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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我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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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那只鬼很像他。
单屿在心里把这句话咂摸了一遍。
除了昨天短暂地和“闫三”分开一阵之外,其余时间她一直都和他们俩呆在一起,中途并没有见过什么鬼怪——除了谢云期本人。
“从刚才我就想问了,”单屿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诈他一下,他直直地盯着谢云期,“你应该和他们认识吧?”
谢云期没有回话。
巷子里几乎没有灯光,单屿看不见谢云期脸上什么神情,他就站在他面前,沉默着和他对峙。
从刚开始认识他之后,所有的疑点全部在脑海里浮现——谢云期为什么会认识自己,而自己压根不记得他?他想要调查的是什么事情,和这些鬼怪有关系?以及他深不见底的实力。
单屿懒得去想了。
“虽然这个过程也太过容易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逼问谢云期,“但是好歹已经知道了闫三的事情,村子里的失踪人口大概率就是他们干的,他们把这些人转换成灵气,供自己使用,一部分用来养鬼喂鬼——所以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有些术法更适合在半夜施展,之所以村民们多数在半夜失踪,应该也是更利于转换灵气。
至于养了鬼,是用来做什么的,单屿暂时不想去过多探究,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写一封匿名信件回神界,叫他们过来调查处理这件事情。
“我现在只要等到时机,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把他们抓起来,就算是为闫三报仇了,”单屿说,“拿了这个小姑娘一开始要给我的钱之后我就可以一段时间都不再接什么单,到时候我俩也没有什么交集。”
“我们起码也还算认识了一阵——至于你说的我们之前认识这件事,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记起来,”单屿直接坦白道,“你不说就算了,我也不会去神界那边告发你。”
乡下的夜晚还是很寒冷的,单屿出门没穿够衣服,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听见谢云期说,“我确实认识他们。”
好啊,单屿出尔反尔,心想,过两天我就跑,躲得远远地,还要把他一起写到匿名举报信里。
“哦。”他只是应了一句,也不再说些什么。
单屿往后退了一大步,放弃了追问,决定先回去睡一觉再说。
下一瞬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谢云期拉了一下,他听见谢云期说了一句,“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单屿道歉懵了。
“我现在不太方便告诉你我在调查什么,因为我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他的手还是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覆上来一股冷气,“我们之前确实认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和现在差别有点大……”
差别能有多大?单屿出神了一瞬,难道和他收养的鬼怪一样,身躯庞大青面獠牙?那他见面了不认识这鬼还真就是情有可原了。
单屿打了个哈哈就想要把话题跳过去,他其实猜到了一点,但是他并不打算趟这趟浑水——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不好么?
现在只是让他确信了不能过多和谢云期这鬼混在一起罢了。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谢云期也就没再说话了,他抖了抖袖子,从袖子里连滚带爬地掉出来一团黑雾,那团黑雾猝不及防地被摔在了地上,摔了个脸着地,立马哀哀地叫唤了起来。
单屿就看见那熟悉的嘴脸又是一个蛄蛹,滚到自己的脚边抱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哀嚎一边鬼叫,“大神!我听见他们说什么了,这些人真不是个东西啊!”
单屿:……
单屿:这熟悉的感觉。
“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坏啊,什么杀千刀的事情都干,我就是被一时蒙蔽了双眼!”它话特别密,吐槽着,还怒斥了一圈,“这样想想,山上的那鬼怪应该也是和他们一伙的!!”
“没怪你,”单屿抬了抬脚,想把它踹远一些,没想到这家伙抱得死死的,根本踢不开一点。他灵机一动说,“我只要你过两天帮我们一下就好了。”
“好好好,”它忙不迭道,“帮什么都行。”
*
单屿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啪嗒”一声门关上的声响,确认是谢云期已经跟在他后脚回来了,这才走到屋内的桌前。
他沉思了一会——这件事情要不要写信给神界说明清楚情况?
