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单屿敢打包 ...
-
单屿敢打包票,对面那个面色苍白的孱弱美人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实力绝对高深莫测,不知道一拳能打死几个他。
他一边僵持在原地不动弹一边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自己到底得罪过什么人,随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得罪过的生物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更不用说想起得罪的原因了。
不过这么好看的,没印象,之前可能还真没见过。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对方没有真的看见自己。
然而事与愿违,那人轻轻挥了一下手,单屿额头上的符文就浮现出来,可怜巴巴地碎了一地。
“我去,”被迫显露身形的单屿爆了一句粗,他悄无声息地观察了一下环境,在身后攥紧了剩下的几张符文,“兄弟,你在找谁啊,我刚来,说不定看见过他。”
那青年没回话,只是站在原地,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你找我吗,哈哈。”
他仍旧一言不发,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他们一直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人终于“嗯”了一声。
青年:“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只黑漆漆的小团子突然狰狞地叽了一声,然后就气势汹汹地向两人扑过来,那群黑压压的生物好像受到了号召,蠢蠢欲动地想要往前窜。
闫三受到了同类震慑,被吓得直往单屿身后躲。
单屿收敛了神色,站在原地没动,掌心一翻,攥着的符文正打算往前一挥,就听见那小鬼尖锐的叫声乍然下沉,竟是从没有含义的怪叫变了调,活脱脱地说了句人话:“屿大神……我想死你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十年前,我是那么小一团球,你把我捡回去,养在坛子里,”它皱在一起的五官莫名透露着一丝失落,
“后来你突然就离开了,我再也没见过你,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它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还嚎几下。
单屿:?
什么球,什么坛子,他随手捡的。
这家伙说话这么利索的吗。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捡了这么多小弟,还碰上了大哥,”那小鬼蹦起来指了指神色默然的青年,顺带骄傲地展示了一地密密麻麻的小球,“这回你不能再把我们丢下了。”
“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单屿换了一张符文,随时准备偷跑,“我身无分文,养不起你们,更何况……”
他一手牵着闫三,一手正打算碾碎纸符,先不管三七二十一,走为上策。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直沉默的青年又是手一挥,黑压压的一大片球一瞬间消失不见,下一瞬,单屿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攥在手心里。
那人的手骨节分明,骨架比他大了一圈,刚覆上来的时候一股冷气,随后坚定又有力地握着他,冻得单屿手腕疼。
“别走。”
那人又用那个沉默的眼神打量他,不放过他的每一分神色,片刻后,他笃定地说,“你不认识我了。”
“我叫谢云期。”
“我叫单屿……?”
谢云期颔首。
“……我们之前见过?”
谢云期点了点头,仿佛是错觉,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哀怨,转瞬即逝,“我们之前是好友。”
这倒也不是全无可能,还是神的时候,他每天就被困在名为神界的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不是练习捉鬼就是被迫看着那一方牢狱。好似生而为神就只能过着这般枯燥乏味的生活,千百余年的寿命里就只能抓尽世间恶鬼。
于是他仗着自己天生神力,偷偷下凡,闯荡人间。亲眼见识了世事变迁,体验了人间灵气逐渐稀薄,从还有修行之人的快意江湖演变成如今的市井小巷,他结交了太多朋友,也忘记了不少人。
兴许之前认识的时候没这么好看,实力也没那么强劲,自然现在认不出了。
思至此,单屿收起手中符文,正色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云期默默松了手,看了一眼他身后好奇地往外探头的闫三。
“我听说你在开店,”他顿了顿,“我没什么事要做,我可以帮你。”
单屿诡异地沉默了。
原因很简单,他找的这家破店是之前一时兴起买下来的,选址偏僻,荒无人烟。说是开店做生意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只能指望着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吸鬼体质招揽顾客和店员。
居然被不明来历的“老友”得知,还要替他打工。
虽然这莫名其妙的吸鬼体质效果拔群,短短的一天内他就已经见到不知道多少只鬼。
他犹豫但可耻地心动了,收获一个实力卓越颜值超凡的白工,又没和自己结仇,也没啥理由要害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大不了见势不对就跑,反正自己手头上积累的那么多保命工具又不是白瞎的。
单屿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刚想要答应。
“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谢云期突然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毯子,那毯子上流转着灵气,悬在空中,看上去可以载着他们三飞上几天几夜。
脚磨破皮又做了噩梦,还紧接着被骇人场景吓了一大跳,在刚刚才放松脑子里绷紧的弦的单屿:“走!!”
