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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03 Merlot，梅洛 倘若随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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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东京某软件公司。
已过下班时间，空无一人的软件公司内，二十二岁的黑发少女穿过寂静的走廊，在某扇紧闭的房门面前站定。她拿出一张磁卡在门旁的电子屏幕上扫了一下，打开了这间姑且算是属于她的办公室。门内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白川千夏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询问房间内不请自来的代号成员：“有什么问题吗，龙舌兰？之前让我伪造的监控录像，下午我已经交给你了。”
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并不理睬她，他肆意翻看着她办公桌上台式电脑里的所有数据，末了才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操着口关西腔命令道：“给你5分钟拷贝这台电脑里的私人数据，你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哩。”
白川千夏深知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两米的男人不是她能反抗的，她沉默着接过男人递给她的软盘开始照办。下个月才是组织给她的考核任务的期限，组织没必要特意提前她这种小人物的代号考核，所以……是临时任务？她这么想着，手上动作不停，余光也始终关注着龙舌兰的动向。如她所料，男人对自己的计算机技术十分自信，因为刚刚的一通翻找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男人也没兴趣盯着她拷贝数据。不过……千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来你没有发现这个啊。她将某个层层加密的文件夹存入软盘。
她被龙舌兰带到了组织控制下的另一个软件公司。身材高大的男人带着千夏走进某间房间时，几名代号成员已在那里等候多时。见他们到来，伏特加冲龙舌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而站在一旁有着银色长发的男人只朝他们投来冷漠的一瞥，坐在电脑前扎着金色玉米辫的男人更是只自顾自地敲打着键盘，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宾加，你说要我给你找个姑娘，人我给你带来了哩。”龙舌兰高声对着始终背对他们的玉米辫男人说道。
宾加不耐烦地转过身来，轻蔑地将千夏上下打量一通，指着她对一旁的银发男人吼道：“看到没有，琴酒！这不是有现成的女人吗？凭什么要我女装潜进ICPO的那个设施！”
银发男人冷笑一声：“哼，这是上头的命令。而且，”他加重了语气，不怀好意道，“朗姆要求你必须用这种方式完成任务。”
琴酒的幸灾乐祸令宾加更加气愤，他直接对着银发男人破口大骂起来。
眼见琴酒周身的杀意越来越重，伏特加赶紧劝道：“大哥，既然人都带来了，要不就让他们随便比一场看看……”
“是哩，反正我手下的这个姑娘还没获得代号，之前只负责改改监控之类的任务哩。”龙舌兰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宾加你去，所以任务还得委屈你做一下哩。你要是不满意，她就随便交给你处置哩。”
随口间就决定了她的命运啊。千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在心底自嘲。组织完全不信任她这种“清白”渠道培养出来的新人，这两年来一直对她保持着最高等级的监视的同时，也只让她碰一些清理组织活动后监控录像痕迹的外围任务。而她在这偌大的组织里身不由己，只能一边在心里欺骗自己至少暂时只用做这些相对不够罪恶的任务，一边清醒又痛苦地深知如果不往上爬，作为底层成员她连自保都做不到，更别提保护明美和志保。达摩克利斯之剑终将落下，年初组织派给她的代号考核任务已经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逃避了，而现在她更是直面作为底层组织成员，自己的下场将会如何。
成为代号成员，自己的能力就将为组织所用，助纣为虐；只做底层成员，她就不可能保护住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且，她突然想起母亲的话……
先活下去吗……
所以她该如何抉择呢？
