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谁杀死知更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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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洞的屏幕闪烁着无数监控画面，布鲁斯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钢骨呢？！”他的声音嘶哑。
“还是联系不上！”阿尔弗雷德紧握通讯器，“沙赞说，钢骨独自追踪兽化人进了地下排水系统，那里的合金层和异常能量场形成了天然信号屏障！”
布鲁斯眉头紧锁，他从未如此迫切地需要钢骨的网络追踪能力。
哥谭的每一个摄像头、每一条通讯记录、每一处信号波动……他需要全部筛一遍，现在。
杰森的时间不多了。
控制台突然爆出刺目的红色警告框，哥谭市政交通系统的摄像头正在飞速失灵，未知病毒正在攻击哥谭警局的系统。
小丑的把戏。
布鲁斯更改指令：“重新接入，调用瞭望塔的算力！”
但系统太慢，线索太杂，而小丑的直播信号像幽灵一样在全球跳跃，根本无法锁定。
布鲁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该死……！”
·
听啊，是钟声。
命运的指针走到了应有的位置。
削尖的铁棍抵在杰森胸口时，小丑还在对着镜头行滑稽的脱帽礼。
生锈的金属刺入血肉的闷响与他的台词完美重合：“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
就在刺中心脏的瞬间。
咚。
两万米高空上，接住失事飞机的乔捕捉到了那声异常的心跳骤停。
……嗯？
下一秒，飞机瞬间安置到最近的机场，而他化作一道残影，突破大气层，撞向声音的源头。
地下室的混凝土天花板轰然崩塌。
砖石、钢筋、尘埃——一切都在氪星人的冲击下粉碎。乔如陨石般砸落，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机器。
但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十二台自动机枪从阴影中升起，墙皮剥落，露出藏其中的灯管，放出红太阳的光。
陷阱。
小丑的全息投影在废墟上哈哈大笑：
“太慢啦，外星佬！”
机枪开火，铅弹交织成网。乔的皮肤在红太阳辐射下变得脆弱，钢铁之躯居然被打出几道伤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热视线横扫，将机枪熔成铁水。
背后监控的人很明显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下一轮立刻启动，后排再次升起了密密麻麻的枪口。
这次还瞄准了几乎休克的罗宾，冲锋枪连排齐发，三百六十度覆盖，枪林弹雨的轰鸣声盛大到能刺破常人耳膜。
改写命运，竟然要克服这么大的困难吗？
少年果断地冲向杰森。
子弹穿透他的肩膀、腹部、大腿，鲜血在红太阳的光线下蒸发出刺鼻的铁锈味。
无所谓，我早就把生命放上命运的天平。
乔在心底说，我要回家。
杰森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瞳孔已经涣散，却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看到那个氪星人迎着弹雨向他冲来——
他用身体挡在自己面前。
铅弹贯穿骨骼的声音闷而钝，像锤子砸进朽木。
心口处那片氪石更痛了。
乔把杰森搂在怀里，罗宾制服上残留的氪石粉末让他更加虚弱，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力量或者速度。
他的手臂在发抖。
氪石毒素顺着血管爬行，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骨髓里搅动。
杰森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
两人的血在地面交汇，粘稠的、温热的，逐渐变得冰凉。乔听见杰森的心跳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像一首即将弹到尾声的安魂曲。
就在乔的瞳孔开始因失血而涣散的刹那——
“扑簌”
轻轻的振翅声。
披风突然无风自动，雪白的织物在腥臭的空气中扬起，像垂死的天鹅。
紧接着，无数道银蓝色的光丝从布料纤维中迸发，整件披风瞬间分解成漫天飞舞的光蝶。
那些生物每一只都只有掌心大小，雪白的翅膀流淌着虹彩，边缘泛着X金属特有的星辉。
它们盘旋时洒落的鳞粉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精准地落在杰森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这是……？】
