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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范清泠填词花溪上 董梨云听歌榕树旁 即标题 ...

  •   第二回
      范清泠填词花溪上
      董梨云听歌榕树旁

      董梨云今天醒得很早,尽管今天是周日,她竟早早睁眼了。她昨晚梦到了一个声音,和昨天下午听到的一样,“有个盈盈骑马过,薄妆浅黛亦风流。见人羞涩却回头”。梦里的事情通常很难记得全,因为是乍醒,竟还记得些许词汇,“盈盈骑马过”“羞涩却回头”,她赶忙百度搜了下“羞涩却回头”,竟然还真让她给搜了出来,是纳兰性德的《浣溪沙》,是它了,梦里听到的就是,范清泠昨天读的第一首词,就是它。
      董梨云念叨了几句,打开了相册,其实她昨天拍过一张照片,一个男生,坐在石凳上,柠檬黄的长袖T恤,白蓝色的牛仔裤,一副银色多边眼镜,正是在读诗的范清泠。他身旁就是那片绚烂的格桑花,一道小溪弯折而来,流过花间石缝,清清长流,泠泠作响。
      其它室友都还没醒,董梨云戴上了白色耳机,打开网易云,列表里都是她爱听的歌。听了首《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此时已经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嗵~”“嗵嗵~”
      “我艹,登哥,你踏马把我崩醒了都。”宋贾对着厕所吼了句。
      “诶~低调点。”厕所里传来秦登粗砺的回应,紧接着就是用力的嗯哼声。
      “日他妈,老宋你把我吵吵醒了。”宋贾上铺的李成玉掀开帘子,伸头看向宋贾。
      “爽,真TM爽。刺激!嗵~嗵嗵~”王小伐一边模拟秦登厕所的动静,一边搁那笑,他大周末的,七点没过就醒了,在那打王者打到了现在快十点了。寝室里加上厕所里秦登,现在是七个人,史笑仁一大早就出去了,他和班上另一个寝室的关系要更好些,就是之前搬出去的安牛那俩,每天除了晚上睡觉,白天很少在寝室见到他。
      范清泠醒了,阳光已经透过床帘照到他脸上了,他的床帘是那种很薄的,蓝白相间,他是觉得好看才买了这款,别人的都是藏青深蓝或全黑,很厚重。唯独范清泠,喜欢蓝色和白色,至于淡黄浅绿这些他都爱。
      “一半残阳下小楼,朱帘斜控软金钩。倚阑无绪不能愁~”范清泠嘴里念叨着,睡眼惺忪,声音拉得老长,竟然还是气泡音。
      “醒啦,阿祥,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号啊,搁那废什么话。王小伐冲他叫道,一边用力按着技能。
      “诶~”范清泠拖了很长的一声长气,也没回应王小伐。
      “别装死阿祥,我知道你醒了,别告诉我你TM在那说梦话。”王小伐直接下床过来,拉开了范清泠的帘子,他就睡范清泠对面,也是下铺。
      “我艹,你干什么呀,TMD打飞机差点让你逮到,”范清泠用手揉了揉额头,“一大早搁这瞎嚷嚷,刚梦到妹子,被你搅和醒了。”
      “又做春梦啦?是不是梦到陆叶了,还是许寒梅。”王小伐笑着说道。陆叶是范清泠的初恋,高三那年谈的,大二寒假时候分了,异地恋,没办法,后来的两年里范清泠去找过她几次,没找到。男生寝室嘛,就爱聊这些旧年风月,谁的前情旧爱,都是共享信息。尤其是王小伐,和前女友的故事每天分回合地讲,最见细节,讲得嘴里生花,听得人蠢蠢欲动。
      “赶紧的呀,打两把,我刚学了套国服出装,肉装梦奇,贼秀,打得对面毫无游戏体验。”
      “艹,你锤子国服,上次TMD‘肉猴’也说是国服装,三棒敲不死对面小乔。”
      “哎呀,这次绝对TM吊得一批,我刚已经试了两把了。”
      “你TM又是训练营试的吧,哎呀,刚醒,尿还没甩呢,等我去甩个尿。”
      “你甩不了喽,你亲爱的大登哥还在那嗵嗵嗵呢,你没听见啊,我打上上把时他就在那嗵嗵嗵了。”
      “我艹,登哥你抓紧,我TM憋不住了要。”范清泠冲厕门喊了句。
      “赶紧出来,我也等半天了……”李成玉也伸出头来喊到,一边拉开了床帘,拉开床帘的含义就是,彻底醒了,美好的周末从十一点开始。