*
“就在那里。”闫三往下一指。
她坐上毯子之后才从一群同类压迫的恐惧感中缓过来,想起自己此行目的,可她还是有些害怕,一直紧紧挨着单屿。
灵气逐渐消散,飞在空中的毯子缓缓降落。
其实这个小村落离得并不远,闫三死后,忘记了一些事,只记得自己走了很久的路才从荒无人烟的山林里找到那家破旧的小店,恰好看到门口那句,“接委托,廉价,高效。”
她也不会用交通工具,当即头也不回地就回家拿了钱,又走了回来。
单屿:……天降顾客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眼前是一条蜿蜒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块大石头,上边刻了“泉泽村”三个字。它坐落在山脚下,被一圈肥沃的土壤环绕,按理说在这种的庄稼长势肯定都很不错。却一整片荒废了,长满杂草。
“这座山,”一路上都沉默不言的谢云期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叫石洞山,我十几年前来过,灵气还很丰沛。”
难怪这附近的田地都这么肥沃,单屿只是站在原地往远处望一眼,就看到泉泽村绝对不是小小的村落,规模挺大的,房屋一栋挨着一栋,几乎每家每户都建了四五层,算得上是华丽精美。
“不过现在灵气也差不多枯竭了。”
现下几乎是所有地方的灵气都变得越发浅淡,就连神界也难逃一劫。只能感慨时过境迁,不知道再过去几千几万年,会不会还有鬼这种尸变体,而神或许也将会不复存在。
“我好像离开了很久,”闫三一边说着,一边在前面带路,“我带你们去找村长。”
远远看着的时候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走进一看才发现蹊跷。这座外表看上去富饶的村庄也太安静了,路上只有零星几个店铺商家还开着昏黄的灯光营着业。有几座房屋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生活痕迹,倒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
“是因为田里已经种不出东西了吗?”
“不一定,”谢云期沉吟了一会,“他们不一定只靠农业收入。”
闫三已经走到一栋小木屋跟前,她敲了敲门,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门应声开了,一位衣着整洁的老妇人站在门后,先是迟疑地扫了一眼来客,然后才看到裹着布条紧紧拢着衣服的闫三,露出了一抹略带慈爱的笑容,“小闫回来了。”
“奶奶,”闫三应了一声,“村长爷爷在哪,我们有事找他。”
“跟我来。”
老妇人带着他们进屋,转身把门关上。屋内干净整洁,但看上去却很清贫。
她走到一间房间前停下,门没关,一个目测六旬的老人家坐在桌前写写画画。
“村长爷爷,”闫三叫了一声,村长闻言停下笔,抬头打量着他们。“这两个哥哥,是我雇来,找杀死我家人的人的。”
*
“闫三这孩子挺可怜的,她家里人去世之后,神使就把她交托给我,那时候她就已经尸变成鬼了,这孩子一天到晚就在村子里转悠,说是要查清楚,”老村长蹙着眉一直在回忆,“几周前,她突然走丢了,我们到处找都找不到。前几天才匆匆忙忙回来一趟,说她找到人来帮她查真相了。”
单屿突然被委以重任,有点汗流浃背,他居然看上去这么靠谱的吗。
“我们刚刚一路走来,好像村子里没什么人居住,”单屿问道,“之前就这样吗?还是村子里遭遇了什么变故?”
听到他这么一问,村长沉默了一下,许久才开口。
“其实闫三家里的事情不止一例,”他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也有几户人家突然失踪找不到下落,神使只是和我们说他们遭遇了意外,在石洞山那边立了冢。闫三是这几家里唯一一个死后变成鬼的。”
“管这一块的神使平常都在哪,有人见过他吗?”
“住在在石洞山上,具体在哪我就不清楚了,事情发生之后都是他过来找我,看上去很年轻,具体长相我也没有什么印象。”
单屿沉默了一下,他之前当神使都没有这种情况出现,只能算这业务不精的家伙倒霉。他在心中默默掂量了一下事件的复杂性,突然有点不想接这单了。
但这又有可能是他这么长一段时间来唯一的收入来源……
天色渐沉,这个村落几乎没有半点夜间生活,零零散散的几家店铺关门之后,整个村庄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村长早早地上了锁,把他们留下吃了顿晚饭,就收拾出客房给他们将就一晚。
单屿不觉得将就,这比他先前住的小破屋好睡多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幕酝酿睡意,突然间,他听见房门被敲响。
他把鞋一套就下床去开门,伴随着门打开,一只男鬼面无表情地拎着手上吱哇乱叫的小黑球站在门外。
是谢云期,和今天刚和单屿打过照面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