乔咳出一口血，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少年胸前的贯穿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卷的皮肉像被无形的手指抚平，断裂的肋骨随着细微的“咔嗒”声自动复位。
【酒神因子的再生力？但怎么可能——】
记忆突然闪回，乔刚来这个宇宙时，待过一段时间医疗舱。
卡尔·艾尔站在玻璃外，指尖轻轻抚过他破损的披风。
“制服的纺织技术该升级了。”克拉克当时这样说，而乔在半梦半醒间，只记得他温柔的太阳气息。
现在他知道了。
酒神因子和X金属的融合体，宇宙中最珍贵的治愈之源。
卡尔·艾尔在宇宙中跨越百万光年，才在哈尔的帮助下收集到勉强够锻造一件神器的量。
而他几乎全部留给了乔。
如同命运的必然，酒神因子治愈了杰森的伤，时间线收束，一份因果再次落在卡尔身上。
世界的恶意宛若冬日里的积雪，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悄然消融，无影无踪。
弹药恰到好处地消耗完毕，天边露出第一缕朝阳，安静到乔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世人说我如神般超然，可真正的神明……才爱世人。】
【父亲……】
“停下。”乔尝试控制那些蝴蝶，它们也很听话，在杰森脱离死亡危险后就不再治愈了。
乔这么做，是担心酒神因子太多会让正常人的思维更加疯狂偏执。
蝶群转向。
它们像暴风雪般扑向乔，冰凉的口器贴上他渗血的伤口。氪石碎片被轻柔地抽出，毒素随着鳞粉的荧光一起熄灭。
还有阳光，乔的皮肤很快愈合如初，只留下斑驳的血渍。
蝴蝶们开始化作银色光点，重新组成他的披风，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乔伸手想抓住其中一只，却只接到一滴冰凉的液体——不知是融化的鳞粉，还是他自己终于落下的泪。
【原来血和泪混在一起……是这种滋味。】
【我如何回报你……父亲……】
而哥谭的晨雾深处，小丑正把玩着那盒氪石粉末，对屏幕另一端的光头举杯致意。
“敬我们的下一场游戏~”
莱克斯·卢瑟的投影冷笑：“你知道他会被救走。”
“当然！”小丑咯咯笑着踢开脚边的罗宾面具，“弄坏了多没意思！后续才更精彩。”
“这场游戏，不如再来一点烟花做结尾？”
·
布鲁斯被声势浩大的交火声引来，他匆忙地冲向卫星显示的地址。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爆炸声猝然响起，冲击波将整条街区的玻璃震成齑粉。
小丑卡着时间，引爆了埋在深处的炸弹。
蝙蝠侠的披风在热浪中翻卷，焦黑的钢筋在他脚下扭曲断裂。
十米外，爆炸的余波仍在肆虐，火焰舔舐着残垣断壁，将整个地下室映照得如同炼狱。而乔·艾尔就踏着这片火海走出，熔化的金属在他脚边沸腾，灰烬如黑雪般盘旋。
布鲁斯的面罩下，嘴唇无声地颤抖了一瞬。
“你救……”
“我从未给你承诺。”乔打断了他。
“没什么可说的。”
布鲁斯沉默。
在蝙蝠侠看到现场的第一眼，他大脑自动开始分析：现场血量远超人类生存极限，那滩呈喷射状的血迹符合动脉破裂特征，目前的高温已经扭曲了光折射，没有防护措施基本不可能……
若不是布鲁斯足够懂氪星人心理学，他恐怕也要以为杰森被小丑杀死了。
乔救下了他。
太好了。
发现杰森活着时，一种难以想象的庆幸和愧疚揪住了布鲁斯的咽喉。
他本该说谢谢，或者质问，或者……
但最终他只是站在原地，凝视着废墟中那滩干涸的血迹——那里曾经躺着杰森。而现在，除了半截染血的撬棍，什么都不剩了。
蝙蝠侠的身影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竟透出前所未有的凄凉。
同时。
机器人的紧急救生舱早已带着杰森冲破云层，直冲地球轨道上的瞭望塔。
乔在发现杰森心跳异常时，就联系了瞭望塔，当时值班的是戴安娜，经验丰富的公主立刻安排好了所有细节：派出急救舱，召集医生，联系受害者的监护人。
爆炸发生的上一秒，乔刚把杰森送走。
炽热的火浪吹乱他的头发，面对接二连三的攻击，强大如氪星人也难言疲惫。
乔的脖颈被高温灼得微微泛红，他优雅地飞起，决定去大气层外晒太阳。
地面上，布鲁斯目送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低声说：“谢谢……”
他知道乔听到了。
瞭望塔汇聚了地球最高科技，午夜医生已经被戴安娜拽到医疗室，正在准备手术。
他胸前的致命伤已经愈合，但还有很多伤口急需要处理。
门外，匆忙赶到的布鲁斯颓然叹气，神奇女侠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谁杀死知更鸟（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