      “成玉你大的小的。”范清泠朝着李成玉问道。“小的,你呢。”
      “我也小的,OK,你先。”范清泠笑着说。
      “诶,你先请。”李成玉也搁那推起来。
      “你先请你先。”
      “你先你先。”范清泠说。
      “OK,下次你请。”李成玉翻身下床,正赶上秦登从里面出来,“咿呀”一声,铁门开了,这铁门上锈迹斑斑,底部都锈蚀得镂空了,将就判断曾经是红色的。
      “不好意思,最近肠胃有点不好。”秦登一边把大裤衩上往上提了提,秦登是个重量级人物,两百来斤,有时候大家确实分不清他身上穿的是内裤还是大裤头。
      这一句“肠胃不好”把大家都说笑了,李成玉一边笑,一边朝秦登的胸上捏了一下,叫了句“好奶”,一边赶紧往厕所去。
      “我艹,这他妈臭的。登哥,你TM昨晚吃?了吧。”李成玉一进厕所就叫了起来,当然,这样的台词,在这四年的寝室生活里,那是天天上演,绕梁不断。
      王小伐听着笑得更欢了,“爽!真TM爽!”,范清泠也笑道,“成玉趁了个新鲜的,快,多吸两口,不用给我留。”秦登也在那笑,“我听说成玉就好这口啊。”
      范清泠等李成玉出来,憋着气去的厕所,尿完赶紧出了门来,把门给关上了,然后刷了个牙,脸先不忙着洗,等会出门要洗头,顺带一道洗了。然后耐不住王小伐的叫嚷,还是登上了王者荣耀,其实他平时吆喝上号叫得比王小伐还要凶,只是这两天,确实兴致不高,一是在写文章(当然这并不重要),二是因为他遇到了董梨云(这才是重点)。
      转眼十二点了,时光在峡谷里过得是真的快呀。萧歌下床来喊吃饭,他睡秦登上铺,和王河挨着床头,刚和王河商量了去吃火锅,现在喊王小伐,他们三人平时多是一同来往,范清泠偶尔会加入他们,但更多时候是自己一人,尤其是吃饭。因为他口味比较清淡,又爱吃素,尽管在东荣这么久了,吃烧烤依旧不放辣,算是个另类了,火锅就更不用说了,那看到“五脏六腑七头八脑”的一锅乱炖,吓得连筷子都能扔了……
      董梨云起床了,她的室友们大多还在睡着呢,她得去吃饭了,早饭或是午饭。洗漱了下,披着件米色毛衣外套就下了楼。到了食堂,南校区不比北校区,食堂里也没什么花样,她点碗素面,然后坐在窗口边的椅子上听课,白色的耳机。面好了,她往里加了一丢丢辣椒她不太爱吃辣,但身处东荣,还是吃得一点辣的。
      “走不走,小伐。”萧歌洗漱完又过来王小伐的床边,“刚就在叫你,搁这装死。”
      “额那个河妹不去我就不去啊。”河妹是王河的绰号,大一时一个叫顾晶晶的女生给他起的,原因无人知晓,只是大家觉得很顺口,后来就一直这么叫他。王河对寝室里各项活动,是可来可不来的,喊他打王者,他说要和女朋友聊天,喊他去吃饭,他说他要追剧等会去食堂吃大锅饭。所以说,“河妹不去我就不去”“河妹不来我就不来”成了一个梗,任何活动任何对白,都可以来这么一句。谁的寝室里没有那么一两句外人听不懂的梗呢。
      “你踏马别说废话,一句话,走不走,河妹我已经叫了。”
      “你说叫了河妹就叫了河妹啊,河妹是你能叫就能叫动的啊。”王小伐继续说着废话。
      “你踏马不要废话,走不走啊。”
      “你叫我走我就走,那我多没面子啊……”王小伐就爱说这些,寝室里每天都能听到他发起的这种没有意义的对白,纯粹是为了说笑。
      范清泠已经在边上洗完了头,听着王小伐又在边上搞“废话文学”,来了句,“各位,王小伐开启了废话模式。”说得大家都笑了。
      王小伐自己也笑道,“他妈我怎么就开启废话模式啦,我这对萧兄的话的真假发起正常质疑,怎么就是废话模式了,阿祥你说,怎么就废话模式了,萧兄你说。”
      “你踏马果然是开启了废话模式,赶紧起来啊,艹,你踏马一出门那么多流程要走。”萧歌吼了一句,并踹了一下王小伐的床沿。
      王小伐每次出门都有很多流程,光洗脸的就有三道,然后往脸上又要抹三道,还有洗头护发,更不提晚上还有面膜流程。范清泠称之为“十八道工序”。
      范清泠收拾完,就往门口去。“阿祥怎么先走了,不是说好的一起么。”王小伐冲他喊道。“我本来就不去啊,吃不来火锅啊王总。”范清泠回道。“他妈河妹都去了你不去。”“下次一定。”范清泠说着就往外了。“他妈的,早点回来上分,别特么又一天看不见人。”王小伐喊了声,就继续着他的“十八道工序”。
