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发家日常》芷柚

25、25 迟来的醒悟

　　今天的竹藤草很多，门前的院坝铺了两层，苏翠萍还在一旁提醒他们：“等会吃了饭就收回去，晚上露汽重，不收回去，会返潮的。”

　　“知道了。”林松拿着钉耙翻地上的竹藤草，等姐妹俩洗完澡他才去，他等会还得去下网呢。

　　陈慧芳和林杨是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来的，看到两人，林建国连忙起身：“妈，你吃了吗？”

　　“刚吃完，你们才吃啊？”说话的时候视线扫过那边的姐弟三人。

　　“嗯，才忙完，小松，赶紧去给你奶奶和林杨端凳子出来。”苏翠萍吩咐道。

　　“三婶，你们先吃，我去给奶奶端凳子。”林杨说着人已经去了堂屋。

　　“你们先吃，我和小杨先坐一会。”陈慧芳朝他们摆了摆手。

　　林松朝着林杨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对于他搬来奶奶的行为很是不齿，林芝瞥见他的动作，只是轻声道：“吃饭。”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尤为慢，林杨已经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又打死一只蚊子后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三婶，你们没熏蚊子吗？”

　　“这不还没忙到那里去吗？要不你们有啥事直接说？”苏翠萍说着动了下腿脚，免得蚊子来。

　　林杨觉得自己和这地简直犯冲，这里的蚊子就逮着他咬了，他有些受不了，求助的目光看向陈慧芳，小声道：“奶奶，你说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巧丫头你们几个不是在挖草药吗？小杨也想带着两个小的一起，你们明天带着他们一起认认那些。”陈慧芳直接发话。

　　林芝在心里哼了一声，这一次他们倒是知道迂回了，不过不等她开口，林建国已经开始拒绝了：“妈，巧妹他们挖的都是大家都认识的，林杨他们肯定认识，况且草药这东西，哪能巧妹他们带着认，他们自己都是半吊子呢，这要是出了事咋办？”

　　“老三，你啥意思，就是让巧妹他们教小杨认下草药也不行？是不是以后他们连我这个老婆子也不认了？”陈慧芳又开始她的老一套，胡搅蛮缠。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草药这事可大可小，巧妹们自己都不行，哪敢教小杨他们，他要是真想学，还不如去找远叔呢。”林建国语气依旧坚决。

　　“爸说得对，远爷爷可是中医呢。”林松在旁边补刀。

　　“奶奶，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乐意，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林杨说着还故意叹了口气。

　　“老三，你啥意思，见不得他们几个亲近吗？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友爱一点吗？”陈慧芳一脸语重心长。

　　“妈你这话说的，他们平日里来往我又没阻止，最多是大嫂不准林杨他们过来，可认草药这事可是大事，我是不敢答应的。”林建国依旧没松口。

　　林建国的坚决让苏翠萍女子四人都有些意外，平日里就他最经不起陈慧芳的软磨硬泡，没想到这次能做到坚定拒绝。

　　“是啊，奶奶，我们平日里就是挖挖车前草，还有今天的竹藤草，这两样林杨哥都认识，压根不用跟我们学的。”林芝说完瞥了一眼林杨，就他今天那战斗力，还卖草药？卖个屁。

　　陈慧芳皱眉，还想说什么，但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点，最后想说让他们几个一起，这时候旁边的林杨扯了扯她的袖子，对她摇了摇头。被三叔一家这样盯着，林杨此时还是十几岁的孩子，自然做不到像李秋燕那样厚脸皮。

　　“行吧，那小杨他们挖这两个能赚钱吗？”陈慧芳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能啊，只要勤快肯干怎么都能赚钱，要是只想磨洋工占人便宜自然赚不到钱。”林松站起身来看向林杨，眼神里满是鄙夷，就他今天那样，还想卖钱，他怕是想得有点美。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被这样阴阳，林杨自然受不了，说完转身就走。

　　陈慧芳和林杨走远了她才停下来问他：“小杨，你刚才为啥不让我说了？”

