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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沧州河底骨 沈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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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秋踩着人骨拼成的渡船前行,船头悬挂的青铜铃刻着"丙辰"二字。沧州河水泛着诡异的金红色,每道浪花炸开时都浮出半张人脸——正是刑部地牢里那些戴着她面具的官员。
"血池倒灌,九幽开门。"谢琅的声音从她眉心渗出,在河面凝成银链虚影,"你听到的哭丧调,是往生教的引魂咒。"
渡船突然撞上不明物体。沈砚秋的银针刚出袖,就看见水下浮起具青铜棺。棺盖被七条锁链缠住,链刃上串着九百九十九颗孩童的乳牙。
当第一滴血落在棺面时,整条沧州河突然静止。
沈砚秋扯断腕间铜尸铃,铃铛碎片化作青鸾扑向河面。神鸟羽翼扫过之处,官印人脸尽数碎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这些竟是往生教用东宫七皇子的骸骨炼成的"山河钉"。
"山河定,圣人出。"青铜棺中飞出九条胭脂绫,缠住沈砚秋的四肢,"当年你师父剜我六指时,可想到今日?"
沈砚秋突然将银针刺入自己心口。心头血喷溅在青鸾羽翼上,神鸟发出泣血哀鸣,俯冲啄向青铜棺。棺盖炸裂的刹那,她看见苏九娘端坐其中——那女人左手的第六指,正戴着自己的蝴蝶胎记。
"原来你才是第七盏人烛!"苏九娘的笑声震碎三盏灯笼,"二十年前往生殿里,你可是自愿躺上祭坛的。"
沧州河底突然传来琴声。沈砚秋看见温明礼的魂魄被钉在青铜琴上,七根琴弦竟是他被抽出的脊骨。每拨动一次,就有团魂魄从谢琅的银链缺口溢出。
"哥,罗盘背面刻着真相......"温明礼的残魂突然暴起,撕开自己的胸膛。他心脏的位置嵌着半枚官印,印泥里裹着片襁褓碎布。
沈砚秋的胎记突然离体飞向古琴。当蝴蝶纹路与琴弦相触时,整条沧州河突然倒流。她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穿着圣女袍,正将虎符残片塞进还是婴孩的谢琅口中。
"银链锁魂不是囚禁,是保护。"谢琅的残魂突然实体化,银链绞住苏九娘的脖颈,"当年咬碎虎符的从来不是太子,是你这个......"
苏九娘突然撕开面皮,底下露出温明德的脸。
"很惊讶吗?"顶着温明德脸的怪物舔舐银链上的血,"丙辰年沧州决堤,真正的温明德早就成了祭品。"
沈砚秋的银针尽数崩断。她看见河底升起七具水晶棺,每具棺中都躺着个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少女。她们的胎记位置连起来,正是青铜虎符的纹路。
"往生教九代圣女,实为同魂转世。"怪物扯下假面,露出没有五官的血肉,"当年东宫大火烧死的不是皇子,是你们这些......"
谢琅的银链突然刺穿怪物的咽喉。黑血喷溅在古琴上,温明礼的残魂发出凄厉嚎叫。琴弦根根崩断,每根断弦都化作血蟒扑向沈砚秋。
"接住!"谢琅将半枚虎符抛来,"用你的胎记......"
虎符触碰到蝴蝶胎记的瞬间,沧州河底裂开深渊。沈砚秋看见地宫祭坛上摆着七盏人烛,烛芯赫然是七位皇子的魂魄。最中央那盏烛火里,飘着师父的验尸刀。
"原来所谓东宫血案,是往生教用皇子炼烛!"她将虎符按在心口,青铜纹路突然活过来缠住全身。谢琅的银链在此刻完全碎裂,链刃化作獠牙咬穿苏九娘的心脏。
地宫突然开始坍塌。沈砚秋抓住师父的验尸刀,刀柄突然伸长刺入她的掌心——这根本不是验尸刀,而是往生教主的权杖。
"该醒了,阿烛。"权杖顶端浮现青铜镜,映出她头戴骨冠的模样,"你才是往生教第九代教主。"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河面时,沈砚秋的胎记已蔓延全身。沧州河底升起千具白骨,在她脚下垒成王座。温明礼的残魂跪在阶前,手中捧着的正是完整的青铜虎符。
"教主归位,万魂朝拜。"苏九娘的尸体突然开口,脖颈切口处钻出条银链,"谢琅的残魂该还了。"
沈砚秋抚摸着权杖上的验尸记录,突然将虎符捏碎。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二十年前祭坛上,正是她亲手将谢琅炼成银链锁魂。
"这场戏该落幕了。"她挥动权杖,地宫祭坛轰然炸裂。七盏人烛的火焰在空中凝结,化作血色诏书:"圣女弑天,九幽开门。"
河水再次流动时,岸边出现道戴青铜面具的身影。那人脚边躺着温明德的尸体,手中罗盘正指向沈砚秋的眉心。