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的修行之路（中） 受恩惠者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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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琉璃脚边。
她静立路旁，望着山坡上那个跪在木牌前的小小身影。
身后是早已空无一人的村落，前方埋下一家人混乱肢体的小小山包前又是情绪悲痛的遗孤。
琉璃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地青筋爆出，心里无比痛苦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能拂去女孩经历过的苦痛，只能感她所感，悲她所悲。
女孩名叫双月，大约是明白从今往后的路都只能靠自己走，除了最初那场崩溃的痛哭，此后便乖顺得令人心疼。
双月跟着她将家里人散落的肢体收敛，葬在后屋的山坡上，那里有一棵苍天大树——从她曾祖母那辈种下一直生长至今，枝干粗壮蔓延的长度足以遮蔽本该照射在墓碑上的阳光。
墓地选址是双月做下的决定，说是为了让她的家人以后不必再受风吹雨打的侵扰，从此安宁。
磕完给亲人送行的四叩首之后，双月站起身慢慢走到琉璃的身边，寒风卷起白色丧服的衣角，兜不住女孩消瘦的肩线。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怯生生地望过来，似在等待着琉璃对自己从此的安排。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琉璃一直在思考着要如何安排这个孩子往后的生活。
要她放任对方一个人自生自灭是完全不可能的，但她又不想像富冈义勇那样…毕竟…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要征求下当事人的想法。
琉璃蹲下身，指尖拂过女孩凌乱的鬓发，缓声道：“就如双月所看到的那样，姐姐是专门除去像是杀害你家人那样的吃人鬼的组织——鬼杀队中的一员。”
“如果双月愿意的话，姐姐可以将你推荐给培养姐姐的鳞泷师傅，或许在他的教导下双月未来某一天也能像姐姐保护双月那样去保护其他小女孩，但是——”
在琉璃说话的过程中，双月始终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地听她说话，这不免令她的心软了又软。
琉璃扯开一个笑容，继续道：
“但是姐姐不希望这么做，双月知道是为什么吗？”
闻言，双月诚实地摇摇头。
“因为双月还很小，还不能理解加入鬼杀队的真正含义——那就是需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成常人所不能成的大事，但双月完全不必如此，你完全可以选择只为自己而活的人生。”
琉璃此刻含义深奥的话语，年幼的双月还不太能完全听得懂，但她也能明白姐姐所讲述的这条路对她来说并不好走。
“所以姐姐现在给双月两个选择，是想要拜姐姐的师傅为师，还是姐姐为你找个人家过上平凡却又安定的生活？”
在她的注视中，双月垂下了脑袋，似乎是在思考，琉璃没有出言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如果……如果我说想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双月突然哽咽起来，“姐姐会对此感到失望吗？”
“嗯？”琉璃有些不解。
“明明所有的亲人都被杀害，却做不到像姐姐那样拿起刀来勇敢面对凶手，这样的我、实在是太懦弱了…”
双月不敢抬头，害怕会看见如今自己最信任的姐姐会因为她的怯弱而露出失望的神色。
“谁说的，双月？”
将她从无尽的深渊里拉出来的手，同时也是温暖无比的那双手伸过来捧起了自己的脸，双月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姐姐细细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并不是只有拿起武器对抗的人才能算是勇敢，双月愿意放下从前的阴霾，重新开始，过上新的生活，在我看来同样也是勇敢，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
“双月，你是个勇敢的好女孩，值得对你来说最美好的人生。”
面露笑意的琉璃此刻在双月的眼里宛若上天派来拯救她的仙女，足以用世界上最美好的词语来形容。
“谢谢…姐姐…”
双月骤然扑进琉璃的怀里，紧接着泣不成声。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在双月看不见的地方，沉痛渐渐浮现于琉璃的眼底，
她可以无措，可以犹豫，前提是不能在孩子面前。
不论怎么说，终究是她来得太晚了…呵，就她这样，哪还有先前神气的资格去教训义勇？恐怕说出去都会招人啼笑皆非。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她的过错，为双月找到愿意收养她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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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院子前
“双月，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琉璃将用布包好的日轮刀背在身后，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小身影询问道。