　　“说了他们也不会同意，何必和他们浪费口角。”林杨的声音有些冷。

　　“你妈真让你去挖草药？”陈慧芳有些不解，前两天李秋燕不是还在嘲讽巧丫头他们，怎么今天又让林杨也去。

　　“她就是闲的，听到其他人夸他们几个就非得让我去，奶奶，我不想去。”占不到便宜，还要自己出力，林杨才不想去。

　　“不想去就不去，我去和你妈说。”陈慧芳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放心。

　　“我就知道奶奶你最疼我了。”林杨顿时变得高兴起来。
　　*
　　“大伯母们真不要脸，就会搬出奶奶。”林松说完瞥了一眼林建国，幸好他没答应。

　　“都看着我做什么？”见他们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林建国有些不自在。

　　“看你是英雄，坚定地拒绝了奶奶，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管她搬来谁都没用。”林芝没想到这次回来，林建国对陈慧芳会这么坚定，按照后世的说法，他一直都是愚孝男，直到他们上高中那年，陈慧芳宁愿把钱给林杨他们花都不愿意支持他们读书，他才彻底死心。

　　“芝芝说得对，大嫂为什么让林杨带妈过来，不就是因为之前每次妈说啥你都答应吗？”今天苏翠萍也很意外他的态度，她原本都做好和他吵架的准备了。

　　“以前是我想岔了，现在我知道了。”林建国说着叹了口气，以前他总觉得那是他妈，不管怎么总是为他好，直到他上门指责他们让巧妹继续读书，他才醒悟过来，她就算为他们好，也是在先满足大哥一家的情况下。

　　“难得啊，你这木鱼脑袋竟然有想通的时候。”苏翠萍调侃道。

　　林建国没说话，以前是他让他们跟着自己受委屈了，是他醒悟得太晚。

　　“爸，你今天真厉害。”林松的彩虹屁随之而来。

　　林建国苦笑一声，随后认真道：“以后你奶奶那边，我会保护你们的，吃饭吧。”

　　“早吃完了，刚才不想下桌而已。”林松第一个起身收拾碗筷。

　　林芝看了一眼林建国，猜测他这时候心里应该不好受，但她没说话，这是他应该的，他早就该知道成家以后小家高于一切，现在醒悟倒也不晚。

　　这一晚，因为林建国迟来的醒悟，让他们对陈慧芳找茬带来的烦闷也消散很多。回到屋里，林巧继续整理她之前的草稿，见林芝进来，语气带着怀疑：“芝芝，你说爸明天不会后悔吧？”

　　“应该不会吧？”林芝的语气也带着不确定。

　　“以前每次不管奶奶说了什么，他都会听。”林巧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林建国的前科太多了，多到她没信心相信他。

　　林芝沉默了会，然后才开口：“那我们这次再试着相信他一次吧。”

　　门外原本叫她们出来吃西瓜的林建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敲门，语气有些低沉：“巧妹，芝芝，出来吃西瓜了。”

　　“哪来的西瓜啊？”林芝记得家里没买啊。

　　“下午鹏飞送过来的。”林建国看着开门出来的姐妹别过脸去，原来他已经让她们失望这么多次了吗？

　　“差点忘了他们家种了西瓜。”李鹏飞家里每年都会种西瓜，等到成熟的时候经常送给左邻右舍。

　　姐妹俩走了几步才发现林建国还站在原地，林巧有些不解：“爸，你不吃吗？”

　　“这就来。”林建国慢慢抬起头朝他们走来，堂屋的桌上苏翠萍正在切西瓜，看到她们过来，连忙朝她们招手：“鹏飞下午就送过来了，我们一直放在井水里，这会儿吃正合适。”

　　“还是他小子够意思。”林松语气里都带着喜意，觉得这个兄弟没白交。

　　“你们爷俩吃了就该去下网了吧，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苏翠萍说着递给林建国一块西瓜。

　　“都准备好了，等下就走。”说完林建国就埋头吃西瓜，脑子里却不断闪过刚才林巧在屋里的那句话，一时间，他的眼眶有些温热，他后知后觉得发现这些年他因为“孝顺”委屈了他们很多。

　　“好甜。”林芝啃下一大口。

　　一家五口都捧着西瓜啃，偶尔也有凉风出来，西瓜的甜味顺着风在空气里游荡，林芝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早去早回。”目送父子俩离开后，苏翠萍就赶姐妹俩去睡觉：“明天不是还要割竹藤草吗？早点睡吧。”

　　“妈，你也早点睡。”林芝叮嘱。

　　“嗯，今天累了，不等他们回来了。”苏翠萍说着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她也想早点休息。

　　母女三人各自回到房间准备睡觉，这边的父子俩趁着月光去河里下网，走到养狗的人会听到狗吠声，林建国脑海里再次响起姐妹俩的对话，他偏头看向端着钓盆的林松忍不住问道：“小松，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每次都听你奶奶的话？不管对错。”

　　林松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回答他：“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