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小冷夜

11、第六章 重温旧梦 上 不要叫我傲

　　第六章重温旧梦
　　公历1913年2月14日，农历正月初十。昨日我二师兄王水笙被捕了！因他为了替自己偿还赌债，精心策划了一场阴谋，杀死子二叔，陷害大师兄，绑走六哥。虽然最终他的阴谋被我识破，落入了法网！但六哥却依旧没有回来！
　　青草依依伴青江，
　　安定人家庆吉祥。
　　纵使故人不常在，
　　孤面笑迎日夕阳。
　　眼望城内古刹浮屠，风铃阵阵，梵音飘飘。或多或少让我烦躁而焦急的情绪得以聊慰。或许俯仰之间，六哥他就显现在我的眼前。冷静，冷静！
　　“班主，该你上场了！”
　　“恩，我知道了！”
　　同凤班为了活计，还得继续在戏园子赶场子。纵使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依旧不能在戏台上为之表现。六哥的事情，等这出演完了，我就去六合赌坊会会。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营生。
　　“我问婆婆打米打几多……”这一出是《苦媳妇自叹》，我的独角戏，既然是独角戏我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但是无论如何我都难以集中全部的精神。心中始终忐忑着六哥的安危。一个云手，瞅见傲寒梅坐在戏台底下。他倒是一脸喜庆听着戏，看他的嘴巴，就知道他还悠闲的学几句！我入了相，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忙着去找他。
　　“你这小厮，走路不长眼啊！”也许是我走的急，一个猛子栽了过去，但是心情难受只好破口大骂。
　　“凤凰！”我一抬头，原来是傲家的公子爷！
　　“傲寒梅，你真悠闲啊，这个时候你还有空来戏园子，居然还跑到后台来！”
　　“凤凰，你六哥的事儿！恐怕有些棘手！”我一听到这话，脸立刻一沉，就知道他们这些富家公子靠不住，欺软怕硬！
　　“不劳您费心，不过是一个开赌场的，我自己解决去！”
　　“他们恐怕不是开赌场这么简单的！”
　　“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赶快卸妆，我去别的地方谈！”
　　“恩！”
　　“你坐下，我来给你卸妆！”他把抱到凳子上，又取来毛巾给我擦脸。
　　“你会吗？”
　　“会的会的！”
　　说来他还真会，如何卸去油彩，如何除下粉底，如何擦掉胭脂，熟练的很。他把我脸上的粉饰除去干净，便拿来一套干净的亵服让我换上。我脱掉水衫，露出白皙的上身，亵衣挂在我身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显的好颓废。
　　“凤凰，这几天你都憔悴了！”他在我身后环抱着我的躯干，在我耳边轻轻的低语。“我看着心疼！”
　　“心疼？心疼，你就快点帮我把六哥救出来啊！他在那种鬼地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天啊，我是不是疯了，我居然没有反抗他。我知道了，自己一定是下意识的要他帮忙，所以不能太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会尽力而为的！”
　　“我不要你尽力，我要一定！”
　　“呵呵，凤凰，话说你那六哥喜欢你紧的很，我若是把他救了，将来你跟了我，他整日郁郁寡欢，不更是生不如死！”
　　我去，这个傲寒梅，在胡说些什么，当真给了他三分颜色，他就开了染坊。难道他忘记了这里戏园子吗，后台这么多人，他一点都不顾着自己的身份。我连忙脱开他的纤细的手，换好衣物，随他去了方便说话的地方——望江楼。说是方便，其实不过是没那么多的杂人，这热闹的城里，热闹的时候，又怎会做到真正的方便呢？
　　“傲寒梅，刚才你不方便说话，现在可以说了吧！那六合赌坊到底是个怎的地方？”我靠在望江楼的镂空花纹的雕栏上，从口袋摸出一包烟，点着了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
　　“凤凰，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很久以前了！”
　　“很久以前你买得起香烟嘛？而且那段时间我也没见啊！”
　　我没有骗他！端的是很久以前，大概是在我上次去上海撞见他们之后，只不过我不常抽而已。我的坏习惯多的很，很多事情我自己知道就好，不喜欢他人置喙。
　　“少罗嗦了，我问你话呢？”我冷冷的一句，吐出一口雨雾，如环绕在灵山上的仙气，让我瞬间轻松了不少。
　　“六合赌坊的老板姓段，叫段一平！”
　　“什么段一平。不久段霸天吗，这城里的一霸，欺善怕恶，仗势欺人，脑满肥肠，横行乡里！只是没想到他是六合赌坊的东家！”
　　“哦？你也认识这段霸天？那你可知道他的底细？”
　　“底细，什么底细。他不就是一恶霸吗？”听了他这话我回过头来，心中满怀疑惑，却又感觉这家伙来历不浅，莫非要救六哥当真是难于青天？
　　“这段霸天确实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叔叔！他叔叔是段芝贵！”
　　我楞了半天，深吸了一口手中点燃的香烟，缓缓的叹了一口气，烟气随之而奔泻出来。“段芝贵，江西宣抚使兼第一军军长，段芝贵？”
　　“恩！”
　　“看来要出六哥，巡捕房是不能指望了！”若说这个乱世，哪个当官的是个好官，我不知道！但是要说谁是贪官，那首推段芝贵。他这个人为了个人私利可以说坏事做尽！早就听说，西太后还在时，他为了升职就对庆亲王巧施美人计，诱骗了不少良家妇女。等袁世凯做了总统他又故技重施。在这江淮地区，他真真可以说的上是个小皇帝。“但是傲寒梅，你不要指望我会放弃救六哥的念头！师父死后，他是对我最亲的人，就是有一丝渺茫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凤凰，你打算怎么办？”他问道。
　　“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出对策。”
　　“恐怕等你想出来，你的好六哥就早已命丧阴曹了！”
　　“傲寒梅，你能不能别这么乌鸦嘴啊！”我依旧冷了他一句，手中的香烟已经燃烧殆尽，只化作无数的灰烬，在江风的吹拂下，飘向夕阳。“我就是会变得和这些灰烬一样，也要救出六哥！”
　　“凤凰！”我向他看去，然薄日西沉，红晕刺眼。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觉得他变成一个黑影，缓缓的将我抱住。
　　“放心吧，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就是倾尽傲家的家产也不会让你的六哥有事，更不会让你的六哥有事的！”
　　“傲公子，谢谢你！”我说这话不知是好不自然，还是好不尴尬。脸上居然泛起淡淡的微红，在我白皙的皮肤下，看起来格外的显眼。索性他的脸压着我的头，双手紧紧的环在我的胸口，渐渐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不要叫我傲公子，那件事之后，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叫我傲公子！”
　　“那叫你寒……”一阵恶寒从的脚跟直达后脑，我委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分明与他出来，是要商讨如何营救六哥，结果被他弄的意乱情迷，胡言乱语。我暗暗庆幸，及时清醒。话锋一转道：“那就叫傲少爷吧？”
　　“不好！”
　　“小傲？”
　　“不好”
　　“那就叫老傲！”
　　“不好！”他依旧没有松手，不厌其烦的听我胡诌。
　　“那我也不晓得叫什么恰当？”
　　“叫我雪！”
　　“学你个头。”
　　“我单字雪，你就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