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这世上，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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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你当真想好了？若现在后悔，可还有机会。”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迟早要走这一步，早走晚走又有何分别？晴雪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不傻，真出事我就跑。”
偃无忧头都不抬，手上动作更是不紧不慢，瞧起来气定神闲。
可她越是越这样，有的人反而越坐不住。
“我还是觉得此举不妥……”
话说到一半，一阵喧闹传来，不知是不是客栈里又来了什么人物，引得众人围观。
晴雪听着心烦，转身拨下明黄色的桃木片，周遭顿时静了下来，只剩如春风拂柳般的剪裁声。
晨曦被窗栅分隔成点点碎光，落在松烟色的云锦上，颇有满天星河之美。
偃无忧不禁感叹这贵的布料果然不同，一个黑不溜秋的颜色都能出这么多名堂，某些话自然就是当耳旁风一般略了过去。
“你没有在听我说话？”
是可忍孰不可忍，晴雪心中本就有气，昨日有人先斩后奏就罢了，今日还不好好听她说话。
最最主要的是，这货手里拿得可是上好的云锦，一尺就要纹银十两——这可都是她辛辛苦苦挣得血汗钱！
“我当然有听你说话啦，只是有时候我这个耳朵收声不好，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用神识。”
见晴雪已冲到自己眼前，偃无忧非常有眼色的认了怂。
“所以要劳烦阿姊再讲一遍。”
说着她把剪刀放到一旁，裁剪到一半的布料也放到了一边，做出乖巧听训的模样。
“现在知道卖乖了？晚了。”
晴雪失了耐心，初初装出的那几分温柔此刻已全然消失。
“我也不和你弯弯绕了，你可知道你昨日在做什么？”
“……”
偃无忧未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她可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你就那么想复仇？三年都不愿等？而且你此次前去，我除了能多给你一些灵石，什么也帮不上你。”
最主要，你可能会“死”。
晴雪不想说出那个字，她静静望着眼前之人，眼前的少女瞧起来不过十六七模样，眉眼精致到让人过目难忘，却又少了几分大气。
说得再通俗点，就是一盏名瓷美归美，可只适合出现在文人诗会上插插花，却放不到正堂。
这样的脸，除去那正人君子中的正人君子，心中都难免起几分轻蔑。
“阿姊，我已经等了太多个三年，况且这些年我们所获信息过于零散，真假难辨。”
偃无忧说得委婉，若是晴雪总结，可能就是——这一百年，她们算得上一无所获。
“如今有机会利用晦明盘，我一定要试试。”
偃无忧口中的晦明盘是现任天机阁阁主的本命法器，可看古今未来，晓众生因果。
此前天梁大选因故停了十载，一朝重启，为了吸引足够多的关注，便以晦明盘当了彩头。
偃无忧这些年为了复仇可谓是奔走了大半个南离，但收获甚微，若能用一次晦明盘，一切定会有转机。
难怪她心动，换做旁人于她的处境，也会做出同样选择。
晴雪不是不知晓这些，只是一切突然提前了三年，她一时拿不出足够多灵石。
偏偏眼前之人，某种意义上，就是吃灵石的机器。
偃无忧和晴雪相处已有百年，自明白她在担忧什么，献宝一般拿出一个花花绿绿的乾坤袋。
“这是我近日改造的聚灵袋，虽然不比聚灵台能快速吸收天地灵气，但是每日收集，积少成多，也能做个补充。”
说着，她突然俯身，声音也低了许多，“而且晴雪你不知道，我在这悦来客栈的大堂房梁上还放了十个聚灵袋。”
“……”
“那你不早说？”
“我这不是没机会吗？”偃无忧起身坐正，手在不经意间摸上了布剪，“你今晨赶过来就开始絮絮叨叨……”
然后装了还没有半刻钟，就一副蓄势待发要骂人的模样。
她敢说嘛？
不过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没说，只在心里默默腹诽，毕竟眼前之人可是她唯一的资主。
事情到了如今，晴雪也知晓眼前之人是劝不了了，晦明盘的吸引太大，现下对方还多了个灵石来源，她更不好硬阻。
