一起亲密无间的纠缠着是不是撞到轻薄的纱帘,扬起轻微的弧度。空气中弥漫着下雨前的潮湿气味,这不是个晴天。
      王耀搅拌着手里的调羹,本田菊则顶着对方不见外的坐在自己床榻上的大腚微微出神。
      本田菊一边想着:既然立即做出了这种反应,那么说明我的推测方向是对的,威廉姆斯乃至于这些草菅人命的恐怖袭击背后,或多或少都与那些布拉金们有关系。更甚于幕后黑手或者出资方就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破坏安定的环境从中混顺摸鱼攫取到想要的利益,这些无耻的外国人大多是这么做的——可上司的态度很明显是回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闻不问真的可行吗?说到底,这两件事都出现在横滨。
      脑子转的飞快,这却不使本田菊的态度走神,他看着王耀,脑子里运行着两套系统一样——一半处理利害关系,另一半还能处心积虑的对朝夕相见的异国美人屡屡试探:“真是体贴备至,耀君,您又准备了红豆汤吗?真是贤惠而细心的人,如果以后在下的妻子也能和您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关注我这木讷之人的话,这一生会让人过得很幸福的。”
      王耀听着这话,嘴角抿出个笑意,他抬起黑白分明的双眼,视线缠绵的在本田菊清秀端庄的面庞上流连一会儿后撞进他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气氛水到渠成,本田葵在外一边走路一边给家里汇报情况的脚步为他打着节拍,回应本田菊仿佛无心感慨一样的话语,他也轻轻的喟叹一声,用勺子底的余羹轻轻蘸了蘸汤面,又坐近了一些,亲手将加了昏睡药物的粥体贴备至的喂给对他不太设防又不便动作的本田警官。
      “如果您愿意,以后可以跟我回中国旅游,小菊,到时候你就知道不是全中国的男人都跟我一样体贴,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按照我对待你的方式去择偶…没有问题,但对您未来的妻子不太公平。倘若她以后问起来说——菊君,您记忆里挥之不去的影子究竟是谁呢?您的初恋情人吗?您又要怎么回答她的质问呢?”
      在王耀刻意亲近而本田菊全然纵容的情况下,他们坐的很近,手里的食物当做遮掩,勉强也说得过去,王耀将声音压低,说的又轻又缓,本田葵是听不见的。但本田菊将这样回应似的言语收入耳中,一字不差,听的他心神荡漾,伸手握住了王耀的手腕委婉的表达爱心:
      “您是在下…最重要的朋友。”说完这话,本田菊将眼帘一垂,王耀轻轻挣开他的抓握,又轻吹了两勺粥喂下,本田菊没听到回应,逐渐昏沉起来,药效极快。在本田葵撂下电话后,王耀已经整理好了本田菊的姿势盖上被褥,对本田葵做出了个食指放在唇前的噤声手势,他喧宾夺主,站起身拉上房门,对本田葵说:
      “菊君可能太累了,没吃两口东西就要睡觉,您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他醒来想要找您,我立刻为您致电好吗本田先生?”
      面对面带微笑的王耀,本田葵感觉不大自在,他是见过王黯的,但时间和人的差异能磨平很多记忆,再则相似和不同的存在,他看王耀只觉得有股厌烦的熟悉感,这被他本人总结为粘着他哥的无论男女都不招人待见,因此只是叮嘱了两句饮食忌口后就并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本田菊被批复休假,他可还没有,半天假期消耗殆尽,他要归队。
      目送本田葵离开的王耀松了口气,他对别人的视线相当的敏感,也觉察到了本田葵对他的不友善,这样的感知令他发笑。一个医生一个警察,本田家还真是名门望族的配置。他想要的结果看来不经一番努力是难以勾连到手里的。
      王耀的目光转移到本田菊的房门上,他脚步极轻,像是打算偷香窃玉的采花贼。一时大意昏睡不醒的本田警官对他好心收留。王耀半跪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拂过本田菊的头发,再摸上对方姣好仿佛玉璧一样的脸无声的叹了口气——真是道阻且长。
      “小菊,可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这样喃喃的低语仿佛触及了什么艰难的门锁,桎梏住发乎情止乎礼的道德束缚被蓦地撞开,王耀的手小心翼翼的绕过本田菊缠绕绷带的肩膀,将想对他而言小巧一些的本田菊从床上搂到自己怀抱中,,手掌紧紧的撑着对方的脊背,垫住人无力下垂的头颅。
