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丝网（oc自存》畔oc自存

2、2 呃啊…

　　中夜。
　　司内衙内灯火通明，巡逻的守卫比平日里多了不少，气氛似乎有些紧张，偶尔有几声低语传来，随即又被压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三楼的窗户半掩，屋内灯火微明，那家伙轻轻一跃，身形轻盈地攀上三楼的窗台。原本裴子野还在思考，那家伙到底会不会来。现在看来，似乎来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并且方式也更让他出乎意料。
　　“国公府的人做事都这么…”看着对方从窗户翻进来，眼睛眯了眯，语音带了些警告：“下次还是走正门吧，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好解释了。”
　　“已经被发现了。”微微侧身，让他把底下倒成一片的锦衣卫看了个清楚，语气似乎带了一些…骄傲？
　　“不打算解释一下你对我的手下做了什么？”裴子野拉开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
　　“没什么。”
　　他当然不会相信对方的话，但是对方不说，他也不会多问，毕竟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既然来了，就继续白天的话题。说说看，城里最近不太平的事。”
　　“太子李存煦暗中培植党羽，拉拢朝中重臣，甚至与敌国势力勾结，意图在皇帝驾崩前发动政变，取而代之。城内接连发生多起离奇命案，大多也都是他爹重用的官员。”那家伙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缓缓注入杯中，发出轻微的潺潺声。
　　“所以，是太子的手笔？”
　　“别问我啊，我又没亲眼看到”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一副“这和我可没关系”的神情。
　　“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和那家伙也算旧相识吧。”那家伙愣了一会儿，然后不情愿的说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
　　“你们之间的旧情似乎有些复杂啊。”故意加重了“旧情”这两个字，裴子野直直盯着那家伙，想从他的眼神、动作里看出些什么。
　　“嗯，复杂。”
　　虽然对方说的含糊其辞，但裴子野还是能大致猜到对方和李存煦之间似乎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那家伙身边的谋士不少，其中最得他信任的有四人。分别是中书侍郎刘志和，礼部尚书赵安平，户部尚书孙乾和左都御史李文忠。”
　　“这四人之中，你最忌惮谁？”
　　“左都御史李文忠，他比那家伙聪明，也比那家伙更有野心。而且，他是李存煦的舅舅。”
　　裴子野自然是知道外戚专权的危害，如果这个李文忠真的如对方所说，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扶持太子登基亦或是谋反，然后再借助太子的手铲除异己，从而达到专权的目的。
　　“李存煦想要成功，离不开李文忠的支持，李文忠想要专权，也需要那家伙做一个傀儡。”
　　“所以，李文忠和李存煦之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我们不也是么？”
　　确实是这样，他们之间也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只不过他们之间的利用关系要更加纯粹一些，不掺杂任何感情色彩，这种纯粹体现在他们之间完全基于“利益”的交换。
　　“我倒是挺期待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借你吉言。”裴子野一点不在意对方话里的嘲讽，反正他们之间一开始就是利益关系，谈不上什么感情，他只需要知道对方会不会背叛自己就行了。
　　“合作愉快的前提是互相真诚，你觉得我的真诚有几分？”
　　“你在我面前，也没几分真诚吧？”
　　“哎呀…被看穿了。”那家伙耸耸肩，双手一摊靠在椅背上，显得颇为无奈，脸上的神情却满是狡黠。
　　“…你想要几分？”算了，随他去，暂且让这家伙觉得高人一等又有何妨，反正这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裴子野拿起桌上的茶杯，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脸。
　　那家伙很配合，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上了他的话：“我当然希望是十分，不过这不可能，所以六分？八分？总得有个数吧。”
　　“六分。”
　　“六分？你也太小气了。”那家伙皱了皱眉，表情从“无奈”转变为了不满。
　　“六分不少了，况且我们之间才刚起步而已。”裴子野双手撑着下巴，微微向对方倾斜，“刚起步”那三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说的好恶心。”那家伙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一个明显的嫌弃表情，不动声色的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和裴子野拉开了些距离。
　　“那你想听什么？海誓山盟吗？”
　　“…海誓山盟难道不是更恶心吗？”
　　“所以说，六分够了，这样最好，不是吗？”看的出来，对方并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是是是，那么真诚的问题就先放一放，来说说另一件事。”
　　“说。”
