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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扩大的势力 ...

  •   汪金山激动得难以抑制,怀着一颗滚烫的心,打算追随孟希夷大干一场。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阿乌忙着前去打开门,她定睛看去,回转头说道:“是昨夜与他一道的人。”

      汪金山一愣,孟希夷却含笑道:“人多力量大。”

      门外陆续进来陈进才、高丘两人,他们看到坐在那里的汪金山,倒是不见意外,抱拳彼此寒暄起来。

      汪金山转念一想,迅速恢复了神色,他提壶斟茶,说笑道:“快快来坐,我就说怎地不见儒将,原是在观望呢。”

      被常山死死压了多年,好不容易有人带头与他决一高下。虽是小娘子,手腕着实了得。他们这个行当,左右皆在刀尖上行走,哪怕是输,大家也都认了。

      高丘读过几年私塾,有幸得了一本《孙子十三篇》,奉为圭臬盛典。每每读之前,必要沐浴焚香,被人取笑称作“高儒将”。

      被汪金山取笑,高丘并不生气,一向不与莽夫计较,搬了圆凳围坐在案桌前,道:“先前我听说掉河进河里的黄桂捞了起来,与老陈老方他们前去看过一眼。老汪,铁牛人在何处,你还让他藏着作甚?”

      铁牛是故意装作跌跤,引起混乱之人。汪金山怔了怔,顿时道:“不敢瞒少东家,原是常中差人来与我们交代,让我们弄出些事来。常中许诺,少东家在京城及码头的地盘,皆由我们瓜分掉,他一概不理会。除此之外,场子的供奉,再减去一成。说句得罪少东家的话,我们这些人,少东家那点子东西,分到手里,仅够塞些牙缝。主要还是盘口的利,常中强拿走三成,减去一成,还余下两成。”

      各帮派除去在码头掌控力工,充当市坊司的打手,朝商户收取钱财之外,最重要的进项,则是开场子。大雍的赌坊为官办,明令禁止民间私设赌坊。达官贵人私下豪赌不断,斗鸡斗狗斗蟋蟀,譬如现已开始设庄博秋闱考试谁会拔得头筹。屡禁不止且不提,反而做得非常红火。

      一直没做声的陈进才这时道:“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些邻里之间,你我都不好做得太过,总不能把人逼得倾家荡产。盘口的利实则算不上多。我先前与老高说过,那夜香闻着臭,贵人嫌弃腌臜,却是十成十的金坷垃!”

      汪金山眼睛一亮,与高丘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转开了头。

      京城百姓每户人家每月缴纳银子,由夜香郎来清理恭桶。收集的粪水送到城外,卖给农户肥地之用。一来一去,能赚取两道钱。

      收取夜香的买卖掌控在常中之手,此事关乎到全京城,孟希夷不能轻易下决断,她沉吟了下,道:“这件事先放一放,我要考虑一下。汪老大,你继续说。商船那边的事情还没个着落。”

      汪金山也知事情的轻重,要是孟希夷敢大包大揽,他反会打退堂鼓。接下来,他毫不隐瞒,把事情前后经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孟希夷安静听完,与她猜测得八九不离十,并不感到诧异。

      商船是大雍数一数二药商胡氏所用,每年要进京五六次。与码头市舶务的官吏,常中他们打过多次交道,胡氏人并不亲自押船,只派手下得力的管事随行。

      此次随船的管事名唤姜耀祖,他常在外跑买卖,为人精明,只好赌。在行船时,每每靠岸,手痒得都要去赌一回。不过姜耀祖这些年没出事,皆因他谨慎,始终牢记着买卖。

      汪金山他们也与姜耀祖熟悉,塞给他二两银,接下了卸货的活。姜耀祖没见到常中的人马,天气又不好,犹豫着没有下决定。

      常中那边的人在码头候着,与姜耀祖说了几句。他放下心来,开始卸货。

      后来铁牛黄桂他们出事,姜耀祖并不知情。以他的聪明,应当看出了些什么。

      “这件事要是传到胡家人那里去,姜耀祖的差使肯定保不住了。他昨晚离开码头,急匆匆赶去了京城这边掌事的胡二爷家。胡家家大业大,叔伯兄弟争抢得也热闹。胡大东家与胡二爷是一母所出的嫡亲兄弟。可惜他虽有能耐本事,胡二爷却是个糊涂的。没法子,胡大东家放了两个得力的掌柜在京城,看着胡二爷不出事。只不知,姜耀祖可能糊弄过去。”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怪不得,姜耀祖昨晚明显心虚,灰溜溜跑得飞快。

      船那边的事情并不要紧,她说能查税,并非是信口开河。

      猜测人的想法太难,孟希夷只看他们做了什么。她根据所发生,所见之事,仔细顺着问下去:“铁牛呢?”

