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有小州》鹤仙问鹿仙

2、第 2 章 做完这张试

　　做完这张试卷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江遇淮揉揉眼睛，拿起手机。
　　微信朋友圈弹出好友申请，昵称是很简单的一个“Y”字，头像是一只小猫。
　　江遇淮以为是朋友又把自己微信号给了哪个女生，于是就没有理会。
　　去浴室洗了个澡，江遇淮揣上烟和钥匙就准备出门。刚走到楼梯口，就被江父叫住。
　　“哎，你加一下宋老师的微信，他明天有点事，想跟你重新约时间。”江父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原来那个“Y”是宋砚州的微信名。
　　江遇淮倚在楼梯栏杆上，重新点开微信。
　　一番操作后，系统提示“您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遇淮收到宋砚州的消息时刚到台球厅。他停好机车，一边往里走一边看手机。
　　【Y】：江同学，明天我晚上有事，把课提早俩小时上可以吗？
　　江遇淮回了个“好”就将手机揣进兜里。
　　本来今天晚上江遇淮是要在家里打代练的单子，但许宴说想打台球没人陪，所以还是出门了。
　　许宴先看到他：“这！”
　　江遇淮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根杆子和桌上的巧克粉，随意摩擦着：“怎么玩？斯诺克还是黑八？”
　　“都来呗，”许宴去摆球，“玩完这场喝酒去？”
　　“不喝，明天上课。”江遇淮先发球，他俯下身，瞄准后毫不犹豫的出杆，9号球稳稳落袋。
　　许宴愣一会才反应过来：“家教？你不是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那老师还行，先学着。”第二杆没进，江遇淮眉梢轻挑，想着下一杆怎么打。
　　没玩多久江遇淮就喊累，许宴震惊着放下球杆：“江遇淮，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寒假的时候是谁跟我打了大半天都不喊累，这才多久？”
　　江遇淮低头点烟：“跟你说了，明天要上课。还得早俩小时。”
　　“你堕落了，”许宴评价道，“你中学习的毒了。”
　　江遇淮此时正准备抬腿望外走，闻言回头：“你走不走？”
　　“走走走。”许宴几步追上江遇淮。
　　回到家后，江遇淮洗完澡后就倒在床上。再次睁开眼后已是日上三竿。
　　起床洗漱下楼不过十分钟。刚准备拿起餐桌上阿姨准备的牛奶时，门铃响了。
　　宋砚州看到来人是江遇淮，显然愣了两秒，但很快又恢复原状：“起这么早？”
　　“嗯。”声音带着点起床气，听起来蔫蔫的。
　　进到江遇淮房间，宋砚州刚准备坐下拿出笔记本，就被宋砚州叫住：“老师，前天布置的试卷我做了，今天讲卷子吧。”调子懒懒的，话语间还打了个哈欠，像阳光下晒太阳的小狗。
　　宋砚州拿资料的手一顿，又将资料塞回包内：“行，那今天讲试卷。”
　　虽然江遇淮依旧错了很多，甚至是基础题，但宋砚州很耐心，一道一道给他讲解、出例题，最后还拖了一小时结束。
　　“我得走了，明天还是老时间。”宋砚州收好东西站起身，“错题本整理好，明天我检查。”
　　江遇淮正垂眼看试卷上的错题，闻言抬头：“好，老师慢走。”
　　送走宋砚州，江遇淮下楼，发现江母回来了，怀里还抱一个着毛茸茸的团子。
　　江遇淮凑过去，发现是一只猫：“妈，你买猫了？”
　　“对啊，路过看到好看就买了，怎么样儿子，好看不？”江母招呼他过来。
　　江遇淮伸手摸猫，猫睡得浅，睁眼感知到陌生环境就从江母怀里跳下跑了。
　　“这…”
　　江遇淮有些尴尬，但江母笑了下说没事：“新猫到家就是这样，等它熟悉环境后就好了。”
　　江父回来时，猫感受到声音跑去门口，想去蹭他。
　　“陈雅蕙！跟你说过多少遍家里不要养宠物！你把我话当耳边风？！”江父边躲猫边喊江母的名字。
　　江母从厨房出来，声音还是很温柔：“怎么啦，这猫很乖的，不咬人。”
　　江遇淮从楼下下来，走到猫旁边蹲下身想抱它，但猫似乎被江父吓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妈要养你就让她养呗。”江遇淮懒洋洋站起身，窝进沙发里打开手机。
　　江父不吭声了，一头扎进书房。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江遇淮睡到中午吃过饭后就上宋砚州的课，晚上心情好就出去玩玩，没心情就在家窝着打单子。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暑期结束，迎来了新的学期。
　　返校第一天江遇淮就迟到了。到教室门口时，班主任已经在台上讲着什么。
　　江遇淮把靠走廊的窗拉开一条缝，正准备把书包先放进来时，跟班主任对上了视线。
　　…
　　“江遇淮！你又迟到！”
　　结果是江遇淮被罚在走廊站一节课。
　　隔壁班的许宴下课来找江遇淮，结果却在走廊上看到正准备回班的他：“咋了？又被罚站了？”
　　江遇淮没理他，而是问他有什么事。
　　“没事啊，问你放学去不去网吧。”许宴道出了来找他的目的。
　　九月的阳光还是有些强烈，江遇淮眯起眼睛：“不去，要复习月考。”
　　许宴：“？”