千夏阖眸，再睁开眼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接过琴酒递给她的那张写有某个IP地址的白纸，无视宾加在一旁的抱怨：“你给我这个IP是想看我笑话吗？公安的内网没人能渗透进去！”，走到某个空闲的电脑前伏下身快速操作起来。
“大哥，她……”随着千夏操作的深入，伏特加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
“不可能！竟然还有这种漏洞……”宾加在一旁不可置信道。
千夏直起身，平静地与琴酒对视：“这样可以吗？利用这个漏洞能够绕过第一层防火墙，但是继续入侵就会被发现了。”
银发男人眯起眼睛：“很好。”他从记忆中准确调出她的资料，“白川千夏是吧？加入组织两年了，为什么现在才展现你的能力？”他冰冷的眼神扫过她，以及她名义上的上级龙舌兰。
“琴酒，她这种留学回来的，一开始都只做些小任务哩。”龙舌兰慌忙解释道。
“我只是按照组织的要求完成交给我的任务。”千夏冷静地回道。
他们的解释显然没有打消琴酒的怀疑，只是她的能力确实无法令组织忽视，才被银发男人暂时压了下去。
这件事情被上报组织后，据说朗姆对她的能力特别感兴趣，直接授予她——Merlot，这个银发绿眸的男人口中吐出的冷冰冰的代号。
那天宾加最终还是在琴酒的冷嘲热讽“朗姆认为她比你有用”下，不情愿地接过了这个任务，临走时玉米辫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而银发男人在告知她代号后，继续怀疑地打量了她一会儿，落下一句“希望你不是老鼠”后转身离去。伏特加和龙舌兰跟着琴酒离开时更是完全无视了她。
呵，梅洛吗……千夏在心里毫无感情地默念这个代号。不知道拥有这个代号是幸还是不幸啊。
“梅洛大人，您都拿到代号了，就别为难我这种小人物了吧。”柳田晶夫降下驾驶座的车窗，冲着刚刚轻扣车窗玻璃的千夏讪笑道，“您已经不需要被监视了，过两天小的就自觉从您眼皮子底下消失。”
“没别的意思，只是劝你最好不要按下去。”千夏指了指柳田晶夫手指刚刚悬停的回车键，“你想用三楼储藏室里的那台闲置电脑作为跳板，来入侵我的电脑是吧？”
“梅洛大人的计算机技术真是名不虚传，小的果然瞒不过您……”
“你还想瞒过我啊？”千夏有些好笑，“别再想着入侵组织的电脑了，最近所有隶属组织的电脑都被部署了一个叫做‘暗夜男爵’的病毒，你从组织以外的电脑上入侵，它会反过来破坏掉你电脑上的数据。”
“多谢提醒，这么厉害的电脑病毒想必一定是梅洛大人编写的吧。”
“什么时候你都要从我嘴里套话了？”
柳田晶夫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既然什么都瞒不过您，那我就跟您直说吧。最近组织里似乎多了挺多厉害的新人，听说其中有一个情报搜集能力特别强，您知道我也是负责这块的，要是不给自己多准备些底牌，怕是朝不保夕啊。”
千夏沉默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这两年来一直负责她以及志保暑假里的监视工作，平时就搜集一些情报。她不知道他为何加入组织，从他平时的做派来看，也只是在明哲保身的同时贪点蝇头小利，只要给够他好处就能帮你做事。像他这样的底层成员有很多，坏又坏得不够彻底，尚存一点良知，不敢靠杀人往上爬；可惜能力又不够出众，随时会被取代，只能在组织这个泥潭里痛苦地挣扎……
看在这两年在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她确实多了些机会与明美志保相聚，千夏还是开口道：“‘暗夜男爵’电脑病毒，它的底层代码确实有部分是我为完成原先那个考核任务上交给组织的。”她顿住了，垂眸苦笑。倒也不是为自己开脱，她看得出这个病毒的研发有多人参与，持续多年，更迭代了多次。只是她刚刚为了巩固地位，在拿到代号后立刻上交了组织要求她写的代码，“暗夜男爵”就被组织推广了。组织还马上撤了对她的监视，简直就像因为她所做的贡献，高高在上给她点施舍。她所做的东西已经被组织拿来为非作歹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人因此受害了吧……
见她不愿多说，柳田晶夫主动转移话题：“多谢梅洛大人，小的知道这些就足够了，您再说下去小的怕是小命不保……倒是您，又是好心提醒又是给小的送情报的，怎么半点不提您想让小的做些什么呀？”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冲她眨眨眼，“是不是这件事？宫野志保小姐下个月也回来过暑假吧？你们想什么时候聚？包在小的身上！”
千夏被他逗笑了：“是的，找你就是为了这个。志保也已经拿到代号了，不过她暑假的监护任务暂时还在我这，所以你还是得继续监视我们。以及，等志保过两年回国后，我希望你能争取到她的监视任务。毕竟我们宁可被熟人监视……”她也冲他眨眨眼。
“这样啊……但是梅洛大人，这可不是小的这种底层成员能说了算的，所以……”
“我在组织的系统里给你留个后门怎么样？”
“没问题！等小的拿到代号，一定完成您的嘱托。”柳田晶夫喜笑颜开。
成为代号成员也没多大好处啊。千夏在心里轻叹，到底没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