      范清泠一个人到食堂,点了份铁板炒饭,藕片,豆腐丝,平菇,土豆丝……全是素的,特意要的饭和菜分开,他觉得一起炒味道太重了。
      慢慢吃完,范清泠又去了格桑花旁,远远地就看到了这片紫得夸张的格桑花,格桑花是没什么香气的,若不近前,没有淡雅的清香,没有翻腾的浓香。就像个女子一样,不施粉黛,也能让行者下担,少年脱帽。
      花里的石径上有对情侣,在那拍照,也是被格桑花吸引来的,女生摆着各种姿势,和花依在一起,男生拿着手机,一会儿弯腰,一会儿蹲下,走远又靠近,拍着一帧帧美丽的画面。范清泠望着不禁慢下了脚步。男生轻轻摘下一朵格桑花,放到女生手里,示意她蹲在花边拿着它拍一张,女生笑着推了下男生,“我妈她们才这么拍。”男生也笑了。“我们再去那边吧。”女生左手拈着花,右手拉着男生,小跑着往芭蕉林方向去了,那边有个照月湖,每到傍晚,摆满了小情侣。
      见他们走了,范清泠才靠近过来,他刚刚竟望得出了神,还好他们没注意到他。
      抬脚间,见溪头有个牌子,上面刻着这条溪水的名字,“睿思溪”。范清泠觉得这名字并不好听,不俗不雅的,上不去下不来。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一直叫它“格桑花溪”或是“花溪”。其实整个东荣学院,应该也找不到谁知道这条溪水叫啥名字。再到后来,也没有人还记得这里曾经开过这么绚烂的一片或紫或白的格桑花。
      青石小径埋在了格桑花里,两旁的花,掩映着它和边上的溪流。离得很远就能听到溪水流淌的叮咚声,泠泠作响。往前面去就是那颗大榕树,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层叠的枝叶间纵情相鸣,嘤嘤成韵。
      范清泠轻轻走过格桑花溪,来到了榕树下。榕树亭畔。几个石凳依旧在凉阴里,没人坐,这就是董梨云昨天坐过的石凳呀,范清泠在那比划着,她就坐这,我就坐这。他坐在自己昨天坐的石凳那,望着空空的石凳,他想如果这是一部电影的话,肯定会闪回女生坐在这里时的画面的,卡其色的外套,白色的耳机,长长的头发掩映着白净的脸庞,脸上没有一点妆容,却是分外动人……
      范清泠站起身来,坐到了董梨云昨天坐的位置,望向了自己刚刚的方向,格桑花就在他石凳的边上,他想,女生昨天应该也会望向他吧,就像现在的视角一样,阳光,石凳,格桑花。
      他起了身来,站在树下,这是一棵百年老树。抬头望去,粗壮的枝干,浓密的树叶织出了一片无穷的深绿。几缕日光透过偶然的缝隙,地上是几点光斑。
      范清泠当然知道这里不会有人,她在南校区呢。他退后几步,两个石凳都在了他的视线里,他有些愣神了,一阵风吹来,吹的头顶的枝叶沙沙作响,顺着这缕暖风,他又走回了那溪水叮咚的□□里。
      范清泠是收着脚走的,走得小心翼翼,因为两旁的花已经探到了小径里,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花给踢坏了,他想,自己可能是这条路上唯一收着脚走路的人了吧。
      □□里有条长凳,是木头的,范清泠本以为是水泥砌成的木头样式,一摸才知道是真的一根木头劈开的,这里一条,那边也是一条。格桑花已经长过了石凳,把长凳围了半圈,一边是青石小路,路旁就是溪水。范清泠轻轻拨开长凳上的花,躺了上去,这里也偶有经过的行人,范清泠是头一个躺在这里的学生,他洒脱惯了。
      他想写首词,填个“如梦令”吧,他还没填过这个词牌呢。
      “犹记清闲午后。”范清泠张口就来。
      “词句浅吟几首。”这是他坐在女生边上读诗的场景。
      然后呢,范清泠卡住了,按词牌下一句得是五个字了,填个什么呢,后面就剩四句了,那么庞大多元的场景,那么复杂细腻的心思,四句咋能写尽呢。范清泠眯上了眼,困意上来了,要不睡醒再续呢,他这么想着,竟然真的睡着了,在这身旁格桑花的簇拥下,在这石溪流水的叮咚里,美美地睡了。
      董梨云早已吃完了饭,在操场转了一圈,南校区的操场比起北校区还是要小很多的。这闲暇的周末,闲到让人无所事事。南校区的太阳和北校区的一样暖,暖到些许燥热。董梨云走到了操场的拐角,这里竟然也有一颗大榕树,是好几棵,以前只知道它们是树,昨天去过北校区,那里有个牌子,上面写着的,这是榕树。