　　“真是学习把脑子学坏了。”
　　许宴对着江遇淮回班的背影小声嘟囔。
　　第二天就是月考，考场是按上一次考试成绩分的，没意外的，江遇淮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的窗边位置。
　　最后考场的都是不爱学习的纨绔子弟，大都是来混日子的。考试基本也不放在眼里，有时候连笔也不带，试卷一发倒头就睡。
　　许宴坐在江遇淮斜前方，他这次笔都没带，直接摆烂。
　　江遇淮认认真真准备了水笔、铅笔还有橡皮，结果数学试卷一发下来，刚做几题就不会了。
　　之后的理综也是一样，暑假两个月的补习似乎成了无用功，江遇淮的试卷几乎空白。
　　月考结束，所有人都很轻松，回班的路上，到处都是同学们喜悦的笑声。
　　江遇淮却提不起劲，总感觉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似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好像变得很在意宋砚州，明明一开始对他的到来表现抗拒。
　　晚上回到家，江遇淮收到宋砚州发来的消息，问他考得怎么样。
　　江遇淮一点也不想回，连家里的猫来蹭他都不愿搭理。
　　过几天就是周末，按照约定，宋砚州就要知道他的成绩，决定是否继续当他的家教。江遇淮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宋砚州自己这糟糕的成绩。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进入梦乡了。
　　学校批卷子很快，不过两天成绩就出来了。
　　江遇淮相较于之前有进步，但离校前300还差了一大段距离。
　　许宴下课依旧来找江遇淮，结果发现他正对着刚发下来的试卷发呆。
　　许宴打开窗，手伸到江遇淮面前打了个响指：“看什么呢？明天周末了，出去玩啊。”
　　“别烦。”江遇淮伸手关窗，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许宴见他没心情，也不再打扰他。
　　放学回到家中，江遇淮瘫坐在沙发上，小猫跳上来，缩在他怀里。
　　晚饭过后，宋砚州发来消息询问他月考成绩，江遇淮在对话框里删减半天，发出去一条“没考到300名”。
　　那边沉默许久，回复他：“好。遵守约定，这周我就不来上课了。”
　　江遇淮也没回复，盯着两人的对话框看了半天，操作一番后将宋砚州的好友删除了。
　　可删除后他又有些后悔，但又不好意思重新加回来。只好努力忘记那个人的存在。
　　周末许宴叫他出去玩，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是在打游戏的时候心不在焉，给对面送了好几个人头。
　　后来的日子江遇淮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跟着许宴翘课抽烟泡网吧，之前认真学习的他好像不复存在了。
　　秋去春来，很快便临近高考。有的人在家人的安排下选择出国，比如许宴，刚开春就前往了相隔千里的另一个国度；有的人则选择了走单招，比如江遇淮。
　　江父很生气，冻结了他的银行卡。但江遇淮有的是办法，他开始没日没夜的代练，短短一个月赚了小五位数。
　　又是一年暑假。江遇淮趁着晚上凉快去海边骑机车，没想到却碰见在海边散步的宋砚州。
　　江遇淮看到他就想躲，刚一跑就被宋砚州看到，还上前来和他打招呼。阳光下，男人笑得温柔，似乎根本没有被江遇淮删好友这一事：“哈喽，好久不见。”
　　江遇淮象征性地点头示意。但还是别扭。
　　宋砚州刚想继续和他聊天，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他低头一看，忙接起，开口就是流利的英语。
　　江遇淮在一旁听呆了。他知道宋砚州是留学生，英语很好，但这么流利的口语他还是第一次见。班里的学霸照着书念都有些磕巴，更何况是自己那不值一提的“散装英语”。
　　没过一会宋砚州就挂断电话，江遇淮也顾不上面子了：“是谁打来的啊。”
　　“一个学弟，他问我几道题。”宋砚州解释说，“怎么了？”
　　江遇淮满是好奇：“学弟？是你那个什么商学院的学弟吗？他是外国人？你为什么会跟外国人交流啊？难道不应该和学院里的中国人交流吗？”
　　宋砚州见他这么多问题，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了小孩？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好问啊。”
　　小孩…？
　　！
　　他叫我小孩？
　　江遇淮懵了一瞬，硬生生憋出一句：“我都18了。”
　　宋砚州还是笑。但没说话。
　　两人之间沉默几秒，又是宋砚州开口：“大学打算去哪读？”
　　“就在本市。我没高考，走的单招。”江遇淮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撑着坐上岸边的栏杆。
　　宋砚州想学着他的样子坐上去，但试了几次都是失败。无奈只好靠着栏杆，拿出一包烟倒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挺好的，离家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