可她依旧没法儿认同眼前人昨日的做法。
不过她也不想时时刻刻都那么急冲冲的，深呼了一口气，方道：“你要夺天梁大选的魁首，我没意见，可你带着堪比巨人的机关傀儡已经够扎眼了，五官就不要那么花瓶了。
改改你的眉眼细节。”
晴雪已经尽量措辞，但说出来依旧像命令。
不过偃无忧习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她有她的考量。
如果她相貌英气，不怒自威，就是再美，别人也会忌惮三分，这样一来，真有目的接近她的自会多加伪装。
人家伪装，她就得试探。
一来二去，这筛选成本也太高了。
不如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草包美人，意外得到了些神兵利器。
只有这样，方能快速瞧出身边是人还是鬼。
其中道理，晴雪这个靠走街串巷起家的商人，不会一点都猜不出。
她如今这样说，是害怕偃无忧吸引到的人，太难缠。
偃无忧愿意领她这份情，所以并未多言，只点头答好。
毕竟这世界上，真正见过偃无忧的人，只剩两个半了。
晴雪不用说，至于剩下的一个半……
偃无忧的思绪飘远。
不提也罢。
可对面之人就像是有读心术般，蓦地便道：“我来的路上听说这次大选的督考官有绝云宗之人。”
偃无忧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绝云宗是南离第一仙宗，来此盛事也不奇怪，倒是她如此反应不太自然。
“阿忧就不好奇来的是谁？”
阿忧这个称呼一出，偃无忧便隐隐有了点不祥预感，就好像她无事也不会叫晴雪一声阿姊。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不会是……”
“就是他，阿忧当年可是同叔父叔母哭喊了大半日，谁劝都不听，就是要娶谢小仙君呢。”
这下偃无忧笑不出来了，不过晴雪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难道是——偃无忧低头，死死盯住手腕上的腕钏。
晴雪在一旁瞧着，只见淡定了一上午的某人此刻脸色是白了红，红了白的，心头最后那点不高兴彻底没了。
小样！
让你先斩后奏。
“阿姊说笑了，我那时候小，不知道什么是‘娶’，这不是当时城里有规矩，外城人要留下只能如此，我以为就是个仪式而已。”
“如此说来，阿忧对谢仙君并无半点情意咯？”
“当然没有。”偃无忧毫不犹豫。
晴雪却更从中瞧出了她的慌神，也不顾及正主此刻什么心情，直接便捧腹大笑起来。
“阿忧说……没有……便没有吧，但……别怪……别怪阿姊没……没提醒你，你这番……搞不好可是……可是要和谢仙君一同进秘境的。”
偃无忧闻言，想吐血的心又多了一分。
实际上晴雪刚贱兮兮让她猜绝云宗来人时，她脑中便快速扫了一遍天梁大选的初试及各项试炼。
她其实心中早就知晓，此番她很多时候都避不开某人。
可心中知道是一回事，被明晃晃地点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现下，真的……
要不是她早不具备吐血之能，她一定血洒当场。
另一边，晴雪还在笑。
“我的好阿姊，求你别笑了。”
“好好，我不笑，我不笑了。”晴雪难得说到做到，说不笑便不笑，转而关注起偃无忧裁了一上午的布。
“你这是要给墨枢做衣裳？”
墨枢便是昨日偃无忧高调带出的机关傀儡，高七尺七，而南离寻常男性一般高约五尺五。
不怪昨日偃无忧一出场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说不定，今日相关消息就已传遍整个南离。
不过偃无忧依旧觉得不够，她要她明日的出场依旧足够吸睛。
晴雪也瞧出了她的想法。
“其实他不穿会更吸引人的目光。”
白皙圆润的手抚上墨枢的腹部。
“你别不信，就他这身材，这身高，直接裸着上半身出场，保准迷得那些小女修移不开眼。”
“……”
“我看是你不想移开眼。”偃无忧尽量让自己没有表情，以防晴雪这个说话喜欢雷死人的东西再吐露什么骇人之言。
可惜，没有用。
“咦——”晴雪就像是第一次见墨枢，环绕了几圈，上下左右的看。
偃无忧随着她的动作，心下那种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终于，晴雪停下了。
偃无忧的心也彻底死了。
她听见晴雪问：“阿忧你没摸过男人，这傀儡该有的细节却一样没少哈~
就是不知道和谢仙君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