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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找错人了啊这位 整治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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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危急时刻,分明是又一次呼吸不畅,分明是被紧箍着,但周献鱼望着天上的飘过的鸟,出奇平静慢慢灵魂出窍了。
怎么又是她?
按照她纵览各大网文的常理而言,现在掐住她脖子的人肯定不是“周煜”,估计是叫刚才那个才被砍脖子的道长死不瞑目,成了个孤魂野鬼没飘远,这才占了周煜的壳子来报仇。
她思考到此,魂魄被系统一句“警告,宿主有生命危险,请尽快脱离!”而无语到极致。
系统,没用的话下次不要说了。
她陡然睁眼,眼前突然一黑,同“周煜”双目发黑的眼睛对上。
而后,飞快伸出手,一只手掐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抓他头发,拼命拉扯他,踹他,这下是真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了:
“你,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杀的你,你来杀我做什么?”
“周煜”闻言则眼神倏然一狠,既然被揭穿了身份,也不再掩藏,目眦欲裂道:
“要不是你哄骗于我,诓我现身,我又怎会受限于他这污浊之物的手中,叫那副壳子都碎了,平白损失了我三年修为,不杀你杀谁!”
什……什么?!
周献鱼本想开口,却被他又用紧了力气掐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好拼命敲打着脖间的手,用指甲狠狠挠他——你倒是让我解释啊!
她都快翻白眼了,才看见谢应容从晦暗不明望着指尖的神色渐收,边慢悠悠地走过来,边将手中渡川剑拔出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周献鱼面上一喜,连忙做口型喊道:“谢应容救我!”
但他好像只是随意舞着剑,半点没看这边,像瞎了一般。
看着他这副样子,周献鱼咬着牙,想了起来:原著谢应容最喜欢这种你争我斗,他独独隔岸观火的场景了。每次他做坏事,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坐视不理。
她说不出话,只好再一次做出口型:“救我。”
她这副垂死挣扎的面庞不知叫他想起了什么,只见谢应容拿着剑的手骤然攥紧,那副隐绿的眸子如今黑沉沉一片,俯下身,面上已是慢慢冷了下来,嗤笑道:“周小姐贵人多忘事……毕竟谢某可是连给你提鞋都配不上,哪敢碰金枝玉叶的您?”
这阴阳怪气的!
周献鱼猛然倒吸一口气,霎时间焉了下来——“周小姐”到底对谢应容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她欲哭无泪,挤着声飞快地从嘴边滚出一句:“对不起。”
谢应容一侧眉毛高高挑起,嗤笑道:“周小姐可当真是能屈能伸。”
她当然知道从前周献鱼这傲娇大小姐就算被打断骨头也不会说半句道歉,可现在的周献鱼早已被谢应容那番话打击得灰心丧气,求生的欲望大过了天。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见谢应容明显松动的模样,周献鱼向他眨巴眼,示意他把“周煜”拉开。
但谢应容握着剑的手一转,竟是剑尖直指“周煜”脆弱的背部!
她连忙摇头,脑袋晃得和拨浪鼓一般快——谢应容,错了错了,不是这样救。
谢应容却并未因她动作而剑尖颤动半分,而是更为深入,神情淡漠。
而“周煜”一直在瞧着她的神色,虽然看不清背后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到那剑上透过来的冰寒之气。
骤然无声,“周煜”纠结一番,却仍旧选择了加大力气。
谢应容垂下眼掩住其中的思索,果然是欺软怕硬之人,恶心至极。
毕竟周小姐没了不好交代,他起剑作势,欲要动手。
就在此刻,地动山摇,轿子被风流颠簸得东倒西歪,他们已经行至地处山峦交接之处,下方便是无边无际的海,一声浑厚而苍老的叹息传来,一直掐着周献鱼脖子的手突然松开,“周煜”像是雷劈了一般躺倒在地,此音虽轻,震得谢应容骤然不敌,竟连手中剑都拿不稳跪倒在地,从耳中迸出的鲜血顺着手流下来。
周献鱼捂着脖子喘息,不明白为何方才还在动作的两人现在已经为何紧皱眉头,谢应容尚能有些力气,看不出什么。但“周煜”身上的反应已经尤为厉害,浑身抽搐,仿佛中邪一般。
死里逃生,周献鱼连滚带爬,慌忙去看一旁神色痛苦的死死罩住耳朵谢应容,想要寻求些许庇护,便将他的剑捡了起来。
但扶起他身躯的手才碰到衣角,只见谢应容突然睁开眼看向她的手,里头一片暗色,咬着牙道:
“松手!”