      榕树下有几个大石凳,和北校区些许不同,这是用水泥砌成的木头桩子,一个大的是桌子,围着一圈四个小的就是凳子了。董梨云坐到了石凳上,点开了网易云,系统给她推荐了首“这一生关于你的风景”,是她最近听的风格。
      午后阳光照过榕树叶,石桌上正好是分界线,一半阳光,一半树影。董梨云从阳光下坐到了树影里,又坐回了阳光。一边是秋阳的温暖,带着火热,一边是树影的清凉,伴着微寒。有颗石凳刚好在线上,光与影,凉与热,董梨云干脆坐到这分界线上,东荣的天气就是这样,太过多晴。
      操场上跑过一个男生,大太阳的,在跑步,也不知道跑了几圈了,脸上有了些汗滴。可能是跑累了,也过了来石凳这。坐到了董梨云的对面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和耳边的汗。
      董梨云并未抬头,她知道对面坐来了一个人。她本身也社恐,不爱说话,极少社交。大学这一年来,她除了室友外,也谈不上有什么朋友,更别提异性了。她现在只能想着这个男生歇好了赶紧去了,一边翻动着手机的页面,她刚刚的思绪全被眼前给打乱了。
      男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一边擦着汗,一边望向董梨云方向的远处,仿佛是在等什么人,也可能是在数远处操场上的栏杆。
      董梨云见对面男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准备起身了,她刚合上手机,还未起来,对面男生开口了,“同学,可以加一个你的QQ么。”
      董梨云一愣,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嘴里说了句“不好意思”,又没讲出声来,然后低下了头,拨弄着耳机线,她这会儿就不好意思起身走了。
      男生说了句打扰了,便站起身来,往远处跑了。董梨云望了望跑远的男生,又打开手机,在手机界面翻动了两下,也没什么想看的。其实她经常被人要微信QQ啥的,只是她没有同意过,她甚至连拒绝的话都不怎么说得出口,内敛到了极致。
      日影偏移,她又全身沐浴在了阳光里,又是些许的燥热,她站起身来,往寝室方向去了。
      一只蜜蜂落到了范清泠的手上,他醒了,一抬手,蜜蜂飞了。范清泠把手放到鼻底嗅了一下,好像有点似有非无的花香。应该是睡着了挨着花太久了,染上的余香吧。
      他侧过了身子,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刚睡醒眼神还是有点迷离,视线里就是那叮咚的石溪了,溪流里飘着三两片花瓣,范清泠想着刚刚都没注意到溪流里有落花呢,还是因为自己这浅浅一个短梦,就悄悄落了两片花瓣。
      溪水里的几条金鱼从上游窜到下游,又窜回来,在青苔间,在石缝里,来去无影,聚散不忧。“哎呀,我要是条鱼就好了。”范清泠心想。
      花瓣随着溪流的方向慢慢飘去,不知道流向哪方,范清泠也不知道这溪水的尽头在哪,源头在哪,就像他不知道此刻这心里的空落感何时而来,何时会散一样。
      午后的阳光最是灿烂,尤其是是东荣这里,秋晴更浓于春意。阳光恣意地挥洒在他身上,把他一半侧脸都照红了,火热热的。范清泠伸手可以够到边上的格桑,他微抬手臂,慢慢划过边上的花瓣,花瓣抚过他的指尖,拂过他的袖角。
      他想起刚刚的词还没写完,现在醒了,正是灵感袭来,睡着前的两句还记得,就顺着填下去了,竟然很流畅,差不多脱口而出:
      犹记清闲午后
      词句浅吟几首
      天色可多晴?
      一片格桑依旧
      拂袖拂袖
      又傍石溪流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范清泠填词花溪上 董梨云听歌榕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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