“全部都收拾好啦！”拒绝了琉璃的帮助，自己背后挎上大大的包裹，双月正新奇地为她的鎹鸦顺毛，语气十分精神地朝她回话，“琉璃姐姐，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啊？”
努力忽略在对方手里惨遭蹂躏，神色生无可恋的药玉，琉璃忍笑道：“姐姐准备要去执行任务了，还可以顺便带双月前往未来的家~”
“诶，这么快就……”牵上琉璃伸过来的手，双月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的样子，琉璃诧异地挑了挑眉，心神一转，倒也能猜到那么一二。
只是这种事光靠她空口说可没有多大的说服力，具体情况还是得要本人自己去看看才行。
“放心吧，那家人一定会很喜欢双月的。”如此想着，琉璃只是稍微提了一嘴，便由着对方暗自纠结起来，
毕竟，在惊喜降临之前还是先留点悬念比较好，琉璃才不承认这算是自己小小的恶趣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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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决定收养双月的那家人的身份，还得从昨天早上开始讲起。
天还未亮，扑腾着翅膀从窗外闯入前来寻她的药玉为琉璃送来有关下一个任务的情报，那熟悉的城镇名字令她不由回忆起自己几年前在那里救下的一对夫妇。
当时藏匿在他们家中的鬼正打算袭击刚开门回来的丈夫及其妻子，虽说琉璃及时赶到并将其斩杀，可先前留在家中的孩子却未能幸免于难，
琉璃记得，失女之痛令那对夫妇近乎悲痛欲绝，那副绝望的样子她至今都历历在目。
记得她那时不放心地在那里劝导了好久，生怕他们会想不开，直到后者的情绪有所好转，才终于放心离去。
前不久，那对夫妇不知用何种方式将信件送到了她在鬼杀队总部的府邸，这才让琉璃得知了他们的近况。
原来在失去孩子后，丈夫用他们所有的积蓄建了一间客栈，除去正常的商业往来，还经常会收留没什么钱财的旅客来此居住，
到了炎夏，妻子还会煮上一大缸凉茶，免费供过路的人饮用，因此那段时间里他们经常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客栈渐渐面临着倒闭的风险。
琉璃抹了把汗，继续把信看了下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客栈的经营马上迎来了转机，
得到过他们的一饭之恩的人前来报答，即使如今身处高位却依旧心怀感恩，受夫妇照料过的人也自发地为客栈到处宣传，
就这样随着名气逐渐扩大，生意也蒸蒸日上起来，正是那些善举令他们的客栈转危为安，并且日益壮大。
看到这，琉璃不禁为他们高兴，却没想到信上接下来的内容却话头一转，他们转而感谢起琉璃来，说若是没有她，恐怕他们也不会得到如今这样的成绩。
和她有什么关联吗？琉璃疑惑，看向下文。
原来那对夫妇认为当年若不是因为琉璃极力劝导，心如死灰的他们或许真会头脑一热，跟随着女儿的脚步前往极乐世界也说不定，
况且正是看见世间有如像她这样无私地选择保护人类去对抗如此恐怖的物种的一众人，深受感动的他们才会在死里逃生后选择用其他的方式去帮助别人，也是这种传承的想法驱使他们开了这间客栈。
写满一整页的信纸被琉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心里暖呼呼的她忍不住将信抱在怀里。
每到这种时刻，都会让她觉得自己加入鬼杀队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她想要保护人类，不光想要保护他们的性命，还想要保护他们历经磨难后依旧能够向前看的心。
她的想法并非是异想天开，自己也一直都为此努力着。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当那个地名被药玉报出来的瞬间，琉璃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生活态度积极向上的那家人。
这样温暖的家庭一定能给双月带来美好的未来，双月的到来，或许也能填补那对夫妇失去孩子后内心的空缺，只是不知道对方的态度会是怎么样。
当天夜晚，又是陪床又是讲故事，好不容易才将孩子给哄入睡之后，琉璃蹑手蹑脚地挑灯，连夜写下一封信派药玉送去给那对姓氏为竹里的夫妇，想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望着鎹鸦离去的背影，揣揣不安的她一夜都未曾合眼，心里考虑了无数个备选方案。
若是那边没能得到回应，各地到处跑的琉璃没办法时刻带着双月，可又不放心将双月随意托付给人家，
既担心她定期送去的钱财会被中饱私囊，又害怕乖巧的双月会被虐待，如果因此害了双月的一生，恐怕她会寝食难安一辈子。
思来想去，琉璃都在考虑要不要让双月进蝶屋学习照料病人，反正那里都是熟人，琉璃也能放心，
双月还可以和小葵她们作伴，也不会感到孤独，香奈惠小姐那么温柔，一定不会反对，小忍也……呃——小忍的话，大不了自己多做点生姜佃煮去贿赂贿赂嘛，肯定没问题的！！
万幸的是，天色将明未明之际，飞了整晚连全身毛都炸开的药玉为琉璃送来了好消息。
喂了几块肉铺给劳苦功高的药玉，让它吃下后赶快去歇息，琉璃来不及闭眼休整，便忙着去整理将要带走的东西，
解决了心头大难题的她现在可谓是神清气爽，没有丝毫的疲惫感。
行囊收好，她们整装待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的修行之路（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