      王耀此时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主宰,他可以在自己建构的环境里为所欲为。这是国王的权利,而构建一个无人反抗他的国家需要不间断的筹备,三五个月的计划使他得偿所愿,他抚平本田菊眉心的褶皱,几乎有些忘情的亲了亲对方的眼睛。
      他终于从容的得偿所愿了。

      多方联手维持稳定只需要三天,第十日的世界似乎已经井井有条的运作了起来。想象中牵连全国的大暴乱没有发生,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但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是人眼难以清晰窥破的,陆上的生物只需要远离混乱的水域就能保全自身,而生长在水域中的鱼群却只能随波逐流,夹缝求生这计算着幸存者偏差,等待自己似乎有些生机的命运。
      本田菊的伤口好了差不多的时候趁着休假常和王耀相处,这对自称是彼此知己的璧人感情迅速升温,王耀不擅琴技,但意外的对棋法有着自己的经验,这让本田菊大感意外,于是在家里读书吃喝外,更常和王耀一起切磋棋技打发时间。
      王耀像水一样润物无声的进入了本田菊的生活,吃的顺口睡得安心,日日药物不断,更是在机警的本田警官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多了个眉眼多情手段了得的枕边人。
      发乎情止乎礼,在心悸动到难以言喻的时候,本田菊死守底线不敢越雷池一步,越重视就越小心的用书本盖在脸上,心乱如麻的隔绝自己的视线。王耀时刻留心他的动作,轻微的感情拉锯上的优势和本田菊的肢体语言让他更有信心——想要什么的自己去筹划争取,不择手段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做的够隐秘收尾更好,一切就能让他得偿所愿。
      这样度过了两三天,王耀大张旗鼓的宣告家里的食材告罄,热情洋溢仿佛春日里沉重繁复硬要兜头扬过路人一身香风的樱花一样邀请本田菊跟他出门购物顺便散散心:
      “正在休息的话就不会被突然的紧急任务叫走了吧,小菊还是得先保养好自己才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吧!”王耀的笑脸随着他俯下身的俏皮动作直直撞进了本田菊的眼里,刚从书页的字里行间拔出目光的本田菊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王耀趁机抽出他手里的书,握住对方的手腕将纤细矫健的本田警官从飘窗上提起来往衣帽间走,本田菊看着王耀的背影,回过神来也只好迁就的笑了笑,说不上是雀跃还是期待的答应了对方一起购物的请求:
      “不过家附近的超市因为上次的事情还没有装修完吧。”回过神的本田菊挑出两件便服在王耀的帮助下套在自己身上打理体贴,缠着绷带的手不便移动,王耀仔细的抚平褶皱后拎着外套轻轻搭在本田菊的肩膀上:“我在地图上查到了另一家大型超市,不过路上走去就有些远了。我们坐电车去怎么样?听说哪里还有个巨物水族馆呢!我还没去过那种地方。”
      本田菊被王耀的话说的心头一软,鬼使神差的将出门的购物变成了短途旅行计划,不过没等太久,他就显而易见的开始生出悔意——电车上没有座位,而逐渐增加的人员使车厢内拥挤起来,王耀为了保护他的手臂,将本田菊不便行动的膀子虚拢在怀里。
      照顾伤患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随着人群的逐渐增加,他不得不一步步缩小移动的空间,直到人群将他桎梏在王耀的怀抱里,他们不得不紧紧的贴在一起,随着电车经停的摇晃一起一伏,他似乎能听见王耀轻轻叹息的声音,敏感的向上抬头,却被王耀的手往怀里一扣,艰难而光明正大的依偎在一处令人喘不上气,本田菊不知道该将手拢在哪里,人体的温度透过层层布料传过来,像个巨大而无礼的桑拿房,本田警官哀叹一声,将额头重重顶在王耀肩膀上。
      可惜没有后悔药卖给本田警官吃。
      王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本田菊的腰上,不明显的相拥使对方绝不会从自己身边被挤走,太亲近的磨蹭使他生出了许多不该有的绮思,王耀的喉结上下滚动,心如擂鼓也不耽搁他矜持的用侧脸贴了贴本田菊枕过来的头发,短发的发烧尖锐,将他的心更是扎的痒痒。
      这也太禽兽了!
