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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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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香灰正从青铜鼎中腾起,温有离眼眸透着狠劲,一改往日温柔。
她走到祠堂门口,都说老夫人回来立马去了祠堂,她只好找了过来。
这温府就是个吃人骨头的坟,温家找回她不过是为了让她攀附权贵,她本以为回到的是温柔乡,没想到是下一个毒窟。
看见她站在这里,下人纷纷阻拦。
“二姑娘!!!”
“让她进来。”祠堂内传来声音
站在一旁的李嬷嬷瞪了瞪温有离,反正老夫人会治她。
温有离再次踏进这里,她抬手打翻祠堂灵牌。
望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她不禁失笑。
“老夫人日日跪拜的是荣华富贵?还是害怕夜里有鬼敲门?”她瞥见一排灵位,“这上面多少人死在你手里?你还有脸拜他们吗?”
“反了!反了!”温老夫人青筋暴起,掀翻贡品,“来人……把这疯女……”
温有离的银针刺在老夫人咽喉哑穴,“我不喜欢话多的人,本该让你也常常少羽断指之痛,可今日大婚,少羽不曾出现,否则孙女这嫁衣怕是要温家人的血来染才喜庆!”
温老夫人想要说话,喉间却发不出声,她浑浊的眼珠突然瞪大,枯枝搬的手一直指着外面,嘶哑的声音喊着救命。
老夫人突然捏碎手中佛珠,毒烟瞬间弥漫整个祠堂。
她随即轻笑,“可惜了,您寻回我之前,这些一般的毒于我而言不过是空气,不然三妹也不会毒死自己也没毒死我。”
门外的人听着动静就要进来。温有离就已经搀扶着颤抖的老夫人往外走去,她袖口下的银针正抵着老夫人的命穴。廊下候着的婆子们只见老夫人面色紫胀,喉头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声。
她们看着一脸愤怒却不说话的老夫人,李嬷嬷有些着急,“二姑娘,你对老夫人做了什么?”
老夫人疯狂点头,眼神暗示。温有离眉眼一弯,将银针刺了一下老夫人。
“祖母喜极失语了。”她柔声凑近老夫人,将她干瘦的手按在嫁衣上,“祖母这般疼爱我,我怎敢对祖母不敬?”
老夫人看着温有离指尖银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温有离拍了拍老夫人,“老夫人如今见到我嫁人正高兴呢,说要把城南三间绸缎庄,城北两处田产为我添妆。”
她还罗列了一堆清单,掌心银针抵着老夫人腰部,她凑近老夫人耳畔,“孙女炼制的毒,可是能让您亲眼见着肉一寸一寸溃烂。”
她乖巧的看向老夫人,“我说的对吗?这些都是方才您要为我添的。”
只见老夫人长吐一口气,点了点头,比起这些,活下来她有的是办法惩治这孽女。
李嬷嬷有些不信,她连忙上前想要推开温有离。
“怎么?你一个嬷嬷还想以下犯上?老夫人都点头了,你这是忘了在广陵城外的教训。”
李嬷嬷低下头,皱着眉头。
那夜放完火后,温有离在城外拦下她,马车上一路折磨,她被当作药人吃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药,一会热一会冷一会痛一会哭。
她一想起温有离城外犯病时生生将自己的血放了一盆,那眼神猩红得像厉鬼,那丫鬟虽然将她踹下了马车,但她还是瞧见了丫鬟将温有离捆绑起来。
她怕温有离的疯病再犯,更怕她杀人灭口,她只好害怕的退了下去。
“既然如此,我便让老夫人陪我梳妆,侯府的轿子也该要到了。”
她搀扶着人走进温有倾的厢房,迅速将银针刺入老夫人四肢穴位,将人扶在床榻上,便坐在一旁开始梳妆。
“今日礼成之后,我在侯府看不见少羽,那你这辈子就这么躺着过,不能言不能动……”
她乖坐在铜镜前,为自己描着花钿。
“我知下人会找人替你治病,我也不会这时杀你,可我的毒不是旁人能治的,即便是治好了也会落得个残疾。”
“倘若你想报官,大可以去,侯府这边的怒火你又能承受得住?”
她嗤笑,手中把玩着银针,“既是侯府强娶来的大婚,亦是温府卖女的好日子,我来了,便陪你们走完这出戏。”
老夫人在床上动弹不得,嘴里不停哼着,她眼神愤恨的瞪着温有离。
唢呐隔着街她就已经听见,此时在府门外更加刺耳。
墙头少年翻飞如履,他拎着两只鹅,坐在树端,捻着兰花指唱起了戏:
“菱花镜里朱颜改,不识当年故人心。
残棋未收人已殁,空留残花证前尘。”
两只肥鹅随着音落扑棱着坠地,红绸缠在树间,晃出一片樱花雨。
“温妹妹,这对鹅可比大雁肥美!”慕时闲晃着腰间酒壶一口饮尽,花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不知道妹妹觉得我的曲唱得如何?”
听着这声音温有离愣了愣,竟然是他。
温有离起身打开了大门,她广绣轻扬,“小侯爷当真与众不同,这《周礼》怕是读到鹅肚子里去了?这大门不入,是侯府行径?”