周献鱼神色一怔,再好的性子此刻也恼了,话语间夹杂着些火气,手上的力气攥得剑更紧了,道:“谢应容你闹什么脾气?!”
而谢应容被她这一下弄得仿佛五脏六腑都颠倒了一般,身上流着血,却掺杂着几分爽,又痛又爽的滋味甫一涌上来,叫他难堪地别过了脸。
见他沉默着没有再开口,周献鱼就当他知错了,赶忙拉着他起来。
那知周献鱼一转头,便瞧见一直抽动如嵌了虾线的“周煜”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更为惊慌,扶着谢应容的手松开就要去看地上的人。
谢应容却伸出手拦住了她,硬生生在这摇摇晃晃跷跷板一般的轿内站了起来,捂住双耳的手放了下来,将周献鱼一扯,帘子一掀,往“那处”厉声喊道:“前辈久不现身,可是想要杀人灭口?”
周遭一片寂静,连窗外一直地动山摇的的景色也不动了,鸟儿定在半空中,水滴于空中悬停,世界如时空静止了一般,轿子内乱七八糟的景象也被生生停在空中。
两人这才真正站定。
只见谢应容拨开面前的茶壶和茶杯,一只手伸出,将手放在周献鱼面前,示意她将剑还他。
在静止的画面中突然出现会动的东西,周献鱼很难不注意到那只骨节分明,干净漂亮,瘦削修长的手。是以她的思绪突然就飘到原著中谢应容的一些描写之上,不禁默默感慨一句:“这手就该拿剑!”
见谢应容疑惑的眼神看过来,呆住了的周献鱼这才从美手之中醒过来,规规矩矩地双手将剑奉上。
从周献鱼手中接过剑,谢应容行云流水地又挽了一个剑花。
周献鱼又心中默默感慨一句:“好剑!”
谢应容剑尖这次却对准了轿外,嗓音不疾不徐,道:“前辈想要做买卖我们二人自然愿意,可做买卖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买卖不成仁义在,欺负我们两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小辈,这要叫人传出去,岂不是有辱前辈名声?”
这番话说得避轻就重,而那道苍老浑厚的声音显然也被他此番话气笑了,道:“你们行事偏激,做事过头,我这徒儿不过说了你几句,你们便斤斤计较,诓骗我徒儿就罢了,还要杀我徒儿!不惩治尔等竖子,我妄为苍山之主!”
周献鱼一张脸听完这番言论已经从单蠢变得慢慢皱了起来,她面上看上去把话听进去了,其实已经在心里默默地疯了一会。
她要发疯了,她要发狂了,她要阴暗扭曲地爬行了,谢应容这手欠的玩意,不整治他她就不叫周献鱼!改叫哇哈哈得了!
趁其不备,她当机立断地狠狠踩了谢应容一脚,觉得不解气,又狠狠踩了一脚。
而方才还拿着剑满身风度的谢应容面色登时一僵,意味深长用眸子剜了她一眼,没有同她计较,而是转过头从牙间挤出一个笑容,同那“前辈”道:“前辈此话严重了,分明你那徒儿金蝉脱壳,上了我家弟弟的身子,晚辈救弟心切,这才下手严重了些。”
他说得煞有介事,情真意切,心痛难捱,此一番颠倒黑白,罔顾事实,漏洞百出的言论听得周献鱼是目瞪口呆。
同样,那道苍老的声音也被他这一番言论给唬住了,怀疑难道自己方才所见都是见了鬼,失了记忆幻觉所致。
“前辈”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已经冷了下来,语气幽幽道:“竖子小儿难道以为哄骗得了我徒儿,还哄骗得了我吗?你难道不知不信骗我的人都是何等下场?只要我动一根手指,你们二人便会就地陨亡,粉身碎骨。”
谢应容闻言笑了起来,那笑映着周遭的凌乱狼籍,却像是泥中飞雪,他随手将剑收起,身姿板正,双手做鞠,道:“自然是信的。”
周献鱼见他在一旁同那人谈话不便打扰,便瞧着轿子内的东西乱晃乱走,突然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就地望去——是那倒霉孩子周煜,被他们两忘在这不知多久。
周献鱼:……
她蹲下身将人扶在怀里,思索着电视剧里的做法,想要掐他人中将其唤醒。
小孩看上去应该是吓晕了,面色发冷,显现出一种惊人的苍白,周献鱼便更加不敢懈怠了,力气大得能撬锁。
晕过去的人疼痛承受能力就是高了不知多少,等待她已经快放弃了,“周煜”这才幽幽转醒,他醒来第一件事是捂着自己的嘴,大喊了一声:“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