      列车在煎熬之下终于到站,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刻各怀心思的二人同时发出了如获新生的深吸气声。本田菊提上被人踩掉的皮鞋,握住王耀的头绳给对方重新用手拢好:
      “回去的时候还是乘坐租车吧。”本田警官下达了这样的通告,王耀则抱着也不是不行的心态肯定了这样的意见。带着身为最好的朋友的王耀参观市内有名水族馆的本田菊饶有兴致的遗忘了电车上不愉快的拥挤和古怪的感受,挽着拐杖一样握着王耀的手腕带他参观各个展厅。
      对王耀而言,这简直就是约会。
      试想谁能拒绝幽暗光线下打扮精致的暗恋对象看向自己带着笑意的眼睛呢?王耀显然没有这个定力,他巴不得时间过得更慢,让他不便宣之于口的爱意在隐秘的喉咙里发酵。
      水族馆的建筑内消费的渠道不少,并不是一个纯粹参观的大型展厅。顶着自己工资卡滴滴滴告罄声音的本田菊从卡包里翻出了另一张卡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将工资卡快速的塞到王耀胸口的衣袋里叮嘱道:
      “这张空卡就寄存在耀君这里应付意外的情况吧”
      王耀似乎有些错愕,他看向本田菊问:“那你怎么办?”本田菊笑意不减,对王耀扬了扬手指间的黑色卡片:
      “别担心,耀君。我还有家里的分红——虽然我不怎么回京都那边。但家里的财政来源还是不用担心的。”
      王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给本田菊的头顶卡上了小贩售卖的蓝色毛绒螃蟹发卡,他左右端详,痛快的用本田菊发给他的薪水付账。本田警官竟然也纵容他的打扮,举手投足间的亲昵吸引到了不少原本投在王耀身上的目光。
      金鱼的颜色总是绚烂的,王耀在路过成排的鱼缸时寻找本田菊的踪迹,他捧着两串放在纸质托盘里的三色丸子,在一排拜访很高的缸枪旁边看到了本田菊翻开手机盖子看向荧亮屏幕的专注侧影。金鱼在本田菊背后游动,绚烂的打灯让背景更加绚烂剔透仿佛画中,侧着身的青年警官身上穿着他抚平的衬衫,搭好的配饰,整个人挺拔而纤细,绷带的出现又恰到好处的能勾起人的怜爱之心,在美色的勾引之下,王耀立刻也翻出通讯器拍下了以本田菊为主的留影,照片里的青年剔透宁静的更像是主题时尚杂志里的模特。这时本田菊也发现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挂上清浅的笑意对他招了招手——没人能控制住摇着尾巴冲到他面前的冲动。王耀也不能。
      “这里的三色丸子和章鱼烧味道都不错,耀君?怎么一直看着…?在下脸上有东西吗?”只能单手活动的本田警官顺手将通讯器插进王耀不堪重负的胸口袋里,用捏丸子串的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发现没什么东西后向王耀投去了略显困惑的目光。
      王耀伸手擦去本田菊唇吻边的豆粉,本田菊立刻屏住了呼吸,两人默契的沉默了一会儿,王耀先找了话题:
      “要不要买几只金鱼回去养呢?小菊看起来好像很喜欢。”王耀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乐极生悲的寂静。本田菊发热的头脑已经冷静了下来,擅自将王耀的定位换成了挚友后顶着虚伪的无愧于心的底气说:
      “它们离开了熟悉的水域和饲养人是很难适应新环境被养活的。”
      王耀被现实撅了回去,再接再厉道:“可是我想试试,小菊,我相信事在人为。”
      本田菊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沉默的时间并不久,给出了令王耀欢欣雀跃的答复:
      “事在人为,啊、这确实是很风雅的说法,耀君也是很有毅力和耐心的人,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带走金鱼为家里添丁进口吧。”
      得偿所愿的王耀带着金鱼袋子乐呵的和本田菊并肩行走,他咀嚼着丸子的甜味,心里的得意更是不言而喻,成年人的沟通有时候不一定要说的那么明白,享受暧昧期的拉扯同样也是一种令感情升温心照不宣的乐趣。打着游玩的约会名头结束,正在王耀想打车回去的时候,一辆加长版的豪车缓缓驶停在了他们面前,本田菊后退一步,不动声色的把王耀挡在自己身后,车门被跟在后车的保镖拉开,露出车内身着和服打扮考究的丽人倩影。
      来人正是十二道家书无法唤回家主后亲自从京都前来面谈的本田家长女、本田兄弟的姐姐本田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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