她望着那倚着树的少年,眼波扫过少年衣襟的胭脂,只见少年红了脸,翻身跃下。
府内的丫鬟打开了门,来凑热闹的人们瞧着温有离的模样惊叹起来。
他们都是来看笑话的,京中谁人不知小侯爷喜欢怡心楼的戏子梅娘。只是他们第一次见传闻中的温家大小姐,竟比传言里还要惊艳。这温家大小姐惊才绝艳,只是鲜少有人见过真容。
只可惜慕小侯爷心里有了人,听说几个月前小侯爷逼婚不成拆了人家的戏台子,此次强娶温家姑娘不过是为了让梅娘吃醋罢了。
温有离听着外面人窃窃私语,她冷眼望着面前的人,这慕时闲在扬州与她有过交集,那时她带着面纱,她也不知这人是否认得出她。
“小侯爷今日爬墙羞辱我,来日可是毒死我好八抬大轿怡心楼梅娘?你这般姿态与登徒子何妨?”她语气温柔,眼眶微红,看得人十分心疼。
瞧着温有离这柔弱娇气的模样,看笑话的人转而指责慕时闲,“确实是小侯爷不懂礼数,哪有新人这么做的?”
温有离抹着眼泪,慕时闲扯着被缠绕的红袍,急忙跑了过来
“好妹妹莫恼,我这不是急着看美人嘛,谁只妹妹比我想象的貌美,早知道我就不干这般荒唐事了。”
他抚摸着温有离耳尖玉石,低声凑近,“你既知我是浪荡子,怎不知……”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浪荡子最爱看人演戏呢?”
温有离拉着他的手,她淡定开口,“小侯爷又是演的哪出戏?”
慕时闲轻笑一声,将银针挪开,顺走了温有离腰间的香囊:“好妹妹,你看我们,病秧子配纨绔,我们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有离盯着那香囊,这是师姐为她备的血毒解药血藤心粉,只是这药副作用太大。
她每次血毒发作,没有这血藤心她都会受尽折磨,血毒的痛哪怕割血放毒她都难以忍受,这药材稀有,万不得已她是不会用。
在扬州义庄,她去验尸时血毒发作,服用血藤心,咳血溅在这小侯爷衣角,他们那时便有了过节,如今他便是要强娶温家女之人。
她不免感叹,真是冤家路窄。
她推开他,让喜娘将喜帕盖上,径直上了花轿。
慕时闲见状也不恼,跟着后面漫悠跨上了马。
喜轿起的瞬间,温有离颤抖了一下,轿里钻出了一只两月大的犬。
慕时闲喊了一声,“义庄的小野狗,可还记得喂药的主人?”
那白犬蹭了蹭她,她拧了拧眉。
仔细端看,这正是那抢她血藤心药的小野狗,险些被药毒死,还是她一点点喂药救回来的。
没想到被慕时闲带回来京城,难怪她在义庄怎么都找不着。
轿子外突然一阵哄笑,温有离透着缝看见了后腿绑着红绸的兔子满街乱窜,红绸上还写着歪歪扭扭的囍。
侯府宾客盈门,温有离却瞥见急忙赶来的顾音。
温有离有些惊喜,望着戴面纱的顾音,“师姐,你不是云游吗?怎么来了?”
她将一根银簪递给她,“阿离,你大婚怎么不告诉师姐?若非师姐听见赶来,怕是往后都见不到你了。”
温有离接过,这梅花簪纹路清晰,设计的十分精美,她开心的将簪子插人发间。
顾音捂着胸口喘着气,瞥向不远处的慕时闲,“倘若慕时闲敢欺你,折簪为信,我必来助你……”
温有离轻笑,眼眸微颤,“他若欺我,我便拧断他的头!”
顾音看着眼前看似好欺负的师妹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阿离旁人可没能耐欺负。
只有她心里知道,阿离从不是软弱之人。
温有离续完旧,便被人催着入了房。
那白犬乖巧的坐在她腿边,房门被推开,温有离紧握着银簪,警惕的看着慕时闲。
慕时闲唤了一声,“大神医!”
那白犬摇着尾巴就朝他奔去,“大神医真乖,今夜可要替我看好房门。”
温有离眼神起了杀意,这人分明是在义庄记恨上了她,“管一只狗叫大神医?”
她忍不住笑了笑,不知是气的还是觉得好笑。
慕时闲不答,只是摇摇扇,将那装有血藤心的香囊给它闻了闻,命令道:“去吧!”
温有离站起身,“小侯爷既只我不是温有倾,为何还要娶?”
她突然想起怡心楼梅娘,“小侯爷为了梅娘,竟然连温家嫡女身份都不在乎?还甘愿娶一个将死的病秧子?”
“错了,病秧子死得快,娶梅娘岂不方便?”慕时闲逼近,折伞抬起她的下巴,“而美人你比身份更好使。”
温有离笑笑,慕时闲扇边擦过她的耳垂,眼盯着她那颈间的疤痕:“野狗啃食那些尸骨时……妹妹可知……”
他话顿了顿,贴近她的耳垂,“啃食人心的不只是野狗,还有那些活人。”
温有离举着银簪刺入他的心间,“你在近我半步,我比他们更会吃人!”
“妹妹这反抗的作风,我从广陵城东念到了这里……”慕时闲扬起笑,将银簪刺的更深,“既是妹妹想伤我,我愿把心掏了给妹妹。”
她突然浑身疼痛起来,手止不住的颤抖,血毒又发作了,她意识逐渐模糊,簪子“哐当”落地。
慕时闲连忙将人拂起,彼时,大神医已经叼着一堆草药跑了进来,他朝慕时闲慌乱吼叫,在门边转着圈。
他知道出事了……
慕时闲察觉到侯府异动,将温有离放在床榻,把血藤心倒在碗里,随即将掌心割破,搅匀药以后,他捏着她的下颌,用嘴喂了进去。
他顾不得很多,他的血特殊,温有离的药既然是毒,她能以毒攻毒,那他的血也能一试。
喂完人后,他捂着心口,跟着大神医跑了出去。
“走水了!走水了!”侯府小厮慌乱喊着。
慕时闲望着大堂起的火,匆忙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