他已经离开神界许久了,也早就已经脱离了这个身份。实话实说,现在发生什么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神界手下的神官尸位素餐,置人命于不顾,也不是这一时半会的事情,说不定就算他说明清楚近况,那边也只会做点无伤大雅的小文章应对过去。
单屿突然想起来白天在山上的洞穴遇到的那个妇女,和她哀伤的面庞。
他沉吟了一会,还是从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包里翻出一封信件和一支笔。
“首领大人——”
单屿只是刚写下一个称呼,就莫名顿感烦躁,干脆重新拿出一张纸,也不管什么称谓了,直接开写。
——神族的首领林初晓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她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从修行者还遍地都是的年代靠自己的努力爬上神的位置,然后再靠自己的奋斗把那些古神全部挤掉,一举成为神界最高领袖。
据说那些古神早已不管理事务多年,起码单屿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些老家伙。
他只知道这位首领是挺喜欢出面的,无论大大小小的事件她都非参一手不可,出了事给她写封信,说不定她还真会管。
单屿简略地把他今晚看到的这些场面,和白天在山上见识到的事件全部都在信里写明白了,他还重点写了谢云期,强调了几句这只鬼和在山上村庄里突然出现的一群鬼怪之间应该有不小的联系。
他写完欣赏了一会,确保从字迹和语言风格中看不出是自己写的之后,这才又从包里翻出一张符纸出来。
单屿把符纸贴在信上,过了不久,信件上就像是泛起了一阵水波纹,下一瞬那封信就从桌上消失了。
做完这些,夜色已经很沉了。
幽暗的灯光悬在天花板上——人间总是这样,一到夜晚就万籁俱寂。
可能是因为今天猝不及防见到了熟人的缘故,他想起自己曾经在神界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的他才是真的逍遥自在,单屿天生神力,实力深不可测,连他自己都拿不准自己的底线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又不用像同窗一样苦哈哈地练习,也不用费尽心思去学一些法术——反正遇到什么困难的问题,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就好了。
单屿翘遍了所有老师的课,跑到山上,捉鬼。
他有一个奇异的吸鬼体质,别的神一天到晚都在研究怎么降服这些鬼怪。而他,压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在那边,就会有鬼怪莫名其妙地找上门来,几乎是他一出门就可以捡到一只小鬼怪。
偏偏单屿还挺喜欢这些小生物,于是他就在神界圈了一块地当自己家,在家里养了不少“小宠物”。
全神界的人都看着他无所事事的模样不爽——在这其中,林初晓最甚。
她总是板着她那张老干部脸,要求单屿去学堂听课,叫他把自己抓来翻过错的鬼怪上交,要关押在牢里。
偏偏单屿不配合,众神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单屿想着想着,就感觉到头顶的灯光越来越恍惚,离自己越来越远。
困意瞬间弥漫上来,把他拽到梦乡里。
睡着前的最后一刻,单屿想,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虽然他现在没有实力了,但是他还能睡觉。
睡觉就很爽了。
*
单屿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坐起身,缓了一阵,看向窗外——他这一觉应该睡得挺久的,久到已经日上三竿。
自从昨晚他质问过谢云期之后,回来的路上两个人就一句话也没说,相对沉默着。
他迷迷糊糊地下床穿上鞋,伸了个懒腰,才不是很情愿地过去开了门,只见门外既不是谢云期也不是闫三。
而是昨晚他才打过照面的村长。
“这两晚睡得怎么样?”村长笑得一脸慈祥,“我知道闫三家里的事情,想要找到凶手不简单——毕竟面对这件事,神使也没有办法。”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看上去非常惋惜。
“是啊,”单屿面不改色地打量了他一圈,眼尖地看见村长的袖子一角也有一小块符文,和上次在闫三衣角上看到的区别不大,他面上不显,只是接话,“不过我们这两天在山上看到了一个洞穴,里面全是鬼怪。”
这事昨晚“闫三”就已经和他说过了,如果只是一味隐瞒,说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反倒容易被他们怀疑上。
“啊?”村长一听,露出很惊讶的神情,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惊恐,“一整个洞穴……的鬼怪?”
“嗯,泉泽村应该多加强一些防护措施,毕竟山上有这么多的鬼怪,肯定也不是很安全,”单屿也学着他演,给他自己演嗨了,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你们一定要多加注意啊,我已经和神使说过这件事情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太糟糕了。”
“我上次在村子里吃饭,那些商家店铺都不敢呆到十点,早早就关门了。”
村长还想再说些什么试探单屿。
单屿打断他说,“他们都说失踪的那几户人家,都是在晚上十点之后失踪的,想来应该是白天不好行动吧?”
村长听完,蹙了蹙眉,还没说出什么,就被一声尖叫声打断了。
——这声尖叫声是从楼下传来的,随即又响起一声痛苦的嘶吼。
单屿和村长的脸色都迅速一变。
那是闫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