      汪金山愣了愣,道:“铁牛是诨号,他水性极好,牛入水能浮过大江,他是铁做的牛,都不会沉下去。照先前的约定,他趁黑往前潜行一段,偷偷上岸回去躲着。”

      孟希夷眉心微蹙,道:“派人去铁牛家问一声。我的规矩是,做事要有头有尾。”

      汪金山汗颜地道:“我马上让人去。”他赶紧起身朝外跑去,唤来手下交代之后,再回到雅间。

      孟希夷道:“我们不能只凭着不甘,不服来行事。常中的势力,人马,远远强于我们几家。诸位亦清楚,我们所面对的,是一场艰难的硬仗。在这之前,必须做好计划。哪怕计划有缺漏,不周全,好过没头没脑往前冲。”

      几人端坐着,神色严肃地聆听。孟希夷与他们没打过交道,认真地道:“丑话先说在前,你们要是害怕不想干,可起身离开。人之常情,我并不会怪罪或者报复。但是,只要你们打定主意要干一场,就必须拧成一团。即便有私心,不满,必须马上提出来,我们一道商议解决。暗自扯后腿,做事出工不出力,敷衍打马虎眼,就修怪我不客气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汪金山抢先道:“我汪金山说话算话,少东家要是不放心,去道上打听一二,看我可是那样背后使坏之人。”

      高丘不客气拆穿他,道:“我们此举,就是对常中背信弃义,老汪,你别乱打包票,只听少东家吩咐就是。”

      汪金山尴尬不已,偷瞄到孟希夷并未动怒,暗中才舒了口气,再不敢抢着说话了。

      陈进才最为稳重,他并不多言,只点了点头,道:“老高说得是,少东家只管吩咐就是。”

      孟希夷颔首道好,说起了她的计划打算。几人商议到太阳西斜,分头离去。

      今朝徐渊平没来市舶务,孟希夷算着下衙的时辰,前去徐府找他。

      徐渊平住在贡院附近的洗墨巷,街巷清幽宁静,书画铺子林立。周围多住着朝廷的官员,外地在京城读书候考的富绅子弟。

      身为户部尚书,徐渊平的府邸前后只得三间两进院。门楣普通寻常,不见悬挂尚书府的匾额,只在大门下垂着的灯盏上,写着一个“徐”字。

      孟希夷下了马车,青衣小厮已从边门出来,面带微笑立在车门前,客气地道:“请问小娘子如何称呼,前来何事?”

      孟希夷欠身下去,道:“我姓孟名希夷,不知徐尚书可在府上,可得空一见,劳烦你通传一声。”

      小厮打量了孟希夷几眼,迟疑片刻,道:“孟娘子请进来坐,容在下前去回禀。”

      孟希夷跟着小厮从边门进去,倒座候客的屋子门关着,听动静,里面应当已有人在。同伴看到小厮领着孟希夷过来,忙迎了上前,道:“屋子都坐满了。”

      小厮冲他瞪眼,指着虚掩的门,道:“快进去收拾一下。”同伴只能走了进去,小厮歉意地道:“孟娘子,等候的客舍确实都坐满了人,这间是我们仆从当差时歇息之处。娘子请莫要嫌弃。”

      户部尚书是朝廷一品大官,门前当是车水马龙,前来拜见之人络绎不绝。孟希夷乍然登门,她自是不介意:“有劳了。”

      小厮前去回话,孟希夷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看着仆从收拾桌案。刚收拾到一半,小厮便大步走了进来,道:“孟娘子,尚书请你进去。”

      仆从端着茶盏,一脸的惊诧。小厮暗中横了他一眼,恭谨地走在前面,领着孟希夷绕过影壁,经穿廊来到转角处,向等在那里的诸禅见礼。

      诸禅叫住他:“你去与等候之人说一声,东翁今朝不得空,请他们先回吧。”

      小厮应是退下,诸禅抱拳笑道:“少东家来了,东翁在与蔡御史中丞说话,请少东家稍后片刻。”

      孟希夷笑着道:“徐尚书是大忙人,我不请自来,打扰了。”

      诸禅笑着道:“少东家不来,东翁也要前来找少东家。东翁腿脚不便,先前还笑称正好省事。”

      孟希夷与他说笑着,来到偏屋等候。诸禅上了茶,告辞前去书房。

      一盏茶吃完,诸禅进屋相请。孟希夷随他来到书房,徐渊平一身简朴布衣,神色透着浓浓的疲惫,笑着道:“快请坐。时辰不早,我们边用晚饭边说话可好?”

      孟希夷在椅子里坐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诸禅前去传饭,徐渊平问道:“可要吃酒?”

      孟希夷极为爽快,道:“徐尚书吃的话,我就陪着你吃一盅。”

      徐渊平哈哈笑起来,让诸禅上了酒。两人坐在矮案前对饮,孟希夷见缝插针,说了码头夜里发生之事。

      徐渊平唔了声,道:“我听说了。你且放心,大长公主那边你且放心,她要去告状,先得要自己府里干净。”

      孟希夷敬了徐渊平一杯,道:“徐尚书,我不担心大长公主。今朝我前来,是为京城夜香之事。百姓每个月最少要缴纳五十文钱,这笔钱,户部用作贴补夜香郎。不知户部可能免掉百姓缴纳的这笔银子,照街巷或里划分,推举一人出头,或各户轮流收拾皆可。此事能赚钱,看不起这点银子的,多的是人抢着做。”

      徐渊平神色若有所思,道:“你这个办法,用来对付常中甚是精妙。不过,此事我无法一下回答你,要先得去看过户部的账目,与府衙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孟希夷本没想过一下能办好,她先要放出风声。夜香的利丰厚,她要把常中像是一块大肥肉,悬挂在众人的眼前。

      陪着徐渊平吃了一壶酒,饭后说了一会话,他还有文书要处理,孟希夷也告辞回羊角巷。

      马车绕到巷子口,汪金玉一下窜了上前,他脸色惨白,急得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少东家,铁牛死了。场子.....场子被砸了。我家小五,小五下学回家,在家门前被几个汉子抓了去。常中最喜玩猫逗老鼠的戏码,是他,是他来报复了!”

      汪金山浑身止不住簌簌发抖,声音嘶哑哽咽起来:“我家小五才七岁,他才七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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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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