　　“那家伙虽然暂时还不会轻举妄动，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似乎是想起刚才“六分”的事，于是立马改口道：“…不，你们得抓紧时间了。”
　　“你们”而非“我们”，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细微差别，“你在划清我们之间的界限？”有些好笑，明明刚刚在试探自己的时候，就刻意模糊了他们之间的界限，现在却又突然划清了界限。
　　“随你怎么想。”
　　“继续说。”
　　“我手上的事不少，你的案子不能耽搁，李存煦那边的动作也不能停，还有东边的蛮子，最近也不安分。”
　　“你手上？”
　　“喂喂…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有事要做的”那家伙举起双手，肩膀微微下垂，手心朝外。
　　“比如？”
　　“东南城角的巷子知道吧？”
　　就连投降状都做不标准的家伙，去那地方到也不奇怪。
　　“知道。”
　　那一片是贫民窟，居住的大多是一些穷苦百姓，经常发生斗殴甚至杀人事件，不过因为那里鱼龙混杂，官府也管不过来，所以一直都是放任不管的状态。
　　那家伙故意摆出可怜的姿态，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大人您有所不知啊…我都穷困潦倒到去那种地方卖肉了。”一边说，一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仿佛在展示自己有多么凄惨。实际上，他卖的是鹿肉，故意含糊其辞。
　　“正经一点。”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裴子野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要是真的去了那种地方…”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对这种话题感到有些无奈：“那你还真是，不挑食啊…”
　　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和对方翻脸，又不是要携手共度一生，没必要在意这些。
　　“所以说，我推了那么多活来帮你办事，你是不是也得表示些什么？”
　　“说吧，想要什么。”
　　“钱。”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有。”
　　“哈？这么爽快？”
　　“你以为你像你一样没钱吗？”
　　那家伙捂住胸口，脸上露出夸张的痛苦表情，语气带了一丝抱怨：“喂喂…你说的我心好痛啊。”
　　“行了，说正事，李存煦那边，你还有更多的消息吗？”
　　“目前就这些，那家伙平日里总是躲在东宫里。”
　　裴子野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接话。
　　“……”
　　“喂，怎么不说话？”那家伙坐直身体，手在裴子野面前晃了晃，试图引起裴子野的注意。
　　“……”
　　“你不会想让我去东宫给你当卧底的，对吧？”
　　“……”裴子野终于移开了视线，不去看他，很明显地默认了对方的猜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国公府不是要保平安吗？那你不如就留在东宫陪着李存煦。”
　　“绝对是在拿国公府当借口吧。”
　　“总比你去东边那巷子里…”买肉这个词卡在嘴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些恳求：“…总比那样好吧。”说罢，抬起头直视着对方。
　　“……还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啊。”
　　“去吗？”他承认他有些私心，不想让对方再去那种地方，待在东宫总比那地方好些吧。
　　“如果我真的去东宫了，那银子…”
　　“不会少你。”裴子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成交！”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原本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答应的这么爽快，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就想去了，只是搞这么一出能赚的更多一些…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跟你说一声，其实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家伙往这边移了一些，面上有些尴尬。
　　“……”
　　“别这么冷淡嘛，好歹也告诉我你叫什么吧？”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又往前挪了挪，几乎是要趴在桌子上。
　　“裴子野。”
　　“好，记住了。”
　　“那你呢？”
　　“你不是调查过我吗？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名字？”
　　裴子野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毕竟对方是国公府的人这件事，都是自己猜出来的。
　　“喂喂…别装傻啊。”轻轻拍了拍桌子，语气有些急切。
　　裴子野终于经受不住，松了口：“…我不知道，说名字。”目光重新回到对方身上，眼神有些闪烁。
　　“燕长风。”
　　“好，我记住了。”
　　“裴大人，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看着燕长风伸过来的手，最终也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真不知道是怎么和这家伙达成共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